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異動(七)部署(1/2)
第2388章 異動(七)部署
「嘭!」
高務實猛地捶了一下床框,惱道:「千算萬算,竟漏了最關鍵的一環!」
孟古哲哲被他忽然的惱怒嚇了一跳,這才發現他的惱怒不是對別人,卻是對自己去的,忙驚問道:「老爺,此言何意?」
高務實卻來不及回答她,反而一改方才還有些病懨懨地目光,果斷對高陌道:「陌叔,你立刻去追陳掌印,問明皇上龍體近期是否有任何異常,同時要他毫不猶豫地控制璽、符(玉璽、虎符)等寶,哪怕不親自拿著,也得讓最親信的屬下嚴格看管!
還有,讓他調動手上最牢靠的人,全面控制坤寧、慈寧兩宮之戍衛,如果可能,最好連翊坤宮也一併控制起來!假若擔心皇上責問,就說……就說我剛剛收到消息,朝鮮有不滿內附的李朝棄臣暗中派出死士,可能要想法子行刺天家重要人物,因而不得不防。」
高陌對自家老爺這麼快就拿出辦法並不意外,但孟古哲哲卻不禁有些咋舌。不過高務實的話居然還沒說完,他只是略微頓了頓,便繼續道:「另外,陳掌印這邊的事辦完之後,你再去一趟明照坊,田廠督來京之後買的新宅子在那兒,你代我去下個請柬,請田廠督儘快來我府上一晤,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最後,既然已經到了明照坊,乾脆順路去一趟戎政府——此時蕭戎政應該在那。你去和他說明當前形式,不必隱諱,一一告知即可。
若他不問下文,你便回來交差即可;若他問及眼下該當作何應對,你便請他召集五軍都督府各大都督開會,並聯合都督們一道,行文至各京衛。就說白災將至,各衛當謹守駐地,不得無故出營,更不得進行任何調動。
至於理由麼……就說內閣已有決定,朝廷近期將派員考課,檢查各衛應對白災的準備工作,看看他們是否已經按內閣此前的要求做好了準備。還有,可以強調此事乃是我親自關照的,內閣對此十分重視。」
高陌默默記下這一溜的差事,再次詢問老爺是否還有其他吩咐,得到否定答案之後便趕緊去追陳矩去了。孟古哲哲此刻對自家老爺的反應當真是無話可說,只能感慨道:「一個深宮婦人發了癔症,竟害得如此多人平白受苦受累,甚至還可能牽連滿門……真是令人唏噓。」
高務實強撐病體又是見人,又是分析局勢,尤其是剛才發現自己差點遺漏重大隱患,受了刺激,抖擻精神吩咐了這麼多差事,現在只剩孟古哲哲一人陪在身旁,心弦一松,馬上就覺得睏倦之極,眼皮耷拉,小聲道:「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這話頗為怪異,孟古哲哲甚至不知何意。他說的庸人是鄭貴妃呢,還是對自己的自嘲呢?若是鄭貴妃,那這個「擾」應該是指擾動、擾亂,可若是自嘲,難道說老爺覺得他做了這許多準備,其實不過是以防萬一,而他心裡覺得更大的可能是根本不會發生異動?
孟古哲哲意欲問詢,卻發現自家老爺已經偏著腦袋沉沉睡去,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根據她這些年的經驗,自家老爺平時並不打鼾。
孟古哲哲心疼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高務實的頭扶正,心中暗道:老爺這次可是真的累壞了……希望這次事情從頭到尾都只是誤會,是「天下本無事」吧!
花開數朵,各表一枝。
皇后一行從靖國公府出來,起駕往宮中回趕。此刻朔風呼嘯,又開始下起雪來,而且此番不似之前,雪片已經從蒲公英的模樣變成了鵝毛一般。
哪怕是抬轎的轎夫都知道,朝廷近期的大事都是圍繞著白災預防來進行的,而這場大雪則仿佛正是在為元輔的先見之明正名。只不過,看朝廷此前全力以赴的模樣,只怕今冬的白災……難啊!
因為突如其來的大雪,天上的雲層遮蔽天光,皇后一行人馬只能在風雪中緩緩前行,宮燈搖曳,映照著飛舞的雪花,顯得格外孤寂。鳳輦之中,王皇后緊了緊懷中的小太子,小太子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體溫,發出了一聲囈語,又沉沉睡去。
鄭貴妃坐在自己的轎中,神色複雜,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望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今日在靖國公府中的一跪,是她從未想過的屈辱,但為了兒子的將來,她不得不如此。她深刻地知道,高務實的勢力遍布朝野,即便是皇帝,也不得不倚重他。若自己此番能以一跪而換取高務實的一絲鬆懈,或許就能為兒子爭取到一線生機。
福王自去年被冊封,本就該之國洛陽了,但朱翊鈞在完成太子冊封之後卻以福王年少為由,將其留在京中讀書,為此還特意賜京中王府一座,花了內帑足足四十萬兩。好在花的是內帑,外廷雖有不滿,到底不好多說什麼。
今年御駕南下又北返,皇帝卻因此染疾,開始纏綿病榻,於是福王在鄭貴妃的指點下,又以親侍湯藥以盡孝的名義回了宮中。
按理說,福王雖然「年少」,但也十七歲(虛歲)了,住回宮裡其實不太合適,但如今皇帝威望極高,外廷其實也不太想為這點事與皇帝鬧掰。壞就壞在,朱翊鈞不僅讓朱常洵回宮「盡孝」,還讓朱常洵住到了鍾粹宮,這就不得不引起外廷責備了。
鍾粹宮本身倒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唯有一點:朱翊鈞做太子時就住在那兒,因此也算某種潛邸。這一來,一些注重「儀式感」的朝臣就坐不住了,紛紛上表,認為鍾粹宮有其特殊性,即便要安排人住,那也只能讓太子殿下入住,豈能讓福王一個藩王住進去?
朱翊鈞自從回宮就極少管事,對於外廷的奏疏,這幾個月來基本上全是在內閣的票擬上硃批一個「可」字便直接用璽,但對於此事他卻很是惱火,御筆硃批了一段殺氣騰騰的話。
那段話的大致意思是:老子已經立好了太子,你們這些閒得吃屁的傢伙哪來這麼多廢話?誰他娘的規定鍾粹宮只能給太子住?太子才兩歲,由皇后親自養育不好嗎?如果孤孤單單住在鍾粹宮,出了事誰負責?敢負責的現在就給老子站出來看看!
外廷這些「閒得吃屁」的朝臣大概也沒料到皇帝此番如此暴躁,權衡了一下覺得這個責確實負不起,只能紛紛偃旗息鼓,不再糾結福王住不住鍾粹宮。只是大明朝的文官們有些人就是軸,哪怕不糾結鍾粹宮的事了,卻依舊有些人不依不饒,愣說福王既然已經封王,就不該住在宮內云云。
不過這些事高務實沒什麼興趣搭理,他光忙著白災和北境內附的相關事務都忙不過來了,從頭到尾不曾就此發表看法。甚至對這些奏疏,他的票擬都簡單到只寫了兩個字:留中。
朱翊鈞大概也是從中看出了高務實不想節外生枝,這時終於決定要殺一殺某些人的氣焰,於是足足十幾位五六品的朝臣喜提「貶三級,調外用」大禮包。而高務實雖然按例為這些人上疏求情,可最終也只把「貶三級」挽回了一下,「調外用」還是被堅決執行了。
雖則如此,鄭貴妃卻並不覺得高務實放鬆了對自己母子的「迫害」,她認為高務實不過是避免激怒皇上,加上大局已定,所以假作姿態罷了。
無視,往往比敵視更讓人感到冒犯。鄭貴妃就是如此,她並不關心高務實有多忙碌,只是覺得他的無視是對自己母子的無聲嘲諷——似你們娘倆這般廢物,也配與本國公斗?
越鑽牛角尖,越是出不來。鄭貴妃對高務實的恨意,居然因為高務實的漠視變得越發尖銳起來,以至於超越了大明朝有史以來所有妃嬪的膽量,開始將各種祖訓當做耳旁風。
她決心自己掌握命運!
「皇兒……他們說你非嫡非長,做不得太子。好好好,說得好啊!既然如此,那若沒了嫡、長,總該輪到你了吧?」鄭貴妃望向窗外的眼神變得冷厲起來,比風雪更加寒氣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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