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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4章 天下之治(六)劉馨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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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都統,莫臥兒人以為我們會主攻陸路,因此水軍只要堵住我們的內河艦隊即可。」親衛副將甘德誠展開水文地圖,指尖划過恆河彎道,「他們的戰船停在巴特那下游十里處,用鐵鏈連接成浮橋,兩岸築有炮台,看似固若金湯。」

高淳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銅哨用力吹響。剎那間,離旗艦最近的二十來艘炮艦同時轉向,船頭對準南岸的蘆葦盪。隱蔽在蘆葦中的三百名水性精熟的爪哇混血漢兵紛紛躍入水中,他們腰間纏著羊皮氣囊,手中握著鋒利的水刀,宛如一群黑色的水獺,向莫臥兒船隊潛去。

子時三刻,比哈兒總督穆罕默德汗正在旗艦上酣睡,忽然被劇烈的震動驚醒。甲板上傳來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他踉踉蹌蹌衝到艙外,只見河面火光沖天——爪哇漢兵已用魚油浸透的蘆葦點燃了連接戰船的鐵鏈,火借風勢之下,迅速蔓延至整個浮橋。

穆罕默德汗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戰船成為火海中的孤島,卻見大南軍的炮艦已如幽靈般逼近,在隨即響起的二號海軍臼炮轟鳴聲中,第一發炮彈居然就正中旗艦的火藥艙。

爆炸掀起的氣浪將穆罕默德汗掀飛,他在落水前的最後一刻,看見的是大南軍的「火龍駒」騎兵已踩著燃燒的戰船殘骸衝來。這些高務實費心多年,專門為適應南洋氣候而培育出來的戰馬體型精悍,皮毛呈赤紅色,鼻翼歙動間噴出熱浪,馬背上的騎士手持短款萬曆三式火槍,在夜色中如鬼魅般疾馳。

三日後,莫臥兒帝國中部重鎮阿拉哈巴德的守軍遠遠望見恆河上駛來的大南軍艦隊。總督阿薩夫汗登上城頭,看著七十二艘炮艦一字排開,船頭的「高」字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更令他心驚的是,艦隊兩側的後方揚起漫天塵土,至少數千名火龍駒騎兵正在河岸奔馳,馬鬃上的猩紅飄帶仿佛連成了一片血海。

「開炮!」他聲嘶力竭地喊道,城頭的奧斯曼火繩槍(因為同時與薩法維波斯敵對,因此莫臥兒帝國的火繩槍是先從奧斯曼購買,後來則引進了生產線自己生產的)齊射,卻因射程不足,鉛彈紛紛落入河中。大南軍的火炮率先回應,葡萄彈如暴雨般傾瀉在城頭,守軍被迫退至掩體後。

高淳站在「澤鱷號」的指揮艙內,看著望遠鏡中慌亂的守軍,嘴角揚起冷笑。「繼續炮擊,保持節奏。」他語氣平靜如水,淡淡地對炮長說道,隨後卻又轉身對甘德誠下令,「該讓工兵隊登場了。」

當炮戰進行得如火如荼時,五百名大南工兵早已在夜色掩護下登陸。他們身著黑色緊身衣,攜帶京華製造的折迭式鐵鍬,沿著恆河岸邊的蘆葦叢悄然行進,直至抵達阿拉哈巴德的北城牆——這裡背河面山,是守軍防備最薄弱的地段。

「開始挖掘。」工兵隊長陳鐵牛低聲下令。這些曾參與過多場地道戰的老兵立刻散開,用油脂潤滑的鐵鍬切入泥土,動作輕得如同夜風吹過草叢。地道呈弧形延伸,避開守軍的探聽孔,每隔十步便用松木搭建支撐框架,確保不會坍塌。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地道終於抵達城牆下方。陳鐵牛親自將三十桶火藥堆放在承重柱旁,導火索如毒蛇般蜿蜒至洞口。他掏出懷表,指針指向寅時三刻——正是炮艦換班休整的間隙。

「點火!」

導火索燃燒的滋滋聲在地道中迴響,陳鐵牛帶著工兵們飛速後撤。當第一縷晨光爬上城頭時,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撕裂了空氣。北城牆中部突然塌陷,巨大的磚石如隕石般墜落,煙塵中傳來守軍的尖叫。

高淳騎著火龍駒踏過廢墟,戰馬的鐵蹄踩碎磚石,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看著城門方向的守軍慌亂調防,卻發現大南軍的火槍手已從坍塌處湧入,形成交叉火力。與此同時,數千名火龍駒騎兵從側翼殺出,馬隊呈楔形陣衝擊,萬曆三式火槍在近距離齊射,鉛彈如冰雹般砸向敵陣。

阿薩夫汗試圖組織反擊,卻被一發流彈擊中肩膀,吃疼跪倒在血泊中。他抬起頭,看見大南軍騎兵的火龍駒正踏著硝煙而來,馬具上的「書與劍」徽記在晨光中清晰可見,那是京華——也即如今之大南——的標誌。

「總督閣下,別來無恙。」高淳的聲音從馬上傳來,他摘下頭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額發,「阿拉哈巴德的城牆的確很堅固,但再堅固的城牆,也擋不住大南的火藥與鐵騎。」

阿薩夫汗望著絕塵而去的明軍騎兵,終於明白為何那位萬里之外的大明首輔會堅決淘汰華而不實的戰象。這些火龍駒騎兵兼具速度與火力,在恆河平原的濕熱環境中竟然如入無人之境,遠比笨重的戰象更適合隨心所欲地撕裂敵陣。

不久之後,高淳俯瞰著這座被征服的城市,心中清楚這只是第一步。莫臥兒帝國的首都阿格拉已經不遠,他判斷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的賈汗吉爾一定會在戰局不利之下出逃,而其逃亡路線已被斥候探明——德里城說遠不遠,說近卻也不近,然而恆河的流水與火龍駒的鐵蹄,將載著自己的軍隊一路向西,直至莫臥兒帝國的心臟。

「傳令下去,」他擦拭著臉上的漢水與硝煙,目光投向西方,「休整三日,建立軍需中轉倉庫,然後直取阿格拉。我要讓賈汗吉爾知道,大南的火龍駒騎兵,不會在恆河岸邊停下腳步。」

與高淳的自信相對,賈汗吉爾覺得自己從未如此惶恐。他站在阿格拉城堡的望樓上,看著地平線上升起的硝煙,聽著越來越清晰的炮聲,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光之山」鑽石。他已經收到多方傳來的急報:西路軍先是潰敗,繼而被敵人牽著四處亂跑,根本沒有像樣的戰績;中路軍雖有進展卻始終不能徹底剿滅敵人;東路軍更是恐怖,竟然輕鬆擊破構築了十餘年的比哈兒防線,如今已攻破極具地利的阿拉哈巴德,距離阿格拉僅剩三日路程。

「陛下,速速西撤吧!」首席大臣阿布哈桑阿薩夫汗拽著這位自號「世界征服者」的帕迪沙的衣袖,「大南此番不過僥倖偷襲得手,而德里城防堅固,可作長久之計!」

賈汗吉爾望著腳下的亞穆納河,河面上漂浮著無數輜重船,那是他連夜準備的逃亡物資。忽然,他想起高淳的父親高務實——那個在大明權傾天下的首輔,此刻或許正坐在北京的文淵閣里,透過輿圖俯瞰自己的狼狽。

「傳旨,」他聲音沙啞,「焚毀阿格拉糧倉,所有帶不走的火炮沉入亞穆納河。朕……朕將親率禁衛軍斷後。」

然而所謂的「斷後」不過是幌子。當夜,賈汗吉爾便帶著親衛千人,乘快船沿亞穆納河逃往德里。他不知道的是,高淳早已派出三百名由母親訓練並交給他的死士,乘小舟溯流而上,此刻正潛伏在阿格拉下游的蘆葦叢中,等待著獵殺莫臥兒皇帝的機會。

泰昌十一年三月初九,高淳乘坐著繳獲的莫臥兒戰象,緩緩踏入阿格拉高大的城門。城頭的守軍早已掛起白旗,百姓們戰戰兢兢跪在路邊,向這位年輕的征服者獻上花環。

高淳摘下頭盔,任由恆河的風拂過面頰,目光落在賈汗吉爾的金頂帳篷上——進入南亞多年,這群流著突厥血卻波斯化的蒙古女婿後裔,竟然還保留著用帳篷的習慣。不過無所謂,反對都已成為大南軍的戰利品。

「都統,賈汗吉爾逃往德里,是否追擊?」甘德誠呈上繳獲的莫臥兒軍旗。

高淳搖頭:「此事且不著急。」他指向西北方向,「薩法維波斯的軍隊已逼近喀布爾,賈汗吉爾的麻煩不止於我這裡。」

頓了頓,他摸出一枚泰昌通寶銅錢拋向空中,「傳令下去,安撫百姓,開倉放糧。即日起,阿格拉城歸大南管轄,而我大軍待確定德里情況之後,便將南下收拾殘局……取了莫臥兒帝國這南部半壁江山,再和波斯人好好商量如何配合接下來的行動,才好事半功倍。」

銅錢落在塵土中,正面的「泰昌通寶」字樣清晰可見。遠處,亞穆納河的波光映著天際,宛如一條金色的絲帶,將南亞次大陸與大明的版圖通過大南核心的中南半島悄然相連。

高淳知道,自己在南亞打的這許多仗,其實都不過是父親布局中的一環。而他,作為父親諸子中的「陸戰最強」,終將在這片土地上刻下更深的漢文明印記。

「父親說,這裡的人奴性太深,從精神根子上就爛掉了……父親自不會錯,不過這有什麼不好?」高淳撇了撇嘴,漠然掃視了至今尚不敢起身的阿格拉城百姓,自言自語道:「喜歡跪,那你們就跪到天荒地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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