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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樂章 喚醒之詩(40):告白,抵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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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8月1日這一天,早些的下午時分,北大陸的城市烏夫蘭塞爾。

按照首演日結束後公眾見面會上的安排,今天是「卡普侖藝術基金」籌備完成,舉行託管交接儀式,由特納藝術廳正式代為投入運營的日子。

來自社會各界的首批捐贈,會在交接儀式上公開進行。

《第二交響曲》的唱片也是從今日起交付發售。

特納藝術廳的音樂總監辦公室,桌前的文件堆得多而整潔,希蘭用過午餐後就一直待在這裡,她今天穿著正式而樸素的白色禮裙,褐色頭髮在鬢邊柔柔地捲起幾絲,手中一直在若有所思地反覆擰轉著鋼筆。

僅就工作事宜而言,特納藝術廳目前現金流充足,藝術名譽在外,合作者絡繹不絕,演出票房和唱片銷量不用任何操心。

人員團隊方面,范寧的辭職、卡普侖的離世、瓊的杳無音信,這都是很大的損失,但萬幸還有不少值得信任的人,以及一大群兢兢業業的藝術家團體。

有卡普侖和小艾琳的這層關係,對奧爾佳這位行政管家而言,這裡是餘生的家園和精神寄託;康格里夫三代是指引學派文職,運營天賦獨到,工作任勞任怨;盧在大小事情上都一如既往地派人出錢從不含糊......當下藝術基金的運營事宜,完全交予奧爾佳、康格里夫和幾位部門經理,足以做出成效。

自己仍是學派優秀會員,這裡仍是學派藝術場館,離啄木鳥事務諮詢所僅有一街之隔,分會會員們是這裡的常客,包括維亞德林在內的幾位導師也對此照顧有加。

面對微妙而暗流涌動的局勢,自己仍然有些缺乏依靠的忐忑感,但一圈現狀考慮下來,都具有最優的應對條件,要是出了什麼其他意外問題,副團長羅伊學姐也會提供幫助,只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希蘭自己不太願意去過度麻煩她。

其實自己現在最應定奪的,是第二任音樂總監和常任指揮的人選問題。

以舊日交響樂團的水準、平台、薪酬、市場反響和過往榮譽,或以平日裡合作指揮家、獨奏家或歌唱家的級別來看,「鍛獅」之格的人選是底線,實際上足以聘任到「新月」之格的指揮大師,去接替范寧或卡普侖的位置。

但不知道為什麼,每當希蘭開始考慮這個問題時,又很快忍不住將其擱置到一邊。

房門咚咚輕響兩聲。

「希蘭小姐,您要我提前十五分鐘敲門提醒。」門外傳來康格里夫的聲音。

「謝謝,我馬上就下來。」希蘭放下鋼筆,眼睛失神片刻後站起。

十一天了…..

她說不上,是希望儘快收悉到相關情報,還是希望最好是不要傳來什麼消息。

一樓的活動禮堂此刻人山人海,工作人員來回穿梭,相機快門之聲不絕如縷。

到場會員們和希蘭打了個照面,看見小姑娘心事重重地微笑應付一眾政要媒體,杜邦一行人都是忍不住心中暗嘆一聲。

「你們最近有沒有誰見過那個傢伙?」身後傳來維亞德林渾厚低沉的嗓音。

「會長,,,,,,導師。」杜邦等人轉過來問好,又循著其提示方向望去。

「不要長時間注視他。」維亞德林提醒了一聲。

接管儀式尚未正式開始,眾人都在三五成群地社交,但席位一旁的角落裡,有個坐在輪椅上無人理會的男子,此人帽檐低下,從身形來看好像年紀不大,又似乎患有嚴重的腿疾,不像是有什麼行動能力的樣子,雙手縮在袖子裡,顯得有些孤僻且無精打采。

杜邦、門羅和辛迪婭收回視線後陷入了長長的思索。

很奇怪的感覺,有知者靈感高,比常人能更好地調用潛意識,面對這種問題,時間線還是近期,見過就是見過,沒見過就是沒見過,但他們感覺自己答不上來。

「小心這個傢伙,有異常情況直接向總部匯報,直接用『焚爐信使』……」維亞德林做出提醒,這時禮堂鐘聲響起,下午三點的藝術基金託管交接儀式正式開始了。

康格里夫簡潔的主持詞過後,最開始上台的兩人,一位是漢弗萊司長,還有一位...是穿著警官制服,「來自帝國警安總署的高層長官」歐文·戴維斯先生。

眾人自然知道,漢弗萊是代表文化部門表態並帶頭提供資助的,但為什麼還有個歐文長官?...

多個政要部門聯名,一起代表帝國當局,支持藝術事業發展,這很正常,但出現警安總署,總是令普通民眾有些費解。

在人群中冷眼旁觀的羅伊雙目眯起,她今天穿著一套風格頗為冷淡的黛藍色女款西服,黑亮的頭髮高高盤著,手中椴木摺扇輕搖片刻後,偏了偏身子,低聲問向自己父親:

「邃曉三重的已故巡視長柯林·戴維斯的兒子?」

「就是他。」麥克亞當點了點頭。

羅伊不禁皺著眉頭抱胸思考起來。

兩家學派都不清楚,歐文早已經和瓊打了幾個來回,又在特納藝術廳後山蹲了范寧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但情報人員已經打聽到,當年柯林和文森特同在特巡廳的B-105失常區調查小組。

特巡廳今天來人是正常的,他們作為討論組組長單位,不僅管控神秘事件,還需要對藝術事業發展負總責,當局的文化部門或者警安總署都受他們領導。

「卡普侖藝術基金」的創立在藝術界算很大的事情,特巡廳必然要帶頭捐贈一筆,按照慣例將撥款給當局部門,然後再派個「警安署代表」過來。

但派歐文巡視長?……

不說別的,漢弗萊的地位與他嚴重不對等,雖然民眾不一定清楚。

難道是,定性?事件通報?

「歐文實力如何?」羅伊問道。

「邃曉一重,比起魯道夫·何蒙及諾瑪·崗遜色一籌。」麥克亞當侯爵往某個方向瞥了一眼,「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你正左邊,靠牆根下的那個『蠟先生』,不要過度盯著他,哪怕等你到了高位階都要小心......」

羅伊借與該方向的熟人點頭照面的機會看了一眼,當她發現這只是一個蜷縮在輪椅上的男子後,有些不敢確定是不是看錯了人:

「『蠟先生』?這個人好奇怪,也是特巡廳的邃曉者?實力比何蒙他們要強?」

「很難判斷其實力如何,因為這個人沒留下任何正面出手的記錄。」麥克亞當侯爵陷入深思,「但是我清楚他的身份......」

「特巡廳首席巡視長、首席秘史學家,主管職責是:當局神秘側全系統的情報搜集、調查與分析工作。」

羅伊聞言神色微微起了變化。

漢弗萊司長開始致辭。

民眾們發現事情是這樣的:文化部門自然是感謝卡普侖先生的無私奉獻,而警安署則是在今年上半年的帝國治安工作復盤中,發現烏夫蘭塞爾地區的青少年犯罪率有明顯下降,這有一部分原因歸功於特納藝術廳的「音樂救助」或「藝術普及」項目。

一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連鎖反應,音樂是人的天性,藝術使人追求美與崇高。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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