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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7章 西征紀實(十四)斯摩棱斯克會戰(6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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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爾只是在觀望,現在波軍主力被我們拖在斯摩棱斯克,他要看我們是否能夠順利將之擊敗。若是我們成功了,他就撿現成的便宜,趕緊拿下里加。若是我們失敗了,他也可以立刻率軍返回……到時候我們也無法指責他什麼。」

斯摩棱斯克的另一座府邸,已經臨時成了額爾德木圖的帥帳。他展開高務實的最新密信,火漆印在燭火下泛著暗紅。信中硃批清晰如鐵:「波軍上下異欲,戰不可久,汝可固守堅城,消磨彼志,空耗其糧,而令伊勒都齊率輕騎繞道,兩相合擊於彼頹廢之時,庶幾可勝。」

他抬頭望向帳外的星空,腦海中浮現出師相那永遠胸有成竹的模樣。良久之後,他摸出一枚刻著「書與劍」的銅令牌,遞給親衛:「連夜送往伊勒都齊台吉處,讓他不要再和哥薩克人糾纏了,務必在波軍斷糧前抵達斯摩棱斯克外圍。他若有什麼異議,就告訴他這是師相的意思。」

親衛領命而去,額爾德木圖再次展開地圖。斯摩棱斯克的城牆在月光下如鐵鑄般森然,他知道,只要再拖十日,波軍的麵包配給將減至每日半塊,而伊勒都齊的騎兵將如神兵天降——伊勒都齊地位確實不低,但他絕不敢在「這是師相的意思」威脅下自行其是。

遠處風雪漸緊,額爾德木圖吹滅燭火,任由黑暗吞噬地圖上的刀光劍影。他知道,真正的勝負手不在冰原之上,而在波軍久耗無功,甚至節節敗退時的人心向背——當波蘭與立陶宛貴族發現東征的代價遠超收益,瑟姆議會的爭吵將比暴風雪更致命。

時間飛逝,斯摩棱斯克的石牆在一月的暴風雪中泛著青灰色冷光,三十六輛偏廂車早已組裝完成,停在城中一角,隨時可以推出城外作戰。

額爾德木圖站在城頭,目光掃過城下波軍綿延五里的營帳——波蘭翼騎兵的銀翼戰旗在風中低垂,停留在視線最遠處,而三萬大軍的炊煙則仿佛燻黑了半邊天空。

「今日波軍炮擊次數比昨日少了三成以上。」阿列克謝斯特羅加諾夫掀開厚重的熊皮簾,特轄軍的鎖子甲上凝著霜花,「他們的火藥看來快耗盡了。」

額爾德木圖默數著城下的彈坑。過去十日,波軍發動七次強攻,均被明軍架設在城牆上的火炮與火槍兵擊退。且不說火炮,畢竟只有三號炮能推上城牆。真正關鍵的還是萬曆三式。它的射速比波軍火繩槍快太多了,搭配臨時加強交叉射擊孔,形成密不透風的火網。

最驚險的一次,波軍雲梯已搭上城頭,卻被明軍擲彈兵的掌心雷炸得粉碎,碎木亂飛之下,十餘名波軍摔死當場。

「傳我的命令,」額爾德木圖指向城南三十里的白樺林,「再派四路斥候騎兵外出,不要讓波軍看出我們查探的重點在南方……一旦發現伊勒都齊所部,立刻回城告知。」

他並不擔心波蘭人能攔截自己的斥候,波蘭立陶宛聯邦雖然以騎兵見長,但脫下具裝的蒙古騎兵根本不怕追擊,而波軍兵力有限,也做不到將斯摩棱斯克團團包圍,空隙總是有的。

波軍統帥斯坦尼斯瓦夫若烏凱夫斯基在中軍帳內踢翻空酒桶。斥候的報告印證了他最擔心的事:「閣下,瑟姆議會否決了繼續撥款的提案,並且要求我們在本月之內結束斯摩棱斯克圍城戰,否則後續作戰將由國王陛下全額支付軍費。」

他盯著地圖上斯摩棱斯克與利沃尼亞的連線,突然意識到明軍的真正意圖:借舒伊斯基家族的私軍與瑞典人在利沃尼亞不斷襲擊,造成瑟姆議會中部分貴族的動搖——他們在當年的利沃尼亞戰爭中獲得了當地不少利益,現在利益受損,自然會要求聯邦首先確保利沃尼亞的安全。與此同時,他們在斯摩棱斯克前線用焦土政策拖垮波軍後勤,迫使波軍只得後撤。

「明日必須攻破一門,」他抽出戰刀劈向桌案,「否則等冰面開化,我們連撤退的路都沒有!」

斯摩棱斯克之戰進行到第十三日黎明,額爾德木圖終於收到伊勒都齊的密信:「輕騎已抵城南四十里。」他摩挲著信上的火漆印,轉向阿列克謝:「讓特轄軍換上新制棉甲,今日申時開城。」

申時三刻,斯摩棱斯克西門轟然打開。六千特轄軍步兵魚貫而出,快速拉成大橫隊戰列,他們手中的隆慶二式火繩槍在陽光下泛著幽藍——這些火器已經交由他們適應了一段時間,現在已經能熟練使用。至於特轄軍標誌性的長柄斧,自然更是讓波軍眼中生起仇恨的光芒——數十年前伊凡雷帝發動的利沃尼亞戰爭中,波蘭人死在這些長柄斧下的可不少。

阿列克謝本人壓陣而出,親自手持特轄軍統帥旗,且故意將旗面轉向波軍,露出背面繡著的明式雲紋。

「明軍終於忍不住了!」若烏凱夫斯基誤以為明軍堅壁清野之下,讓自己的後勤也即將崩潰,立刻揮動令旗,一萬五千火繩槍兵呈三列橫隊推進,翼騎兵則在兩翼展開成楔形陣。他不知道,額爾德木圖的具裝重騎正隱藏在特轄軍後方,馬首鐵具上的饕餮紋覆蓋著厚厚的雪泥。

波軍的火繩槍率先開火,但因為距離太遠,幾乎沒有形成威脅。阿列克謝一聲令下,特轄軍前排士兵跪地射擊,後排士兵同步裝填,長柄斧插入地面,然後將隆慶二式架在長柄斧特有的斧勾上進行瞄準——這是額爾德木圖親自為特轄軍改良的「雙列輪射」,雖不及明軍三段擊連貫,卻比波軍傳統齊射快了半拍。

當雙方步兵陷入混戰,額爾德木圖的令旗終於揮動。六千具裝重騎從特轄軍兩翼殺出,萬曆三式短款馬槍在陽光下連成銀色的線。若烏凱夫斯基瞳孔驟縮——他原以為明軍不會在意特轄軍的死活,只會在後方督陣,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出戰,卻不料混戰剛剛展開,明軍主力就動了。

「翼騎兵,給我碾碎他們!」他嘶吼著下令。三千翼騎兵轉向迎擊,數米長的騎槍在衝鋒中形成密集的矛牆。但明軍騎兵並未正面硬抗,而是以斜線機動避開鋒芒,馬槍專挑翼騎兵的馬腹和腿部射擊——蒙古馬的靈活性在此時展現得淋漓盡致,騎兵們在衝鋒中完成兩輪騎射,中彈的翼騎兵紛紛落馬,雖然實際上人數並不多,但足以導致陣型出現鬆動。

火槍此刻來不及裝彈,眼看著兩支精銳騎兵馬上就要真箇肉搏,關鍵時刻,南方地平線騰起黑色煙塵。伊勒都齊的輕騎如神兵天降,他們出現的位置十分合適,正好從波軍右翼薄弱處切入。

這些來自七河部的騎手因為西征近兩年,已經很擅長於冰原奔襲,馬蹄鐵上的防滑釘刺入冰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們手中的萬曆三式馬槍槍托噴射著火焰與黑煙,目標直指波軍的炮兵陣地——那裡存放著波軍最後的火藥。

「是韃靼人!」波軍士兵的吶喊中帶著絕望。伊勒都齊的輕騎如黑色浪潮般卷過冰面,專門射擊炮兵,而隨著距離的接近,蒙古輕騎開始扔出掌心雷——對準存放火繩和彈藥的木箱。

當密集的爆炸聲響起,若烏凱夫斯基知道大勢已去——正面扛住戰線的特轄軍、兩翼殺出的明軍具裝騎、由南方切入戰場的蒙古輕騎,如同精密的齒輪般環環相扣,而波軍真正的主力翼騎兵頂多只能與明軍具裝騎兵連續對撞,且尚未形成優勢——就算真能形成優勢也沒用了,翼騎兵到底人數不夠,不可能既用在此處,又用在彼處。

暮色降臨前,波軍全線崩潰。若烏凱夫斯基在親衛的拼死護衛下向西撤退,折損三成的翼騎兵收到他的指令,難掩悲憤地返回主帥身邊。

若烏凱夫斯基回望斯摩棱斯克城頭,只見九斿白纛旗與特轄軍的雙頭鷹旗並列飄揚。冰原上,波軍的屍體凍成暗紅的冰雕,明軍士兵正在收集散落的火繩槍與鎧甲——這些戰利品將被熔鑄成烏拉爾山的鐵器。

額爾德木圖勒馬站在戰場中央,阿列克謝馳馬而來,臉上濺著血污:「世子殿下,伊勒都齊台吉已截斷波軍步兵退路,預計很快會完成俘虜任務。另外……米哈伊爾斯科平舒伊斯基報告,已經在利沃尼亞攻占三處重要糧倉,里加城內已經有人偷偷聯繫他和瑞典人,試圖花錢讓他們撤兵。」

「傳令下去,」額爾德木圖擦了擦馬刀上的血跡,「快速清掃戰場,將波軍火器盡數拆解,只留下一批完好無損的送回京華研究。」

他望向南方,那裡的冰面上還殘留著伊勒都齊輕騎的蹄印,「告訴米哈伊爾公爵,我軍在斯摩棱斯克大勝,波軍主力損失殆盡,讓他和瑞典人別再拖拖拉拉了,趕緊拿下里加,否則軍法從事!」

雪越下越大,遠處的第聶伯河傳來冰裂的悶響。這場持續半月的斯摩棱斯克會戰,終將成為大明西征史上的又一塊豐碑——它不僅再次擊碎了波蘭翼騎兵的神話,更讓俄羅斯貴族們看清:在大明的火器與軍事謀略面前,任何試圖抗衡的力量,都將如今日的波軍一般土崩瓦解。

返回斯摩棱斯克城內的途中,額爾德木圖忽然轉頭對阿列克謝道:「大公閣下,以你對波蘭人的了解來看,此戰之後我們是該繼續西進明斯克,還是就地等待波蘭人的和談請求?」

「波軍主力盡喪,必然遣使和談,至於是否要西進明斯克……」阿列克謝微微躬身,「全看世子殿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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