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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經濟與黨爭(卅一)由公及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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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歷代王朝雖然還是會有一些社會發展中自行發現的新技術,比如這架犁的結構可以優化優化之類,但總體來說發展緩慢。既然如此,社會生產力進步緩慢,生產關係自然也不需要過分調整。

這也是為什麼高務實的改革在時人眼中看起來十分激進,但他自己知道其實非常溫和的原因。時人覺得激進是因為時人看待世界的目光幾乎是恆定不變的,而高務實知道自己十分溫和是因為他更習慣於前世的發展速度——幾十年時間足以天翻地覆,能從農業國干到世界工業之王。

當然,具體到現在的高務實,他知道自己一個人能力有限,一邊要改革,一邊要解決改革中必然遇到的問題,所以他也從各個層面給自己「創造盟友」。

拉攏後世人覺得全是廢物的勛貴,是因為他知道勛貴有足夠的原始資本,而且因為貪慾,他們會支持自己帶領他們賺更多的錢——那麼,人再廢物都沒關係,我也不需要你們指揮作戰,你們的資本和貪婪就是我可以利用的力量。

而輸出學術觀點,其實道理也是一樣的:「獸慾」不可取,那都是我們儒家孔聖人鄙棄的,我們要做君子,要入世,要取之有道——也就是說,我們士人要努力提高自身水平,然後以合理合法的手段獲得回報。

為啥要這麼做?因為只有把這種思想灌輸給更多人,所謂「士人不經商」這種思想才能真正被顛覆掉——憑什麼我讀書人就不能經商辦廠?我這是在為國為民啊!

我經商能夠讓北方的百姓吃到南方的便宜蔗糖,能夠讓南方的百姓騎上北方的寶馬良駒,我難道不是為民造福?

我辦廠能夠讓因災失去土地的民眾能來我廠里找份事做,可以養家餬口,不會餓死街頭,生產出來的東西又能讓更多人生產生活變得便利,我難道不是為民造福?

至於你說我從中賺了錢,當然,我當然賺了錢,可那難道不是我應該賺的,不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正是因為如此,高務實作為這些思想宣傳的來源和主要推動者,他既不能直截了當接受皇帝這句話,也不能假惺惺堅辭不受。這裡頭就要講究一個度。

「皇上,追我朝先賢,以開國、靖難之大功,受國公之封自無不可,但您可知道,士林民間對於石亨、朱永……卻是恥笑至今。

臣受先帝所託而輔佐陛下,至今已三十來年。雖不敢說殫精竭力,但自問全心全意,確有些許微勞。不過,這些都只是舊日之功,皇上並非漏賞。如今臣既無新功,甚至還剛剛遭受彈劾,又豈敢應下這國公之賞?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朱翊鈞呵呵笑道:「新功嘛,這個不著急。朕日前得沈先生在南京所呈奏疏,言南京宮室破敗,難以迎駕,須得整修一番才堪使用。也就是說,南巡一事暫且不急,總得等西征勝利之後才方便……

日新,收復西域乃是你一力主張、一力操辦,雖人在中樞,卻閣令萬方,調配天下。此戰一勝,自然是你首功。西域乃我華夏故土,失之數百年之久,今若復之,功何其大?彼時你以此功為憑,莫說封一國公,便是異姓王又有何不可?」

高務實連忙道:「皇上慎言,太祖有祖訓,異姓不可封王……」

「朕知道!」朱翊鈞打斷道:「但你說異姓不可封王……那成祖封也先土干為忠勇王、先帝封俺答為順義王,卻又怎說?難道我漢人異姓是異姓,蒙古異姓反倒不是異姓了?」

啊,這……

高務實一時語塞,想了想道:「這自然還是有所區別。也先土干(不是也先太師)那個忠勇王封之有因,大抵是成祖千金買馬骨之意。況且,他這個王水分也大,實際位在侯伯之間——皇上可記得,《實錄》中載:『賜宴,命金忠坐侯之下、伯之上』,可見這忠勇王成色幾何。」

朱翊鈞擺了擺手:「朕不比你編纂過實錄,這些細節朕可記不得。不過,即便不說忠勇王,那順義王呢?先帝和朕可都沒讓順義王『坐侯之下、伯之上』啊。」

這下高務實可真是找不出禮法上的理由來了,畢竟兩代順義王都沒來過京師面聖,他究竟該坐哪個檔次的位置,這玩意兒沒有客觀證明。

但高務實肯定不敢接「異姓王」這個茬,因此馬上想到另一個道理:「順義王也是特例,俺答老王當年乃是帶著數千里封疆、十萬鐵騎內附而受冊封的,臣生而為漢臣,豈能與之比擬?」

朱翊鈞倒沒料到這還能被高務實找出理由來,也不禁語塞片刻,但讓高務實萬料不到的是,朱翊鈞忽然面現思索之色,沉吟道:「你說這話倒也有理,不過……若說帶土內附,你其實也是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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