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就像「復活」一般(2/2)
見證之主和相位的執掌關係本來就是交叉且一對多的,不同的存在執掌相同相位,存在抽象含義的側重不同,又有一些共性和相容性。
「略去複雜的神秘學過程不談,我們分別在『荒』與『繭』的路徑上一路攀升至第三道門扉,然後,在輝光花園藉助精心構造的秘儀,共同服下了一顆生長在隱秘角落的『普累若麻之果』——這是當時學派的最頂級非凡資源,以我們的出身地位和驚人天賦,得到它是雙重的無可非議。」
「真知之果?」范寧嘗試確認,「我知悉這個詞義,它對應十成完美的真知或神性,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你們為什麼能服用這種東西?」
「『普累若麻』的詞義不錯,不過你可能誤解了『普累若麻之果』,其實它有個稍微隱秘程度低一點的叫法,叫『輝光果實』,邃曉三重的人往上升到輝光花園時,有機會尋得並服下一顆輝光果實。」瓊說道。
「輝光花園?輝塔中上三重神性之門與下三重靈性之門的分界區域?」范寧好像理解了,「你所描述的,似乎是邃曉者擢升執序者的過程……」
「沒錯,『普累若麻之果』其實意為『普累若麻的恩賜』,邃曉三重的人得到它後,靈性中會產生第一縷神性,並開始陸續向執序者轉變。」
「我們共同服下的那顆輝光果實,其真知來源於那對佚源神,前期一路攀升上來的靈知,則是分別基於兩位器源神的密鑰或觀測角度,這不衝突,因為相位相同,攀升路徑也一致。」
「於是我們的靈魂孿生關係終於穩定,只要相關見證之主的『格』與知識不發生本質改變,就能長久穩定地存活下去,所以你可以認為,當初我和她的實力已經突破邃曉三重,分別都是半個執序者。」
「半個執序者?」這樣的描述顯然讓范寧產生了一絲遐想。
這是比現今兩家學派的總會長,以及文森特還升得更高的存在!
不過他意識到了「當初」二字,開始追問後來的情況。
「……後來那件事?回想起來可能是因為,那兩人雖然目的是篡上高處席位,但實現方式可能更接近於『混淆秘史視野的借道通行』,這讓『天孽』的崩解效應慢了一些,『隱燈』和『畫中之泉』的知識改變也並不徹底,給我們留下了一些自救的空間。」
……借道而非篡奪,改變不夠徹底?范寧不由得思考起來。
奧克岡的日記中提到升至高處也是充斥著痛苦,這到底是所有的質源神都會變成這個樣子,還是他們的晉升構造方式有瑕疵?或者與執掌的相位也有一定關係?
「『緋紅兒小姐』尋得的自救方式是『拗轉』,她侍奉了邪神『紅池』,將追奉的『繭』相拗轉為『池』相,其具體實現手段我不清楚,但可以認為『紅池』在賜予她鮮血與愉悅秘密的同時,改變了她的生育規則,親緣關係被削弱,『天孽』被壓制到了較低的強度……她肅清了當時信仰派系混亂的血源神教,將其改組為徹底信奉『紅池』的愉悅傾聽會,並坐上了教主之位,這麼多年下來實力仍有增長。」
「那你呢?」范寧問道,「難道紫豆糕小姐所研習的『荒』,後來拗轉為了瓊小姐研習的『鑰』?」
「我?」瓊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迷茫,「其實我直到現在也沒完全弄清楚……」
「相位的拗轉桉例古老稀少、原理不明,我沒有像她那樣好的運氣——在那種情境下能找到邪神去付出代價已經算好運了——即將崩解失控的我在迫不得已之下鑽入了失常區。」
……失常區!?范寧臉色古怪。
「然後的事情,我不記得了,當時的我如此避險,肯定有我的道理,現在只隱約記得那是個無奈之舉,與執序者在失常區中的『放逐』有關……進入失常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猜過,也許是找到了什麼機會,也許是得到了誰的幫助,但又覺得過於不可思議,因為我依稀記得,那種意識渙散的感覺跟死亡並無二致,而後來,拗轉為『鑰』相倒是次要結果,主要是歸來的形式與感受,簡直就像,就像……」
「就像『復活』一般?」范寧下意識脫口而出。
瓊所敘說的這種「前世今生」的經歷,讓他不禁有些懷疑了。
這個世界上真有「復活」一說嗎?
人難道可以死而復生?
而且這種保留前世記憶甚至是部分非凡能力基礎的過程,比起簡單的「重生」還處在更加高級的範疇,真的有點神學中「復活」的升華含義了。
他沉吟片刻後試著提問:
「那你能不能知道你進入的是哪一塊失常區?比如有沒有編號什麼的?」
「真不記得了。」瓊搖了搖頭。
「……復活或重生之後,前世的零散記憶首先是大部分雪藏,然後還被潛意識的保護機制修改了一些細節,比如我覺得『紫豆糕』是我的同伴,它把我從未知見證之主『童母』的移涌秘境『裂解場』救了出來,其實這個『記憶模板』恐怕是出自之前的什麼經歷……再比如我總認為自己每年會去不存在的『瓦茨奈小鎮』祖宅度假,其實那是兩百多年前博洛尼亞家族的領地區域,現今已被『隱燈』的污染摺疊進了錯誤時空,是我混淆了前世今生的記憶……」
相比於瓊之前的狀態,顯然現在的她恢復了大量的記憶,但是,仍有許多隱秘的角落成謎。
范寧陷入長長的思索後開口:
「至少我知道你為什麼既是『碎匙之門』的密鑰,又掌握『無光之門』的密鑰了……你如今研習『鑰』,但過往是『荒』,而且你重生的尼西米勳爵家庭,還是個博洛尼亞家族衰落後的旁系姻親,稀里湖塗折騰一番後,依舊加入了博洛尼亞學派,這可真是……」
「秘史糾纏律。」瓊緩緩吐出幾個詞語。
「所以這一年多來呢?昨晚和今天呢?事情又遇到了什麼新的進展?你好像和『緋紅兒小姐』產生了衝突。」
「你見過那顆『普累若麻之果』的神性具象形態。」
「我見過?」范寧驚奇道。
「我們在試圖爭奪它的控制權,它在被我們不同的人主導時,有不同的形態和特性。」瓊點了點頭。
「當然,之前一直是『緋紅兒小姐』占據上風,那時它的神性具象形態,是一顆五彩斑斕的巨型顏料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