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蒙元經略(下)(1/2)
申時行在後世被稱為「八面玲瓏」的確是有原因的,這個建議就很好的避免了矛盾激化,同時又不會導致「蒙元經略」加上「尚方劍特權」之後高務實手中的權力出現失控。
尚方劍的特權來自於皇帝的賜予,理論上是皇權的臨時讓渡,如此一來無論是「怎麼讓」還是「讓多少」,其實都跟別人無關,只要皇帝樂意就行,因此直接反對其實找不到絕對站得住腳的道理。
既然如此,承認皇帝賜予的特權就是無可避免的,何況現在內閣中還有如吳兌這樣明確站在高務實一邊的閣僚。不過申時行仍然四兩撥千斤地處置好了這一問題:你說要「一切為了徹底戰勝蒙元」,這我不能反對,但我可以控制力度——即便有人不聽令、不用命,也未見得要當時就殺,我准許你臨時奪了他的權柄,這不就行了?
至於那個人怎麼辦,朝廷自然可以「容後再議」,如此主動權便回到了內閣手裡。雖說高務實在朝中具有強大的影響力,但只要那個被他撤換的人沒死,事情就還有轉圜的機會。
就算再不濟,那也可以另調他職,不至於一下就折損掉了——「組織上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這話在任何時代其實都是適用的,真不是胡說八道。
到此,內閣終於勉強取得了一致,站出來就近幾日朝廷百官關心的問題做出了一個「總建議」,由首輔申時行親自撰文、全體閣臣聯名附署上奏皇帝。
這一次皇帝的態度也溫和了下來,用大加讚揚的語氣肯定了內閣眾愛卿公忠體國、著眼全局的優良作風。同時,皇帝按照內閣的提議,重新確定了一下高務實這位「蒙元經略」受賜尚方劍後具有的權威。
不過皇帝的決定固然已經下來,作為當事人的高務實還是要按例請辭一番。這屬於常規套路,最後肯定是皇帝不允,而高務實勉為其難、戰戰兢兢接受,因此過程就不多說了。
消息傳到尚書高府,劉馨便有些感慨,搖著頭道:「以往我對『政治是一門妥協的藝術』還談不上太有感觸,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難道所有的事情無論對錯,只要有兩派強大的政治力量相爭,最後就只能互相妥協?」
高務實聳了聳肩:「政治這東西,之所以後來很多人都說是最骯髒的,原因可能就在於它與善惡對錯無關,唯一與之相關的就是利益。當然,最終妥協成什麼樣,還與利益相關各方所具備的力量有關。」
劉馨癟了癟嘴:「從這件事上看,你的力量似乎倒已經超過心學派了——你看,雖然你不能殺了反對你的人,但至少可以奪了他們的權柄,這已經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貫徹你的意志了。相反,申時行做了這樣的讓步之後,我想那位薊遼總督一定要睡不安穩了。」
「未必是我的力量超過心學派。」高務實搖了搖頭:「一個人在政治上擁有的力量從來不是一個一成不變的量值,申元輔此次妥協並不代表他們整體力量衰退,而只是在此次作戰這個特殊事件中不便與我正面交鋒罷了。」
「但是不論怎麼說,他們現在妥協到這個地步,心學派在此次作戰中能搗亂的機會可就大大減少了。」劉馨皺眉道:「可若是他們不搗亂,此戰一旦大明完勝,你的聲望必定一時無兩,到時候他們還怎麼遏制你?」
「你說的搗亂,大概僅止於李制軍和李總戎二位吧?」高務實摸了摸下巴,道:「他倆當面和我唱反調的可能其實原本就不大,多了這把尚方劍也只能說會讓他們更加規矩一些。不過,真要和我搗亂的話又何必非得是前線的制軍與總戎?」
「你是說在後方搗亂?」劉馨偏著頭琢磨了一下,搖頭道:「可是看皇帝的態度,他恐怕絕難容忍有人在此次大戰背後搞事,誰這麼大膽子敢越這個雷池?再說了,你自己是戶部尚書,兵部周本兵也不可能不好好配合你,這種情況下外人又如何給你們搗亂?」
高務實搖了搖頭:「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在我覺得可能出問題的方面提前布置,但他們最後會怎麼做,現在我也拿不準……你知道,王閣老的膽量可比申元輔大得多,而現在許次輔的危機感恐怕也非常強。他們兩方會不會聯合起來一致對我,亦或者即便不說聯合,互有默契地做出什麼事那也是很有可能的,對吧?」
「所以你有什麼想法或者應對嗎?」劉馨問道。
高務實繼續搖頭:「沒有。有些事情很難在事前就安排得天衣無縫,還是要見招拆招。」
劉馨不禁嘆了口氣,換過話題,問道:「成田甲斐的船預計明天就要到天津了,秘書處已經安排了迎接,另外還根據夫人前次的吩咐為她安排了禮儀教習,所以她大概會在天津呆兩三天再來京師。」
高務實「哦」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劉馨見狀,微微挑眉:「你沒有什麼要交待的嗎?」
「你們都安排好了,我還要交待什麼?」高務實擺擺手,道:「與其關心什麼禮儀,我倒是更關心日本方面的動向,尤其是上個月報告的那件事,我總覺得其中有些不對勁。」
「上個月?」劉馨微微蹙眉,道:「你是說豐臣秀吉派人跟著海貿同盟的船隊去朝鮮買高麗參和貂皮的事?」
「不錯,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件事有問題。」高務實左手五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扶手,緩緩道:「日本雖然以往也和朝鮮有過直接貿易,但基本上是通過對馬守宗義智來進行,這一次換成了毛利家派船和我們的貿易艦隊同去,為什麼?」
「你懷疑其中有問題?」劉馨想了想,蹙眉道:「毛利家的水軍在日本算是不弱,但這次不過派了一艘船而已。考慮到人參貂皮都是貴重貨物,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
高務實道:「歷史上豐臣秀吉出征朝鮮之前,也是先派人去和朝鮮談過的,雖說朝鮮對他的無禮舉動明確表示了拒絕,但從流程而言……」
「你覺得豐臣秀吉依然會這麼做?」劉馨有些不信,搖頭道:「可是我們安排的人回報說豐臣秀吉自從去年死了次子(豐臣鶴松),整個人現在就關心兩件事,一是各種祭奠死去的次子,在全日本搞了許多活動;二是再生一個兒子,和那位淀夫人熱火朝天準備再生一個……」似乎察覺到這話有些不雅,劉馨輕咳一聲,沒有繼續。
豐臣秀吉在小田原之戰後從遠征凱旋迴到聚樂第,次年一月,豐臣鶴松不到兩歲就生病了。豐臣秀吉命令全國的神社佛閣祈禱病癒,並再次向春日神社捐贈300石進行祈禱,不久豐臣鶴松就恢復了。
但是到了八月,豐臣鶴松又生了病。豐臣秀吉再次命令全國的神社佛閣祈禱病癒,向春日神社捐贈了治癒的上一次祈禱的剩餘700石,以及天正十六年大政所生病時祈禱的剩餘七千石,還有新的一千石。除此之外,豐臣秀吉雲集天下名醫為兒子看診治療。
秀吉本人也跑去東福寺祈禱,但在三天後的八月初五,豐臣鶴松仍於淀城去世,其遺骸被運往東福寺。由於鶴松不僅是他唯一的親兒子,而且還是老來得子,因此他的死讓豐臣秀吉受到巨大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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