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樂章 愛告訴我(1):不愈之傷(1/2)
「舍勒小先生似乎想到了什麼困惑已久或忽略已久的事物?」看著范寧的反應,呂克特大師很敏銳地止步轉身。
「知識位格太高,困惑事物不止一件。」范寧用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恢復如常神色。
「七種相位的無形之力相對容易領會,但將『秘史』也視為一種相位的觀點,以及剛才對於『悖論的古董』的描述,這些都讓我的思緒一時間陷入了奇譎瑰麗之中」
自己那部手機
范寧發現無論從哪種特性上分析核對,都與這位聖者口中的「悖論的古董」十分吻合。
這也能夠解釋此前的幾點疑問:
為什麼自己一直未發現其存在神秘特性,特巡廳將其保管至封印室期間也同樣沒發現?
——因為本來它就不具備七種相位中的任何一種無形之力。
為什麼後來它又變得可以帶入移涌,而且連「畫中之泉」殘骸這樣的高位格存在都能收容?
——因為它在某一刻激發了「秘史」相位的神秘特性。
至於究竟是哪個節點,可能是自己發現微信聊天記錄有蹊蹺時,可能是解讀出「午」的含義、用閃光燈照出畫作上的古查尼孜語時,也有可能是「復活」演出前夕進入「大宮廷學派」遺址後的事情……
手機如此,那還有一個物件……
音列殘卷呢?
想要弄清它們在這些事件中到底起著何種作用的話,必須還要進一步探清使徒的揀選或派遣秘密。
各種紛繁念頭在范寧心中閃過後,他再度斟酌著開口:
「既然現今站在我面前的是呂克特大師,那麼,他應該是聖者伈佊的『自我』使徒吧?」
老人再度拿出了一根雪茄。
「在不刻意守秘又已獲悉前置知識的情況下,這很容易觀察得出。」
他將這支未燃的完好雪茄遞到了范寧面前。
「猜猜如果它被吸完燃盡後,會發生什麼?」
「會……再吸一根?」范寧詫異地回應,他早就看出了呂克特大師嗜煙如命。
「試試。」對方澹然一笑。
范寧將其接過。
亮堂的火光從雪茄前端迸出,他故意做了些好似「控火」的手勢,雪茄很快以數十倍於正常吸菸的速度燃盡,直至化為飛灰。
范寧突然覺得自己口袋裡多了什麼。
下一刻,他盯著手裡自己剛拿出的東西出神。
「悖論的古董?」
那是一支嶄新完好的同款雪茄。
它粗糙的灰色紙管開始迸出裂縫,帶著冷剎精油清香和不凋花蜜甜膩的菸草在空中四散紛飛。
這裡的花蜜仍在。
最後,碎片聚合,雪茄回到了伈佊的指尖。
「每首詩歌誕生時,呂克特都在抽菸。」伈佊再度將其點燃。
「在某些懸而未定的歷史裡,它與他的手指和嘴唇十分熟稔,另外時刻或是在煙盒,或是在口袋,還有一些時刻,它是火光、輕煙、塵埃、贈送物或壓扁的形態以及其他……」
「總之,這支『吸了一半的雪茄』處在悖論的模稜兩可之中,是已逝之時的一道不愈之傷。」
已逝之時的不愈之傷范寧揣摩著這個描述方式。
「它見證了一些事,呂克特在詩歌界的激濁揚清,讓南國民眾的藝術審美保留了最後的高級趣味;它也結識了一些人,摘得桂冠的瓦爾特指揮、斬獲名歌手頭銜的夜鶯小姐、成就尚未可知的露娜小姑娘……當然,最重要的是,舍勒小先生《呂克特之歌》的誕生讓他更快完成了大功業的一環,因此這件『悖論的古董』交予導師手中的時機已然成熟……」
聽聞講授的范寧,覺得自己對秘史的理解稍高了一層,淺淺的一小層。
「聽起來,呂克特這一存在已經併入了伈佊的自我中。」他對一些細節仍然感到模湖,「那麼,民眾還會見到這位大師嗎?使徒自己在事前就知曉這一切秘密嗎?」
伈佊聞言澹澹一笑。
「對於『自我』而言,答桉是肯定的。正如你現在眼前所見,不就是詩人呂克特?」
「『他我』與『自我』兩種使徒,對執序者而言意義不同。」他闡述起其中區別。
「『他我』的成本、風險和收益均相對較小,推動的一般是較小一環功業,在與合適的揀選者之間建立『密契』後,導師需對歷史許諾,需在升得更高后,將完成差遣的使徒拾起並給予照拂,哪怕使徒並不自知……說起來,官方學派將隱秘組織的『他我』使徒視為一種邪神知識污染,這在某種程度上言之成理。」
「『自我』則不一樣,其代價和風險極高,執序者在決定將『自我』派遣而出後,自身將處於『無我』本能狀態,『人生視角』會在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內,徹底轉移到使徒身上去!」
「這無疑是十分危險的,在使徒重來的一段人生中,實力和學識會被推倒重來,『自我』的身份一開始又難以自知,僅僅具有一些異質的天賦,以及在尋求啟示時,更容易得到導師的回應,但這常常又伴隨著困惑與誘惑,處於『無我』本能狀態的導師給予的啟示不一定是好事,有時會讓人在迷失的恐懼邊緣徘回萬一使徒在中途非正常死亡,執序者將面臨真知脫離掌控、從輝塔高處跌落的危險……」
「從過往記憶得到恢復開始,事情會變得稍稍可控一點,但只有在合適的時機下讓『自我』回歸,才能完成大功業的一環,助力導師升得更高,而他在世界表象的形象,也會隨之與導師合流,成為其神性具象形態之一……」
范寧聽到這裡終於有了個基本的認知。
由於高處的攀升路徑無法走通,所以需要「秘史」搭建支架——「秘史」是時間在世界上留下的傷口,而使徒的作用正是通過另外的見證視角,在這些傷口中謀求第八類無形之力,來填補原本七種相位的缺憾。
他回到原先的思索:最開始意識到手機是「悖論的古董」時,他想到過前世父親范辰巽在微信聊天記錄中留下的那句話——
「隨你,舊手機別丟了,到時候給我。」
這讓范寧一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舊日」的受差遣者,一會又懷疑自己難道是范辰巽的使徒?因為絕大部分功業都存在一個共性:需要使徒打造或找尋一件「悖論的古董」,並在合適的時機下交予導師……
但他後來意識到,在當前舊工業世界的時空下,自己能將這部手機先給到的人,實際上是文森特。
文森特明顯進行了很多秘密活動和布局,難道說他是范辰巽派遣的「自我」使徒,正在等待或找尋一個回歸的機會,手機正是其中的節點之一?
這樣倒是能想得明白,為什麼前世那個老爹和這裡的老爹都在暗中提醒自己一些事情了,後者是前者的「自我」使徒的話,這等價於是同一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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