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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幸南京(三)有恃無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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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6章 幸南京(三)有恃無恐

高務實略加思索便意識到,沈一貫刻意表現出一種過分的恭謹態度,這在朝堂之上是不多見的。他故意不以官職稱呼自己,如「首輔」或「元輔」,而非要堅持用「國公」這一爵位來稱呼,這一舉動的背後自有其深意。

高務實暗暗分析,在大明官場中,稱謂往往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稱呼,它反映了官職的高低、權力的大小,以及官員之間關係的親疏。沈一貫作為文華殿大學士,與我同為內閣成員,按照常理,他完全可以用「首輔」或「元輔」來稱呼我,這樣的稱呼既符合官場禮儀,又能體現出對我主要權力的尊重。

然而,沈一貫卻堅持選擇「國公」這一稱謂,這在表面上看似是在強調我高某人的爵位「超品」,表現出對我的尊敬,但實際上,這是一種策略。

通過這樣的稱呼,沈一貫實際上是在提醒所有人,我高務實雖然在內閣中地位崇高,但同時也是一個擁有國公爵位的勛臣。

在大明朝,勛臣與文臣之間歷來有著明顯的鴻溝,也存在著一定的權力平衡,這是沒有辦法的事,誰讓在自己之前大明朝的文臣國公就只有李善長一個呢?何況李善長的下場還並不好。

沈一貫這樣做,無疑是在暗示我的影響力已經超出了內閣、超出了習慣上的文臣範疇,觸及了勛臣的領域。當然,也可以反過來說,我的影響力已經超出了勛臣範疇,嚴重侵蝕了文官的權力。

無論前者還是後者,在大明的歷史上都是極其罕有的,勢必會引發一些問題與矛盾。所以沈一貫堅持用這樣的稱呼,既可以被視為一種巧妙的奉承,也可以被解讀為一種隱晦的警告。

沈一貫通過這種方式,既表現出對我的尊重,又在無形中提醒我——你現在身份不同了,已經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眾矢之的,不知有多少人盯著你的一舉一動,隨時準備發難。所以,就請你高元輔、靖國公不要過多插手南京官場的事務,尤其是涉及到心學派利益的時候。

呵呵,多少年了,還是這一套。毫無疑問,這是一種典型的官場權謀,通過言辭的微妙變化,傳達出複雜的政治信號。

在朝堂之上,這樣的交鋒往往是隱蔽而微妙的,需要官員們具備足夠的政治智慧和敏感度。高務實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知道沈一貫的這一反常舉動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必然有著深層次的用意。因此,他在處理與沈一貫的關係時,也必須更加謹慎和精明,以確保自己的立場和策略不被對方所利用。

在這樣的背景下,高務實剛才本來已經在考慮是否需要對春和宮的修葺帳目進行調查,現在看來問題變得複雜了一些,因為通過沈一貫的「提醒」,看來自己需要將這種官場上的微妙關係考慮在內。

自己必須在維護朝廷利益和保持朝堂穩定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同時也要防止自己的行動被沈一貫所利用,成為對方攻擊自己的把柄。

高務實的目光在沈一貫遞來的帳目上掃視徘徊,他心中明白,如今這春和宮的修葺已經完成,且不管皇帝此舉是出自什麼樣的用意,是否有考慮到相應的後果……這都不是現在的問題。

當然現在的問題也不是阻止修繕,畢竟沈一貫當時南下的身份足夠顯赫,是以閣老身份奉旨來南京督辦相關一應事務的,擁有很大的「先斬後奏」之權。現在這春和宮修都修完了,還談什麼阻止呢?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如何應對沈一貫遞來的這筆帳目。

高務實知道,此刻直接拒絕撥付款項或是質疑沈一貫的帳目,無疑是在朝堂上掀起一場不必要的風波,而且可能會被沈一貫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其中道理並不複雜,沈一貫用「國公爺」的稱呼提醒自己可是剛封了國公,勢頭太盛了,現在最好不要鋒芒畢露,以免引發各方警惕甚至不滿。

同時,這春和宮是皇帝讓他沈閣老修的,還是特意為你靖國公修了住的,你不但不叩謝天恩,反而調查起他這個經辦者來……靖國公,您莫不是在給皇上耍臉子?

怎麼,堂堂國公還不能讓您滿意,您還想要更多?那您是想要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呢,還是要假黃鉞、加九錫、總百揆?

看看,看看,一旦風向被引向這般方向,事情就沒法好好聊了。

「沈閣老,春和宮的修葺既然已經完成,且閣老又是奉旨經辦,自然不容旁人置喙。」高務實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這筆帳目,涉及的銀兩數目不小,我因身兼地官,有責任確保每一筆開支都清清楚楚,用得其所,這一點沈閣老想必也能諒解。」

沈一貫微微一笑,似乎對高務實的反應早有預料。「國公爺的謹慎,下官自然明白。這帳目上的每一筆開支,都是根據皇上之旨意,在南京鎮守太監之監督下所進行的,下官也相信,國公爺定能明察秋毫。」

高務實點了點頭,他知道沈一貫這是在用皇上的名義來壓他,但不要緊,因為同時這也是一個機會。佛經不會寫錯,但歪嘴的和尚總能把經念歪,這個道理誰不懂呢?如果能夠通過審查這筆帳目,找到其中的不妥之處,那麼不僅可以節約國庫的開支,還能在朝堂上給沈一貫一個警告。

「既然如此,沈閣老,我會讓人對這筆帳目進行仔細審查。」高務實的語氣依舊平靜,但其中的決心卻不容置疑:「我相信,南京官員忠心耿耿,不會有任何不妥之處。不過,為了對皇上負責,對朝廷負責,必要的審查還是不可或缺的。」

沈一貫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知道高務實這是在暗示,如果帳目中有問題,他不會輕易放過。但自己也不會輕易認輸,這場交鋒,才剛剛開始。你想查,那就好好查吧,查到最後你就會發現,南京不比北京,這裡可不是你的權力核心所在。

「國公爺的決定,下官自然遵從。」沈一貫微微躬身,表面上的態度恭敬,但話語中卻帶著一絲挑釁:「下官也相信,南京上下都會歡迎國公爺的審查,畢竟,清者自清。」

兩人的對話雖然客氣,臉上更是始終保持著笑容,但彼此之間的較量卻已經暗流涌動。高務實知道,這場鬥爭不會簡單,沈一貫既然敢把帳目遞上來,必然有所準備。但那又如何,自己能走到今天,也不是全靠著所謂穿越者的先知先覺,作為戰場、官場一路殺到文臣之巔的內閣首輔,自己也有自己的手段和資源。

可以想像,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高務實會開始暗中調查春和宮的修葺事宜,他不會大張旗鼓,而是通過自己的親信,以及一些可靠的官員,對帳目中的每一項開支進行仔細的核查。他會確保自己的每一步行動都在不引起朝堂動盪的前提下,儘可能地揭露帳目之下的陰影。

而沈一貫,勢必也不會閒著。南京作為心學派的核心覆蓋區域之一,沈一貫在南京官場中的影響力不容小覷,他一定也會暗中聯絡自己的人馬,準備應對高務實的調查。他當然知道,這場鬥爭不僅是為了維護他自己的利益,更是為了心學派在朝堂上的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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