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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以指揮之名(46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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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詫異轉頭,一直抱著奧爾佳大腿的小艾琳更是直接歡呼一聲跑了過去。

「爸爸,你休息好了。」

一身病號服的卡普侖,竟然坐在床沿上,正用腳塞著鞋子,精神突然變得不錯。

他距離上一次短暫清醒,已經有連續20個小時的昏迷了。

感受到妻子和同事們投去的關切目光,卡普侖嘴角微微牽動:「我沒有記錯日子吧?」

「親愛的,你記得很準。」奧爾佳擠出一絲微笑。

「我有點餓,這很奇怪,竟然有點想吃東西,一點點。」他說道。

「我去給你做,馬上。」

聽到最近幾乎沒有進食的丈夫今天這麼說,奧爾佳眼神亮起,一個箭步沖在了女傭前面。

卡普侖讓女兒坐在膝上,在鏡子前緩緩給她扎著頭髮。

「爸爸,我們那個位置離希蘭姐姐有沒有很近?」

「不算遠,寶貝。」

冒著熱氣的食物清淡而精緻,用土豆、麵粉和雞蛋液烤成的牧羊人派是他平日愛吃的主食,奧爾佳在裡面放有燉得酥爛的牛肉、香菇、番茄與洋蔥碎,一層薄薄的黃油讓其發著微光,餐盤邊緣稍稍擠了一抹番茄醬,除此之外沒有淋灑任何香料或醬汁。

還有一小杯牛奶。

卡普侖舉起刀叉進食,用消瘦的腮頰開始咀嚼。

他將牛奶喝得乾乾淨淨,牧羊人派則解決了超過三分之一。

又一步一步地走向衣櫃,將白襯衫、西服西褲、領結與禮帽一件一件地取出穿好,在鏡子前繫著扣子和皮帶,將領結反覆調整至得體。

做完這一切的卡普侖,從病人變成了正式嚴肅的紳士打扮,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開始坐在床沿大口大口地喘氣。

在奧爾佳眼裡,這仍然是精神狀態最好的一天。

起初驚喜過後,她隱約有些焦慮,但臉上仍舊笑容洋溢:「你再休息休息,時間還夠,我現在就幫你給范寧教授撥個電話,你可以問他那張『超級尊客版』座位還在不在,順便告訴他你馬上出發來聽了。」

「等等,別打。」卡普侖又改變了主意。

「怎麼呢?」

「他這會肯定忙得不可開交,暫時幫我聯繫一下康格里夫報個信就行。」

於是奧爾佳幫他轉動電話輪盤。

「您好。」工作人員轉接過後,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康格里夫先生,我準備來聽了,座位還在吧,提前代我向范寧先生問個好。」

電話那頭突然沒有聲音了。

今天樂手們至今沒見著范寧來帶團走台,客席指揮維吉爾先生給出了一些說辭,很多人心生疑惑,不過范寧指揮行事劍走偏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第二交響曲》之前也基本排至完美,大家感到有點疑惑,僅限於此。

而康格里夫作為核心成員,是為數不多的幾位知道恐怕出現了一些變故的人。

本來如果在正常工作狀態,這個知悉範圍會包括卡普侖和奧爾佳。

但現在

難道他敢告訴卡普侖,「你每天撐著等待的那場音樂會現在可能演不了了」?

他哪裡敢說?

「康格里夫先生?……喂,聽得見嗎?」卡普侖有些疑惑,並將聽筒拿到眼前看了兩眼。

再過三秒。

「……哦,這是好事……您恢復得不錯,是好事……您趕緊過來吧。」

「一個小時後見。」

直到卡普侖掛斷電話,聽不見的那頭,才傳來康格里夫一陣長又迷茫的嘆息聲。

「這傢伙絕對是忙傻了。」

卡普侖咳了兩聲,又笑了兩聲,調整了一下禮帽角度,持起旁邊的手杖。

「對了,總譜,總譜別忘了,給我帶上,我看著聽。」

出門前他不忘提醒收拾著隨身物件的妻子。

「在你枕頭底下,爸爸。」小艾琳爬上床將樂譜抱起。

晚七點五十分,雷電和暴風雨仍在席捲這座黑夜中的城市。

交響大廳燈火通明,金碧輝煌,迎接樂手入場的掌聲已經響了幾輪。

在藝術界和樂迷的強烈要求下,連續四輪總計接近一千人的加座,使得現場場景已經很難用簡單的「座無虛席」來形容了。

三千人的總聽眾規模,盛況空前之程度遠超此前的開幕式或新年音樂會,走廊過道、舞台下方、包廂空隙,凡是能擺上小矮凳的地方,全部人頭攢動,大家擠得很不舒適,但沒有一人表情有怨。

今天到場的聽眾不僅是多,質量也絕無僅有地高,說「學院派」或「藝術界」都太過狹義,包括文化界在內的上流社會幾乎傾巢出動,趕來出席的各領域大師超過十位,而康格里夫刻意壓低了部分價格的矮凳加座,也讓家境稍遜一層的愛樂者得以見證現場。

他們在候場時就覺得自己心跳在加速。

舞台上的演員們光是坐在那裡,就已經給自己帶去了罕見的衝擊力——

光是弦樂組就有超過80名樂手,直接與常規浪漫主義三管制樂團的總人數齊肩,他們擠得滿滿當當,攤扇形大餅一般地伸開,直接延展到了舞台的前列和邊緣。

弦樂器的音量相對偏小,如果一組配器方案,需要如此多弦樂器以平衡音量的話,只能說明與其抗衡的是

偏中後位置,漫山遍野的木管銅管閃著銀光金光,尤其是嚴陣以待的10把小號與10把圓號,它們在黃金分割的比例位置一字排開,以極具侵略性的姿態貫穿了整個樂隊。

兩位女歌手坐在木管組側方,身影被兩台豎琴擋住大半。

再往後,2位定音鼓手和4位其他打擊樂手肅立於此,彼此拉開距離,定音鼓、大小軍鼓、鐘琴、鋼片琴、大鑔、三角鐵架等各式打擊樂器在他們前面密集排列,厚重的氣場橫向托住整個舞台。

如果說這樣都還不夠的話……

那麼當聽眾們將目光投得更高更遠,落到新竣工不久的管風琴演奏席和下方的座位上時,他們還將看到1位管風琴師的背影,還將看到80位穿黑白肅穆禮服的合唱團員,後者分四排二十列正襟危坐,凝然注目著整個交響大廳。

壓迫!震撼!窒息!

這根本不是什麼四管制還是五管制的問題!

兩百號的演職人員,在曲目單上看名單是一回事,在現場與他們面對面而坐,感受又是完全另外一回事!

這演出的究竟是一部怎樣的作品?

什麼樣的作品會需要這種編制和陣勢?

簡直無法想像,簡直生平未見,簡直史上未有!!!

但在盛況之下,有少數人察覺到了一些異樣的嚴肅氣氛。

一些關係和范寧更好的媒體或藝術家,今天沒看到他出來社交。

李·維亞德林都沒看到他。

或許是今日演出實在過於重要,實在無暇分神。

但樂手的狀態似乎微微有些焦慮?

甚至個別人看出,最重要的那幾位樂手,如小提琴首席和大提琴首席都感覺有些異樣,而且長笛首席不知道為什麼沒來,替補的是第二順位。

亞岱爾伯爵有些奇怪於盧站在定音鼓前的身形繃得有些過緊,而且他沒有習慣性地將鼓槌繞在手中打轉。

麥克亞當侯爵夫婦則發現自家女兒今天雖然掛著微笑,但眼神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落在樂譜上面。

這位總會長的眉頭皺起,靈覺不動聲色地往身邊各方位掃視。

今天的首演現場,交響大廳的有知者至少超過了50位,其中有近十股本質更加不同的強大氣息,除了自己和妻子是邃曉者,指引學派今天也來了三位,神聖驕陽教會在帝國的代表來了兩位,還有西大陸的一位詩人和一位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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