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樂章 喚醒之詩(39):呂克特之歌(1/2)
「這個好辦。」
范寧打了個響指。
一隻只散發著異質光芒的小瓶從禮台上懸浮而起。
「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耀質靈液,全部百分純,入夢時靈性滋養速度本就很快,保證你在起床時精神依舊飽滿。」
他終於感覺自己從聊天中找到了一點底氣,豪邁揮手道:「你近來研習文獻過於投入的話,構造防護秘儀的消耗不小,多出的當是你這十多天的加班工資……」
無形之力的本質就是知識,而看書學習都是要錢的。
隱知文獻稀缺、秘儀成本高昂、指導點撥難求、就連古語言的學習資料就是一道大門檻,不同勢力編寫的教材質量都是天差地遠......所以這個世界上才會有的人終身無知,有的有知者想突破低位階的圈層也戰戰兢兢,但特巡廳、學閥和教會的核心人物卻可以始終高效學習,一路升得更高。
就算最常規也最核心的耀質靈液,百分純品質隨便用多一點點,也是上千鎊的成本,即使大財閥也做不到用「揮金如土」的方式對待,而且「金鎊置換法」用多了也沒有存貨能供應得上。
「我有個發現。」羅伊眨眨眼睛。
「什麼發現?」范寧下意識問道。
她輕搖手中摺扇,語氣似笑非笑:
「奸商總覺得自己出手再闊綽一點就不算奸商了。」
「這話為什麼我不太認同?」范寧認真表達疑惑及指正,「奸商之所以被叫奸商,要麼是因為貨物名不副實,要麼是錢款總是不給夠,我可不是,我的態度向來都很真誠的。」
「波格萊里奇目前主要在南大陸活動。」羅伊並沒有接他的話。
這句提醒讓范寧心底一驚。
她為什麼突然跟我說這個?
范寧不動聲色地作出一副聽見後等待下文的正常表情。
除了事實本身帶來的極度驚訝外,他不禁懷疑羅伊是不是已經推測出了什麼。
「從情報上看是因為『紅池』。」羅伊微微低下頭,雙手在後頸處解著自己的項鍊。
她的語氣仍然淡靜如常:
「由於『紅池』真知活化的原因,愉悅傾聽會的密教活動在這個世紀變廣,各個大陸的非凡組織都留有卷宗,波格萊里奇將其他器源神殘骸搜集任務交予手下,他自己則親自追蹤這個最危險的目標……」
「說到底,瓊這次能在威脅下稍有喘息之機,除了你收容了『畫中之泉』殘骸外,恐怕也是因為身為教主的『緋紅兒小姐』自己遇到了更大的威脅……」
范寧還在消化信息,羅伊已經站起,她將胸前的掛墜摘下,然後開始在「終末之皮」上書寫占卜語句。
一米高的禮台被用作桌面,5鎊金幣和「污跡之瓶」放置兩旁,中間是憑空豎立的「變容之鏡」。
「金幣攜帶者與『污跡之瓶』存在相同神秘特性。」她將紙條湊到鏡前,心中默念占卜語句。
由於不同地域不同時期的密教組織,有可能會在名稱上換皮,這個表達方式沒有局限於「愉悅傾聽會」,當然也避開了『紅池』的邪神神名,以免受到過高位格的干擾。
沒有什麼力量是全知全能的,任何一種占卜方式與語句都存在局限性,在兩件描述對象都近在眼前,執行者具備「衍」的親和靈性,又是入夢操作的條件下,應該可以最大程度地排除誤讀了。
靈感被無形之力極速抽離蒸發,而鏡子內的景象一切如常,甚至於羅伊將其重新提起後,仍然短暫地固定了十多秒,完全違反了光學的折射規律。
沒有變化,就說明得到的啟示是真命題。
范寧之前的猜想得到了證實。
「果然,當時我就覺得那些花香里有似曾相識的特性,讓我腦海里不由自主地略過藍星夢境中的片段,這個『花觸之人』有問題,芳卉聖殿中恐怕有部分神職人員受到了『紅池』污染,這跟我其實還沒什麼直接關係,但如果連波格萊里奇都在南大陸活動的話,局勢真就更加複雜了,在通過教會調查維埃恩線索的過程中,恐怕得多留些心眼……」
深思之際,他將懸浮小瓶中的耀質靈液牽引而出,在羅伊身上披成了一層條紋相間的光影薄毯。
「羅伊小姐,謝謝。不過,我發現有事情想瞞過你實在太難了。」
「你站在指揮台上時,我們也都是這麼覺得的。」羅伊扶著額頭白了他一眼,重新坐回紅木長條椅。
對於她的不置可否,范寧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很早以前他就感覺到了這點,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她總是能敏銳地察覺到。
畢竟又不是敵人,在交流過程中不可能完全隔絕所有信息,像這一次,她調查過瓦修斯父母的前置線索,知道有個「信物」存在,只是之前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今晚自己解釋了折返位置改變是因為「凝膠胎膜」的作用,又拿出了曾繳獲的禮器「污跡之瓶」……
如此種種,考慮到維埃恩在南大陸求醫的經歷,即使不清楚「路徑重現法」的具體原理,但以她那豐富的聯想能力……
「你好像有換曲目的樣子。」羅伊側過身子,手臂伏在椅背上,懶懶地在休息。
換曲目?范寧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剛才彈吉他的事情。
「這是研習『衍』所帶來的,對所有身邊事物的細微舉止和細微變化的感知?」他問道。
「所有身邊事物?」羅伊似笑非笑,「哪有,我還沒那麼強,最多是針對針對你。」
「針對我幹什麼。」范寧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自己臉。
「排練習慣。你不是要我做好表率嗎?不時時刻刻盯著你的動作,怎麼做表率?」
「哦。」
「沒有表揚?」少女低頭重新繫著項鍊。
「.......厲害。」范寧憋出一個單詞。
「讓我想想,歡快炫技風格的反面是什麼。」她低頭轉動眼珠作狡黠思考狀,「嚴密的理性?孤獨的思辨?自然的讚歌?熾熱的情感?憂鬱的牽念?……嗯,這也和選擇什麼體裁有關係,更和所處的人文環境有關係,如果是在風光秀麗、物產豐饒、女孩們青春活潑又熱情似火的地方……」
范寧聽著聽著從紅木長條椅的中間,挪坐到了另一端的遠側。
雖然對方心思聰明,但他聽得出後面是在調侃,所以自己也帶著一些開玩笑的肢體意味。
但她的神情似乎逐漸有些鬱郁起來:
「其實我很早前就有想過能不能來一次出國度假,你知道很多人羨慕提歐萊恩的工業與科技,但那些鋼鐵與煤煙久而久之十分令人不快,哪怕暫避到鄉間原野的莊園獵場,也總是帶著一絲『夾縫中求喘息』的意味,另一個國度的盛夏海風與草木清香真的很浪漫,光是組出這些詞組就能想像得到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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