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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負負得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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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是意味著?」

岡手中的黑色匕首已經抬起,緊盯著這上百隻紙船晃晃蕩盪、不甚整齊地朝自己飄來。

又似乎在胸前的液面處略有轉向,要往房間的另一角落飄去的樣子。

范寧心底也吃了一驚。

他做了個簡單而有效的應對:直接控制自己漂浮的靈體,懸停在了這三人的身旁。

從之前「夢境視覺」中的十多米距離,拉近到了兩米之內。

於是,這堆紙船稍微轉了個向,圍繞著「四人」散亂地打起了旋。

暗紅液面蕩漾中,紙船在房間內的運動分布看似無章可循,但若是以「四人」為中心來看,離得越近的區域又密度更高。

「這應該是在表明,我們兩人也是秘史傳遞的流向所在吧?」

何蒙驚疑不定地打量了一圈房間牆體的瓷磚格,隨即試探著問道。

「噠噠」

蠟先生手指敲打著輪椅扶手,從表情上看,似乎也有些拿捏不准了起來。

「嗯,道理上是解釋得通的,先去那裡吧。」他抬手指向一處狹窄的走廊,「在我的感應中,紙船的漂浮路徑,還有另外一處較為集中的方向在那邊。」

幾人屏氣凝神,涉水而去。

范寧依舊跟在後面,同時,試著將相對距離稍稍調整得遠了一點。

池水漣漪蕩漾中,白色的紙船在幾人後方漂漂蕩盪,大致呈一個扇形,而後一艘艘擠入過道,軌跡竟然也大差不差。

不過,也有小部分「掉隊」的紙船,在原本的房間內、或在半途滯留轉向了。

「這是不是說明,即便有這樣的手段,秘史本身也帶有相當的無序、混沌的屬性,或者說,存在模稜兩可的無關背景微擾?」

范寧跟隨著這幾人,一路在「裂解場」錯綜複雜的「前廳」池水間穿梭。

它們有的是相對寬闊規整的房間,有的是台階、斜坡、曲面或沒法過人的低矮窄口,有的牆體瓷磚平整完好,有些則隨意開著一些類似「閥門」或「導管」的物件,乾涸或溢流的情況皆有,還有的「大泳池」下方又嵌套著「小泳池」,液體的界面呈現出不同的紅度。

「等下如果順利找到了那對孿生女的靈體,我們需要怎麼做?」途中何蒙問道。

「消除掉外層的靈性屏障即可。」蠟先生一手持灰白蠟燭,一手緩慢搖動著輪椅,「畢竟,我廳的任務又不是要將她們帶走,領袖認都不認識她們。」

「她們同時墜入『裂解場』,靈體特性已初步滿足了『雙重門關之色』的神秘學需求,想要確保自身暫時無恙的話,必然要努力地把靈性屏蔽起來,不然的話,『瞳母』的意識會直接發現她們,將其攫取到『頂替者』的位置上,開始進行最後的擢升改造了,祂的恐懼和瘋狂已經持續了兩千五百多年,根本一刻都不想再多等待」

「其實,領袖不費這些功夫封鎖『裂解場』,我們不來跑這一趟,再過些時日,等這對孿生女的靈性耗盡,屏障消除後,是一樣的結果。」

「只是現在神降學會可能搶在前面,我們只能加速,讓這件事情先行落成。」

「明白了。」兩人已經全然領會意圖。

優勢仍在自己這方,因為神降學會的動機是敗事,比己方更加麻煩,他們需要在穩住這對孿生女的靈性屏障的同時,一路回到出口。

可現在穩定的折返通道,只有領袖的『刀鋒』之下一條路可走。

沒有人可以隨意地穿行這裡。

所以,一方成事,一方敗事,今天特巡廳這幫人的目的,是幫助意識已接近瘋狂和崩潰的「瞳母」攫取到頂替者,好讓「裂解場」繼續運轉下去。而神降學會西爾維婭等人的目的則恰恰相反,帶走「適格之人」,讓「瞳母」無人可替,徹底被恐懼摧毀,從而讓「裂解場」的門關無人看守,完全崩塌掉?

這可他媽的有些難辦了。

范寧一路暗自跟蹤,同時分析著各方的利益動機。

他突然發現這件事情有些「操蛋」。

或者說,神秘側的這些事情,每一件都是沒來由的矛盾扭曲。

四方立場。

神降學會的目標,從結果上說是徹頭徹尾的「恐怖行為」,這倒沒有疑問。

但從就事論事的角度出發

站在「瞳母」的立場,祂這一路下來的遭遇確實有點慘。

站在特巡廳的角度,他們幹的這事也好像不能說是壞事。

而站在瓊和范寧自己的角度又不可能有人吃飽了沒事幹,想去當看守「蠕蟲」的替死鬼、背鍋俠。

哪怕沒有神降學會在這裡攪局,這事情同樣遲早是一件破事。

反正范寧自己肯定不願意接這「爛活」,也不可能讓一路來至少救了自己不下五次的瓊接這「爛活」。

「既然見證之主們高高在上,裁定歷史進程,那祂們就應該自己想辦法;既然特巡廳要當世界警察和『輝塔管家』,那世界各地出了什麼破事,就應該由他們來擦屁股。」

權力與義務相對等,利益與職責相對等。

范寧很清楚自己的立場,但也還是沒想清楚具體該怎麼行動。

最理想的結果,救出該救的,解決該解決的,同時別讓「裂解場」真就這麼完蛋了,儘量接著能續多久先續多久但這有些「理想過頭」了。

要看下這幾人的目的地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以及,最好看能不能和瓊取得交流聯繫,了解下現在「瞳母」的狀態究竟到了什麼進展。

過了一段體感上漫長的時間後,眾人淌水進入一段幽暗曲折的逼仄走道。

從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鑽出後,視線開闊了起來,他們來到了左高右低的瓷磚台階上。

「滴答滴答」「嘩啦嘩啦」

水聲不絕於耳。

眼前是一處偌大又詭異的圓筒狀「池水間」,牆體邊緣盤繞著一圈圈螺旋狀的無限朝上朝下延伸的瓷磚台階,從底下的某一階開始,到了被暗紅色液體浸透的平面,如此台階依舊盤繞向下,直至水下的灰白瓷磚徹底無法看清。

「就是這裡。」蠟先生的輪椅似乎在瓷磚台階上也能正常滾動。

一艘艘的白色紙船從幽暗的池水中浮了上來,開始飄蕩,聚合,打旋。

幾人沿著外沿盤旋的台階,一級一級向著遠離液面的上方而去。

往台階寬度延伸不到的里側俯瞰,那些積蓄的液體色澤越來越暗,近乎凝血,如深淵般不可見底。

如此再度過了超過兩百個呼吸時間,圓筒池水間的上方,出現了一堵光質的平面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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