十四個吻(1/2)
第十四章
這是阮言寧第一次在臨床上值夜班,有點興奮又有點忐忑。
鑑於上一周值班同學整夜不停換藥的悲慘經歷,她在擺脫掉唐豆又送走江寒後,迅速在朋友圈發了一張錦鯉圖,祈禱今晚的大夜班可以平安無事。
也不知是不是錦鯉圖真的起了作用,除了晚查房的時候看了陳星月一路的冰塊臉之外,一直到晚上十二點,整個科室都風平浪靜。
就連一起值班的一線都忍不住和阮言寧開玩笑,說她是個「夜班福星」。
病房裡沒有什麼消磨時間的娛樂活動,阮言寧索性去學習室開著電腦看了一個多小時的文獻,才和值班的護士打了招呼去休息室休息。
大概是換了床又在醫院這樣的高壓環境的緣故,明明已經過了凌晨,她卻沒有絲毫睡意,反倒是一顆心越跳越快,總感覺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在阮言寧不知道第幾次翻身時候,放在枕邊手機忽然鈴聲大作,刺耳的鈴聲像是一把利刃,叫囂著毫不留情地劃破無邊的夜色。
在醫院值班,夜半鈴聲意味著平靜夜晚的結束。
阮言寧渾身一顫,很快接起來。
陳星月清冷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出來:「立刻到四十六床來,病人出事了。」
來臨床實習的第一天,江寒就告誡過阮言寧,醫生這個行業很多時候就是在和時間賽跑,有時稍慢了一秒,付出的代價就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所以掛掉電話,阮言寧不敢有任何耽擱,鞋一踩就往病房跑。
四十六床前已經圍了不少人了,陳星月和那個值班一線都在,還有兩個護士以及一個病人家屬。
阮言寧上前看了看情況,這個患者是他們組上的,雖然不是她在主管,但因為病人情況特殊她也有些印象。
患者是個七十多歲的老爺爺,胰腺癌晚期並發嚴重的肝硬化,甚至已經有了肝性腦病的症狀,很多時候都有些神志不清。然而即使老人的病情已經嚴重到這樣的地步,每天堅持陪床的依然只有他的老伴,至於他們的子女,從始至終都因為「工作忙」沒有露過面。
患者這會兒大概是病情反覆,整個人顯得煩躁不安,不停撕扯腹部的引流管。
陳星月看了眼愣著的阮言寧,面色凝重:「我打電話叫你來看戲的?不能幫忙和護士老師一起摁住患者嗎?」
阮言寧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幫忙。
陳星月低頭去檢查患者的引流袋,透明的引流袋裡全是紅色的濃稠液體,而且連著患者腹部的引流管里還有源源不斷的紅色液體流出來。
「什麼情況?」低沉冷靜的聲音。
阮言寧聞聲抬頭,就看見江寒快步走進病房。
他不是下午就回家了嗎?
「江寒?」陳星月也是一愣,「你怎麼在這兒?」
江寒沒搭理陳星月,他匆匆看了阮言寧一眼,越過她迅速走到病床前,把剛剛的問題又重新問了一遍:「患者什麼情況?」
還是那個值班一線先反應過來,言簡意賅地向江寒匯報情況:「家屬說患者五分鐘前突然驚醒,然後開始煩躁地抓扯身上的引流管,根據引流袋裡的液體性質,初步懷疑患者腹腔內出血。」
江寒快速判斷著患者的生命體徵,「現在出血量達到多少了?」
「至少300ml。」陳星月這會兒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私人情緒,「目前沒有止血的傾向。」
患者家屬顯然聽到了那句「沒有止血傾向」,頓時哭得更大聲了。
江寒略微沉吟,開口吩咐值班一線:「立刻通知急診手術室那邊準備,我們馬上送病人過去,開腹止血。」
陳星月踩下病床的滑輪擋板,跟著江寒把病人推出病房,「我跟你上手術。」
「讓今天的值班一線還有阮言寧和我上去。」江寒看了眼情緒極其不穩定的家屬,「你在下面負責完善手術知情同意書,讓患者子女儘可能趕到醫院,另外再下一份病危。」
江寒這個決定顯然在陳星月的意料之外,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江寒,「因為那天晚上我問你老婆的事所以故意和我保持距離嗎?」
聽到「你老婆」三個字,阮言寧下意識愣了下。
然而江寒並沒有解釋的打算,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江寒看向陳星月,淡聲開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現在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從為患者考慮的角度出發,你覺得他們兩個誰能搞定和家屬溝通的問題?我希望你能在這種時候繼續保持你引以為傲的專業水準。」
「引以為傲」四個字江寒特地加重了語氣,像是一記火辣辣的耳光打在一向自視清高的陳星月臉上。
江寒沒再多說,等陳星月一退開,趕緊招呼阮言寧跟上。
患者的情況遠比想像地糟糕,開腹過程中患者血壓持續下掉。
阮言寧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她拿著吸血器將患者腹中的血液一點點吸出來,這種感覺就像一條生命在自己面前一點點消逝。
同台的麻醉醫生也不敢掉以輕心,始終嚴密觀察著患者的所有體徵,「江老師,患者血壓60mmHg/40mmHg,心率123次/分。」
江寒手裡探查的動作沒有停,露出來的一雙眼睛裡看不見一星半點的慌張。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