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細思甚恐(1/2)
「總會長先生,這種情況會不會有危險的可能性?」維亞德林問道。
「只要不窺探『焚爐』中那些陰影區域就不會。」布列茲緩緩搖頭,「如果發生危險早發生了,作為高位階有知者,在靈感即將枯竭時肯定具備熟練折返後跌出夢境的經驗,不至於出現這種低級錯誤的失控,目前現象也未見異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旁邊那三位早早出來的人,看向范寧的眼神也逐漸不對了。
今天的「焚爐」啟示,本來是學派為他們三位會員安排的,范寧如果晉升再晚點,己方三人就已經開始,他只能等下次重新湊夠三位了。
誰知道這位搭「順風車」的「鍛獅」藝術家,不僅整整比他們年輕一代,而且靈感強度比他們還超出這麼多,同樣是近年新晉高位階的會員,這差距實在是有些打擊人了。
「20分鐘了。」維亞德林抬頭回憶道,「我記得我十四年前晉升高位階時,在『焚爐』的啟示中堅持的時間就是20分鐘零幾秒,的確是八階穩固的水平。」
布列茲點頭,低聲應道:「這個時間足以對輝塔的上下層結構有充足的觀察,能理解『隱知』最終的升華結果是『靈知』再到『真知』,甚至能理解『攀升路徑』和『門扉』、『密鑰』之間的關係。」
而那些入夢時間不足10分鐘的人,可能只能察覺到一部分下三重「門扉」的存在,並理解自己未來晉升遂曉一重時應該如何去做,但他們暫時難以讀懂輝光花園再往高處的神秘,以及「攀升路徑」的整體景象。
「那高處的景象無疑是讓人渴望身臨其境的」范寧仍在透過蒸汽與火焰,遙望著輝塔「攀升路徑」的上下分界之地——「輝光花園」。
他突然回想起早在穿越之初閱讀自己記錄的夢境小本時,就看到上面有這些來自遙遠高處的預見性啟示。
這裡是「靈知」到「真知」的過渡地帶,也是從靈性到神性的交匯之處,在上下結構時不時出現枯萎、潰爛或增生的「攀升路徑」中,這裡一如既往地保持著相對完整的聖潔。
它有著帶氤氳霧氣的花草叢生的池塘,有著如鏡面般反射光線的樹木,每一段根莖或枝椏都是靜謐而端莊的形狀,每一顆光芒凝聚的果實都澄澈如玉石,遙望中的范寧僅僅想像著漫步其中啃吮果實的味道,口鼻都溢滿了濃烈而甜蜜的啟示。
然後他注意到了輝光花園四周斷裂的小徑和階梯,這時他意識到,即便是攀升到第三重門扉的高度,也未必能找到通往此處的路,這需要「真知」作為指引,或者說需要見證之主更為直接的指引。
「或許,到達『執序者』這一境界的過程,與其稱為『晉升』,不如稱為『擢升』?」
「若想獲得見證之主們更直接的指引,在輝塔中漫步是最常規尋求機會的辦法,但從器源神殘骸中的奧秘出發,是否找到某些確定性更高的捷徑?」
在「焚爐」高處飄蕩的范寧揣摩著其中微妙的含義。
隨即他覺察到了自己靈感已接近於枯竭極限,於是開始控制自己緩緩下墜。
「快30分鐘了。」醒時世界,三位指引學派高層彼此古怪地對視一眼。
按照今晚的安排,等最後范寧結束後他們將依次對這四位會員展開談話,先了解隱知獲取的情況,然後也順便對新職務提出一些建議。
在談話中,他們會在新晉者對隱知理解的基礎上,額外進行部分補充和點撥,讓他們儘可能掌握更多。按照「隱知傳遞律」的規則,這相當於是讓研習者自己先在夢境中提升大部分,再進行小部分言語上的「拔高」和「完善」,以縮減「高度差」帶來的傳遞風險。
不過等了快半小時,祭壇中范寧的狀態仍然正常穩定。
「難道他剛晉升就直接接近了九階?」布列茲臉上難以置信的神色越來越濃了,「你們在近百年的時間有聽說過這樣的例子嗎?」
卡門·列昂想了數秒:「我暫時只想到那位偉大詩人巴薩尼。」
「嚴格來說老師的例子只能算半個。」維亞德林說道,「雖然他成為有知者後,前後僅僅用了九個月的時間就進入輝塔,成為『燭』之邃曉者,但那時他的年紀已40歲,升格為『新月』也有一段不短之時日」
「而我們眼前這位會員才23歲!我覺得這樣下去他可能兩三年後就能晉升邃曉者了,我發誓自己在最初吸納他時絕對沒敢這麼想過」
其實維亞德林的眼光已經很好了,無論是前期對范寧藝術天賦的判斷,還是對那場探討演奏所引發改變的估計。
不過他再怎麼樣也想不到,范寧對任何音樂的再現都能強化靈性,後面指揮那場音樂會對他的提升照樣極其顯著,甚至於他之前出版的那些樂譜,其他人在練習或演出的時候他都在源源不斷地受益。
而且,對於「門扉」、「密鑰」和「格」的理解,范寧早有積累,尤其是「格」,他還有著很多人不具備的親身經歷,這次相當於是在原先基礎上的跨越,而其他人可能得從前一步走起。
「如果說他兩三年就能晉升邃曉者」布列茲徐徐道,「一名二十五六歲的邃曉者,又正好具備『鍛獅』的格,學派必須儘快想辦法準備密鑰了。」他開始考慮這一利害相關的現實問題,「他研習了『鑰』和『燭』,穿越『碎匙之門』?還是花點代價去和神聖驕陽教會協商,將『燈影之門』的密鑰弄到手?不行,回頭後我要仔細評估一下這兩個起始點的優劣」
夢境中,范寧正在飄蕩下墜,在數十個呼吸後,他墜到了之前有《屠牛圖》景象流動的那團巨大火焰的觀察高度。
出於在大宮廷學派遺址中觀摩石碑的經歷,這時他鬼使神差地產生了「想看看背面」的念頭。
那裡存在一些由鋼鐵樹枝劃出的指示邊界,不過僅僅換個方向,離污染面的陰影還有一段距離,於是范寧飄蕩到了景象的背面。
石碑《屠牛圖》的背面是七大器源神的符號,而這裡
先是一幅城市中地下廣場的模樣,其中有來往穿行的紳士淑女,有建築內牆的鋼筋管道結構,還有背景模模湖湖的黑白色巨幅GG牌
隨後畫面多次切換,他又看到了站立在赤紅色教堂拱廊背景前的女子像,她膚色白皙,掛有耳飾並剪著深紅色短髮,但特徵和情緒難以捉摸,其五官與面部的線條在認知中難以拼接為一體,就像將儲物袋中的物件一股腦傾倒在桌面上。
畫面切換,漆黑如墨的平台,綠色的朦朧夜空,以及漂浮在黑霧中的殘垣斷壁
「大宮廷學派的遺址?」有些發懵的范寧到這裡終於認出來了自己熟悉的東西,他一時間停留在此,忍不住開始思考起來。
那個遺址或存在某移涌秘境的入口,關係到互為此門彼門的「七光之門」和「無光之門」,或關係到器源神「畫中之泉」與「隱燈」的殘骸。
難道說這幅「焚爐」內部的《屠牛圖》,背面的確和大宮廷學派的石碑相似,只是它反映的事物比符號更具體,是與七位器源神相關聯的畫面啟示?
「焚爐」本身作為其中之一,出現聯繫糾纏的啟示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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