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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8章 西征紀實(十五)讓它舉目皆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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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謝挑眉:「世子這是要給波蘭人下馬威?」

「不,這是給他們看『誠意』。」額爾德木圖嘴角揚起一絲冷笑,「讓科涅茨波爾斯基知道,我們本可以將波蘭碾成齏粉,但卻選擇了談判——這才是真正的威懾。」

當波蘭特使的車隊接近至一里之內時,明軍的炮列忽然同時掀開防寒氈布,三十六門三號炮如沉睡的鋼鐵巨獸睜開眼睛。特轄軍的火繩槍兵同步完成列隊,前排跪地、中排半蹲、後排站立,這分明是明軍「三段擊」戰術的簡化版,卻也能在冰原上形成密不透風的火力牆。

科涅茨波爾斯基的馬車猛地停下,車廂的天鵝絨窗簾劇烈晃動。一名翼騎兵殘兵策馬向前,卻在看到明軍陣列的瞬間臉色慘白——他看見明軍騎兵的甲冑上結著冰碴,卻無一人凍得發顫,仿佛是從冰原中生長出的鋼鐵武士。

顯然,他們不知道明軍盔甲下穿著安西長絨棉製成的棉襖,防寒水平比他們高得多了。

「告訴波蘭特使,」額爾德木圖轉身走入帳內,「我在中軍帳中等候。另外,找一具乾淨些的波蘭翼騎兵屍體擺在帳前——要讓科涅茨波爾斯基清楚,我們打掃戰場時連敵人的屍體都不曾遺漏。」

阿列克謝領命而去,靴底與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帳內,額爾德木圖伸手撥弄桌上的軍刀,刀刃上映出他冷冽的瞳孔。

「世子殿下,特使已過陣前。」親衛的通報打斷了他的思緒。

額爾德木圖抬頭,看見帳外的雪光中,科涅茨波爾斯基的馬車緩緩駛來。車轅上的波蘭白鷹紋章結著冰,鷹喙低垂,仿佛在為即將逝去的霸權默哀。他伸手摸向腰間的佩刀,刀柄上的青銅獸首冰涼刺骨,讓他想起師相以往說過的話:「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在談判桌上也不會得到。」

鵝毛大雪紛紛落下,明軍陣列中,不知是誰的燧發槍不慎走火,鉛彈擦著特使車隊的車頂飛過。科涅茨波爾斯基的馬車猛地顛簸,傳出一聲壓抑的驚呼。額爾德木圖嘴角微揚,知道這恰到好處的「意外」,早已在他的算計之中。

冰原上,鋼鐵的寒意與權力的博弈交織,一場決定東歐命運的談判,即將在這暴風雪的前奏中拉開帷幕。而不遠處的明斯克城,此刻正蜷縮在冰雪中,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見證著明俄聯軍的鋼鐵合圍如何碾碎波蘭最後的體面。

科涅茨波爾斯基踏入中軍帳時,熊皮帽上的冰晶尚未融化。他的貂皮披風滴著冰水,在羊毛地毯上洇出深色的污漬,但他視而不見,徑直向額爾德木圖單膝下跪:「尊貴的順義王世子殿下,我代表波蘭立陶宛聯邦國王陛下,懇請休戰談判。」

「休戰談判?」額爾德木圖把玩著手中的火銃零件,「戰前你們不是號稱翼騎兵將踏平莫斯科嗎?」

科涅茨波爾斯基的臉色一白,但很快恢復鎮定:「戰爭的代價過於沉重,陛下願意以合理的條件換取和平。」

額爾德木圖忽然將零件拍在桌上,驚起一片揚塵:「合理?斯摩棱斯克的兩萬具波蘭屍體,難道只值你帶來的幾車葡萄酒?」

帳內氣氛驟然凝固。阿列克謝適時開口:「世子殿下,科涅茨波爾斯基閣下是明白人,葡萄酒想必只是勞軍之物……不如讓他說說條件。」

波蘭特使從袖中抽出羊皮紙,聲音低沉:「首先,國王陛下會宣布放棄對瑞典王位的所有宣稱,作為交換,瑞典需歸還利沃尼亞戰爭中占領的全部波蘭領土。」

伊勒都齊在一旁嗤笑:「王位宣稱是什麼東西,瑞典人會同意這個?他們花了老大的勁,這才攻克里加。」

「相比近在波蘭核心統治區旁邊的利沃尼亞,卡爾九世必然更在意其瑞典王位的正當性。」科涅茨波爾斯基瞥了不懂「王位宣稱權」重要性的伊勒都齊一眼,「而我們的第二項條件,是割讓波洛茨克與第聶伯河以東土地,包括波爾塔瓦、哈爾科夫等地,以換取大明與俄羅斯的停戰……」

「等等。」額爾德木圖突然打斷,「第聶伯河以東不止有波蘭王冠領地,還有扎波羅熱哥薩克的牧場,就比如你提到的哈爾科夫,我記得就歸扎波羅熱哥薩克所有……你們如何割讓?」

特使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聯邦對扎波羅熱僅有宗主權,所以他們的土地……需要俄羅斯自行『取得』。」

帳內沉默片刻,額爾德木圖忽然大笑。他當然明白波蘭人的算盤:扎波羅熱哥薩克以驍勇著稱,即便俄羅斯占領第聶伯河以東,多半也會被拖入漫長的草原戰爭,到時候很可能變成俄羅斯控制的頓河哥薩克與失去波蘭支持的扎波羅熱哥薩克在第聶伯河以東混戰。

甚至,還可能因為俄羅斯就此與奧斯曼帝國在黑海沿岸地區大範圍接壤,導致俄羅斯與基本還在巔峰期的奧斯曼帝國爆發直接軍事衝突——很顯然,這是波蘭期望的「以夷制夷」。

「好,我同意。」額爾德木圖的笑聲戛然而止,「但波蘭需承擔此次戰爭的全部軍費,共計五十萬茲羅提。如果波蘭拿不出這筆錢,我可以寬宏大量的准許波蘭以琥珀、蜂蜜和羊皮等各項物資來支付。」

科涅茨波爾斯基的瞳孔驟縮:「這不可能!瑟姆議會絕不會批准……」

「那就讓齊格蒙特三世用私人金庫支付。」額爾德木圖的聲音如冰,「否則,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華沙。」

談判持續至深夜,最終在燃燒的松脂火把下達成協議。科涅茨波爾斯基的鵝毛筆在羊皮紙上數次停頓,每當寫到「割讓」「附庸」等詞時,指尖都會微微顫抖。當他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帳外忽然傳來沉悶的冰裂聲——第聶伯河的冰層在夜風中裂開,如同波立聯邦破碎的東歐霸權。

「還有一件事。」額爾德木圖忽然開口,「斯特羅加諾夫家族將在波蘭開設商社,他們需要享有與本地貴族同等的貿易權。」

科涅茨波爾斯基抬頭,迎上額爾德木圖冰冷的目光。他忽然明白,這場談判從來不是結束,而是大明將觸手伸入波蘭的開始——眾所周知,斯特羅加諾夫家族不過是大明的白手套。

「如您所願。」他低聲道,「但我懇請世子殿下垂憐,允許波蘭使者攜帶陣亡將士的遺體回國。」

「當然。」額爾德木圖揮了揮手,「不過記住,如果波蘭膽敢發起下一場戰爭,我不會再給波蘭留下全屍。」

當科涅茨波爾斯基的車隊消失在風雪中,此前半年一直負責南方事務的伊勒都齊忽然開口:「世子明知扎波羅熱是個陷阱,為何還要答應?」

額爾德木圖望向南方,他仿佛看到那裡的星空下,扎波羅熱哥薩克的馬群正在草原上遷徙:「因為師相告訴過我,俄羅斯需要永遠有敵人存在,否則他們的刀鋒就會轉向大明。」

伊勒都齊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看來,就算平定了扎波羅熱哥薩克,俄羅斯南方也不會安靖……讓我猜猜,到時候世子一定會挑動俄羅斯與奧斯曼的戰爭,對嗎?」

額爾德木圖摸了摸懷中高務實的密信,微微一笑:「想讓俄羅斯始終依賴我們,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它舉目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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