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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就像「復活」一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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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流衝擊邊棱,手指按壓音孔,范寧斜坐於餐桌桌面,吹奏出「西西里舞曲」的長笛旋律部分。

作為一名指揮的基本素養,節奏和音準倒是無誤,音色氣息也沒有破損折斷,只是整體聽起來,得看和誰去比了……

如果說那晚上的旋律是「少女提起裙擺在金燦燦的陽光下起舞」,此時的音色氣質就頗有些「大黑胖子廚師在鐵鍋前俯身顛勺」的感覺……

瓊雙目仍舊閉著,手撐桌面而坐,身體上紫色和紅色的螢光開始交替閃爍,衣裙和肌膚上的各色顏料似乎又有了痕跡加厚加重的傾向。

「不管是文森特叔叔留下的五幅畫作,還是『緋紅兒小姐』的《痛苦的房間》,抑或印象主義畫家庫米耶先生誤打誤撞創作的《綠色的夜晚》,它們都分別具有『畫中之泉』一部分色彩特質的混淆性和相容性……如果能夠將七種色彩全部創作出來並操控升華,這一壯舉在歷史長河的判定視角中,就有可能會和『畫中之泉』的『格』混在一起難以區分,當然這需要極高的作品造詣,以及一點概率運氣……」

趁著范寧吹奏還未結束,正在感受靈性啟示之際,瓊繼續飛快地輔以解釋。

「現在按照啟示中的方法,『想像勾勒』你熟悉並主導升華的那五幅,就仿佛是在回味你自己的創作作品一樣,然後用絲線將它們牽引拉扯,但不要真的拉扯,只要強化那種『握住的確認感』就行。」

「七分之五是個下限,應該夠你暫時占據『畫中之泉』的『格』的多數成份,這時我才有機會擺脫『緋紅兒小姐』,否則那顆果實將被她徹底控制。」

由於時間關係,瓊的話掐頭去尾,僅僅描述了操作的原理和步驟,但范寧立即鄭重地點了點頭。

「卡洛恩,再次提醒你必須保持若即若離的狀態,千萬不要將畫作真的牽引進你的靈體裡了,你還不是邃曉者,未經過『靈知』的本質改造,身體和靈性會因承受不住瞬時衝擊而崩潰的!」

范寧再次點頭表示知悉,兩分鐘的吹奏結束後,立刻按照啟示中的方法,在腦海中迅速勾勒《山頂的暮色與牆》的畫面。

他覺得這些習得的無形知識,非得用有形語彙描述的話,類似於被突然教了「管弦樂讀譜法」,然後開始回憶一首熟悉的貝多芬交響曲的譜面和音響效果,並「腦補」如果這是自己寫出來的該是什麼感覺一樣……

畫面在幾秒內迅速成型,范寧想像用靈感絲線將其纏住,並強化握住的確認感。

腦子突然「轟」地一聲,自己整個人像被扔進了一團色彩和線條的漩渦。

一股難以抗拒的、混合著鮮血與食慾的愉悅念頭,瞬間把自己拽倒在地,「燭」相靈感直接快要脫手飛了出去!

那正是已經打過照面的「緋紅兒小姐」的危險特性。

范寧這下明白瓊所說的「七分之五是個下限」是什麼意思了,他覺得自己現在整個人就像被栓了繩子鉤在「緋紅兒小姐」的汽車後面,一路在高速公路上被120的時速拖拽一樣!

全身傳來密集火辣的疼痛,似乎皮膚已經潰爛溶解,五感顛三倒四之際,他全憑本能閉著眼睛,咬牙繼續勾勒畫面。

《蛇蠍的視角》《某情緒下所見之深淵》……

牽引住了三縷相位「繩索」後,他覺得自己被「緋紅兒小姐」拖拽的時速從60降到了30。

第四幅畫作被勾勒而出,關於鮮血與食慾的悅人念頭仍在緩緩拖拽自己,雖然不由自主前行,但已經可以站起來了。

快被拖至深淵邊緣的那一刻,五種相位色彩被范寧的靈感牢牢握住,他開始吃力地與其僵持,不過沒持續幾個呼吸,突然清脆的骨骼破碎聲響起,那股難以抗拒的力量頃刻間無影無蹤。

亂七八槽的色彩線條如潮水般褪去,餐廳的物件開始在眼前重現,范寧只覺得全身一軟,然後被旁邊的小巧身軀托住而沒有倒下去。

「謝謝,麻煩暫時趕跑了。」瓊全身的衣裙和肌膚質感澹而透明,紫色紅色螢光或顏料污漬都消失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喘上一口氣後范寧立即開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緋紅兒小姐曾經是我姐姐。」瓊語氣平靜地敘說。

「只不過有一場發生在隱秘歷史下的災厄,改變了我們的命運走向,不同的避難方式以及不同的走向……至於我們曾經所在的那個家族姓氏,或許現今每一個有知者都清楚。」

「你的姐姐?隱秘的災厄?避難的方式?無人不知的姓氏?……」范寧剛剛獲取的秘史還處於新鮮階段,這幾個關鍵詞在腦海里稍一串聯成線,他就難以置信地驚呼出聲,「你!……你們……難道你們的父親是博……」

「你下井後也知道了一些,對嗎?」瓊低頭抓弄著積灰的餐桌桌布。

「他……她……所以,所以博洛尼亞先生現在到底是死是活!?!?所謂的『大成功』到底是真是假?」范寧問道。

他覺得一切太不真實了,如果「第四類起源」是真的,如果『大成功』是真的,那豈不是現在自己面對的……算是一位見證之主的女兒?

「哈。」瓊落寞而清冷地笑了兩聲,「所以你覺得那裡,你看看那裡,你覺得奧克岡還活著嗎?……」她抬頭指了指前方的重重廳門。

「或許他們已升得更高,或許他們已不會再死,但是他們連自己活沒活著,連那位存在是不是自己都分不清楚。」

「可是這都是兩百多年前發生的事情。」范寧忍不住問道,「之前那些想不起來的記憶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說『紫豆糕』是救了你但被你遺忘了的同伴嗎?你到底是不是那個生於新曆895年的瓊·尼西米小姐?」

「我是啊,說了你還是可以和從前一樣叫我的。」

少女在餐桌上疊腿而坐,手上緊緊抓著小木盒子:「我和我姐姐是很罕見的孿生形態,不僅是雙胞胎,還有靈魂層面上的孿生一體,如果缺乏神秘學上的手段,只要年歲稍長,靈性就會因無法承受兩份不同的意志而崩潰,這樣的例子雖然罕見,但在世界範圍內並非獨一無二,若是發生在尋常人家,只會認為是自家孩子突然不幸早夭或變成白痴罷了……」

「不過好在我們身世不凡,一個強盛之極的學派傾盡非凡資源,不至於在面對這個問題時束手無策,在一些手段之下我們安然無恙地度過了童年時代,更幸運的是,三位驚才絕艷的家族長後來接連突破執序者境界,並一路往高處攀升,那麼這個靈魂孿生的問題,就有了可以徹底解決,並且算是『壞事變好事』的方法……」

「依託你們學派所研習的『隱燈』與『畫中之泉』的隱知,並利用秘史中佚源神『觀死』和『心流』的奧秘構建可以共存的雙生關係?」已有的知識儲備讓范寧提出了方向性的猜想。

「基本很接近了。」瓊點了點頭,「實際上學派為求博聞,多以模湖指代法初次晉升,即用相位符號而非見證之主的符號來繪製移涌路標……我研習了『荒』,我姐姐研習了『繭』。」

見證之主和相位的執掌關係本來就是交叉且一對多的,不同的存在執掌相同相位,存在抽象含義的側重不同,又有一些共性和相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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