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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8章 西征紀實(五)決勝蘇茲達爾!(7K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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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明軍的火炮只準備一輪實心彈,在打完這一輪之後便立刻換上霰彈,開始對著打完第一輪齊射之後還逐漸逼近的射擊軍。

三號炮霰彈的威力在中近距離上可比步槍厲害太多了,一炮轟出就是密密麻麻的鋒利破片,這些破片面對身無存甲的射擊軍戰士宛如死神的鐮刀,在射擊軍的隊列中犁出血溝,那些扛著一米長柄月牙戰斧的壯漢尚未近身,便已倒下三成。

「衝鋒!用斧頭劈開他們的鐵殼!」射擊軍自成軍以來,何曾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受到過如此嚴重的打擊?因此,射擊軍前軍各指揮官們的怒吼幾乎同時響起。而他們自己倒也身先士卒,與士兵們一齊衝鋒。

殘存的萬餘射擊軍也紅了眼,紛紛泄憤般地拋下火繩槍,掄起戰斧沖向偏廂車。他們有些人的戰斧木柄上還刻著線條簡單的東正教聖像,看起來慈眉善目,可是斧刃卻對準了明軍的車陣。

當第一柄戰斧砍在偏廂車貼著鐵皮的厚榆木擋板上時,明軍的刺刀從射擊孔中閃電般連連刺出,足以破甲的刺刀刀尖根本不管刺中什麼,甚至不管刺中與否,只是不斷的刺出、縮回、再刺出,往返不停。

慘叫聲中,前排衝鋒者的血沫噴在車廂板壁上,畫出扭曲的死亡圖騰。而隨著積屍的增多,後面的斯拉夫戰士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更加殺紅了眼,踩著昔日同袍的屍首意欲越過偏廂車的擋板上方,直接跳進明軍車陣內側。

額爾德木圖冷哼一聲,下令揮舞另外的旗幟,前方軍官立刻下令,第二列士兵刺刀紛紛向著斜前上方舉起,偶有探頭向上想要翻越的射擊軍士兵面臨的不是防守空隙,而是亮銀如雪的刺刀陣,還沒來得及發狠,便被捅穿上身,摔回偏廂車外側。

額爾德木圖在陣中冷靜地觀察著戰局。射擊軍的近戰衝鋒雖猛,卻被偏廂車與刺刀陣結成的鋼鐵壁壘死死擋住,每輛戰車前都堆起了至少三層屍體。

此時,他忽然從望遠鏡中看見波蘭中軍的翼騎兵開始挪動,銀翼戰旗在陽光下劃出整齊的弧線——這是波軍統帥準備用精銳收割殘局的信號,儘管額爾德木圖根本不認為現在已經算是「殘局」。

「打開左右兩翼!」他的令旗指向偏廂車連接處。

方陣兩翼各六輛戰車被牛馬迅速拖開,露出兩三丈寬的通道。六千具裝重騎早已在陣中完成馬槍裝填,戰馬的鼻息噴在前車士兵的後頸。當翼騎兵的衝鋒蹄聲如悶雷滾來時,明軍騎兵如鐵流般從兩翼湧出,馬首鐵具上的饕餮紋在陽光下泛著血光,萬曆三式短款馬槍的槍口已對準翼騎兵的側翼。

揚扎莫伊斯基犯了致命錯誤。他原以為射擊軍的血肉衝鋒已耗盡明軍彈藥,卻未料到空心方陣中竟藏著完整的騎兵預備隊。

三千翼騎兵的銀翼剛剛展開,便迎來明軍騎射的暴雨:半具裝騎兵在非衝鋒的斜線「錯鋒」奔跑中完成兩輪齊射,鉛彈專打翼騎兵的馬腹馬臀與騎士們胸甲下方的軟肋,包括腿部。側翼的翼騎兵戰馬批量倒地,騎士或是被沉重的甲冑壓在馬屍下,或是自身胯骨以下受到槍傷,很難保持持槍平衡,自己跌落。

如此一來,翼騎兵的衝鋒路線雖然無人阻擋,但楔形陣的「箭頭」卻越來越單薄了。

翼騎兵的指揮官立刻發現不妙,忽然把旗幟一偏,放棄正面突破車陣的想法,直接轉向明軍兩股騎兵右邊的那一股。顯然,他知道三千翼騎兵雖然衝擊力很強,卻不能分兵——敵軍騎兵分為兩翼,但每一翼都與自己的總兵力相仿,自己只能逐個擊破。

明軍右邊這股具裝騎兵是歸化騎兵第一軍第二鎮第三協,協統青把都冷哼一聲,回頭朝戰場外圍掃了一眼,厲聲下令:「伊勒都齊台吉在那邊,咱們帶波蘭人繞過去送死!」

說罷,他根本看也不看正在逐步加速轉為襲步的波蘭翼騎兵,帶著所部向右轉向——他本就是右翼,現在繼續向右跑,看起來倒像是要臨陣脫逃似的。(以上左、右都是按照明軍一方來論。)

「好好好,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伊勒都齊在外圍見到明軍騎兵出動,知道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正帶著自己所部人馬往回趕,卻不料青把都這小子如此上道,主動將敵軍精銳引了過來,簡直大喜過望,猛然一舉彎刀,大喝著衝鋒。

是的,蒙古馬衝鋒的衝擊力雖然不如歐洲馬,但它們轉步的時間也比較短,甚至可以從慢步直接跳到襲步,進而發動衝鋒。這固然多多少少有些傷馬,但戰鬥勝負轉手之際,擁有足夠馬群的蒙古人可不會像明軍漢軍騎兵那樣過分愛惜。

伊勒都齊的七河輕騎猛然發動,他們與打空了彈丸的青把都所部錯鋒而過,短銃望著波蘭翼騎兵就是一輪自由射擊,雖然因為角度沒有青把都剛才那樣刁鑽,卻也當場報銷了百餘名翼騎兵。

當斯特羅加諾夫家族的私軍在輜重營點燃第三把火時,奧卡河平原的風向突然轉向,濃煙裹著火星撲向波軍陣營。

明軍都知道這意味著阿列克謝已經發動反戈一擊,因此剛剛脫離翼騎兵追殺的青把都所部明軍騎兵立刻將打空的馬槍插回槍套,轉而抽出精鋼馬刀撲了回去。

這些由京華精鋼鍛造的兵器在陽光下泛著幽藍,與翼騎兵的騎槍碰撞時,竟能將對手的兵器直接斬斷——這不奇怪,剛才說過,翼騎兵的騎槍是輕質木料所制,而且還是中空的,橫斬當然能一刀兩斷。

不過,並不是每一名騎兵都能做到這一點,明軍騎兵同樣被翼騎兵的衝鋒輕易捅下馬兩百餘人,連精鋼甲冑都不能保證一定不會死——死傷者至少過半。

餘下的一半有些是因為角度關係導致翼騎兵騎槍槍尖滑開,有些是正好捅在最堅硬的護心鏡上,還沒來得及造成傷害,那騎槍的槍身就已經折斷。

翼騎兵的這一輪衝鋒不能說沒有效果,至少這已經是額爾德木圖所部具裝化之後最大的傷亡了。不過,從殺敵的角度而言,翼騎兵的指揮官們沒有一個滿意的。好在,這一輪對沖之中依舊是翼騎兵占據上風,明軍騎兵因為武器長短沒法比,幾乎是全面吃虧。

然而,接下來的戰事就由不得翼騎兵了。隨著短兵相接開始,一名翼騎兵的銀翼甲冑被斜肩劈開,露出底下蒼白的脊背,他至死都未明白,為何東方的鋼鐵能如此鋒利。

他不是一個人,其他翼騎兵馬上也感受到了同樣的威脅,而更糟糕的是,歐洲馬衝鋒雖然有優勢,但一旦打成馬上近戰,他們想抽身回去領取騎槍再殺回來卻根本做不到——明軍騎兵宛如牛皮糖一樣將他們死死黏住,根本脫身不了,只能被迫近戰。

然而,理論上更適合劈砍的波蘭軍刀此刻面臨一個巨大的挑戰,那就是……不如明軍馬刀堅硬,對砍的情況下時不時就被敵方馬刀斬斷,繼而失去武器,淪為蒙古彎刀下的亡魂死鬼。

最戲劇性的一幕出現在左翼。一萬喀山韃靼輕騎終於確定優勢已經全在明軍一方,他們抓住時機從丘陵上衝下,瞬間加入戰陣。

當然,他們有額爾德木圖的「自由出戰」明令,顯然不會傻乎乎地去和拿長柄斧的射擊軍與裝備精良的翼騎兵糾纏,而是被燃燒的糧車與堆積的戰利品吸引。巴圖爾哈只的青色戰旗一馬當先,彎刀卻不是向著主戰場,而是對準了見勢不妙準備撤退的哥薩克輜重隊——那些裝滿黑麥的馬車,正是額爾德木圖默許的「觀戰獎勵」。

至於哥薩克為何幾乎沒有表現……這不奇怪,哥薩克雖然剽悍,但也有蒙古人的風格,非到萬不得已絕不死戰,而是典型的「欺軟怕硬」。這種風格一直到拿破崙時代也沒有改變,以至於俄軍騎兵猛起來極猛,拉起來極拉——俄國的盟友們常常痛罵俄軍騎兵不肯死戰,而拿破崙卻說哥薩克是最好的騎兵。

其實,哥薩克始終是哥薩克,這種兩極化的評價之所以出現,無非是評價之人立場不同,判斷標準也就大不相同罷了。

揚扎莫伊斯基的座騎在混亂中被流彈擊中,他扯掉歪斜的羽飾帽,看著明軍具裝騎兵從空心方陣的兩翼湧出,形成完美的鉗形攻勢。翼騎兵的銀翼在血霧中折斷,射擊軍的戰斧散落一地,徵召農兵早已作鳥獸散。

當他看見斯特羅加諾夫家族的商隊旗幟在火場中升起,終於明白:這場戰役從一開始,就是陰謀與血火的雙重絞殺。

奧卡河的河水倒映著燃燒的戰場,明軍士兵開始打掃戰場——這些戰利品大部分會被額爾德木圖與伊勒都齊分配,一些敵軍兵器或者己方損毀的兵器則要送往西伯利亞,在正在籌備建造的兵工廠中熔鑄成更鋒利的兵器。

額爾德木圖勒馬站在翼騎兵的屍堆前,指尖划過一具銀翼甲冑的裂痕,那裡嵌著半枚明軍的彈丸。

他點了點頭,這些翼騎兵的甲冑確實不錯,除非抵近射擊,否則很難擊穿。不過,那又如何呢?這支師相親自交代要他小心對付的敵軍精銳,今日也折戟在歸化騎兵第一軍的鐵騎之下了。

據師相所言,整個波蘭立陶宛聯邦雖然頗有騎兵,但真正算得上翼騎兵這種精銳的,恐怕也就一萬上下。今日敵國精銳折損三成,不怕他們還敢輕易東望……

額爾德木圖正在回味勝利,忽然聽見伊勒都齊的聲音由遠及近:「世子,那個阿列克謝來求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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