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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樂章 愛告訴我(1):不愈之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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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倒是能想得明白,為什麼前世那個老爹和這裡的老爹都在暗中提醒自己一些事情了,後者是前者的「自我」使徒的話,這等價於是同一個爹

范寧手指敲打著觀景台欄杆,思索之間又想到了另一個人。

他出聲問道:「請教聖者,可有什麼一般性的辦法,能夠判斷『自我』的回歸時機是否合適?」

這句話是替瓊問的。

因為他現在十分懷疑,瓊也是「紫豆糕小姐」的「自我」使徒!

儘管「紫豆糕小姐」曾經只是半個執序者,服食了普累若麻之果但尚未穿越第四重門扉,但伈佊後面提到的特徵,與她吻合程度也相當之高。

「通過實力恢復情況來判斷一定不錯。」伈佊吐了一口煙圈,「若是時機合適,功業完成,執序者的實力肯定會有增長,甚至於穿越更上一層門扉,位格升得更高」

「相反,如果回歸之後實力不增反降,甚至於跌落一個大境界,這必然是一次失敗的回歸,但這樣的可能性並不小,有時是不知真相的錯誤決策,有時是被逼無奈的倉促止損」

范寧皺著眉頭微微頷首。

瓊的變數更多更複雜,一是她的執序者實力不完整,對使徒機制的理解和運用可能都是一知半解,二是她還涉及到失常區與「天孽」的問題

目前只能認為,其中一些環節可能是在類似「使徒」的機理下發生作用的,此外能確認的是:她的這次「自我」回歸時機很不合適。

本來,范寧近乎無限量的耀質靈液供給,加速了她對往昔認知的恢復,但後來特納藝術廳暗門下方「裂分之蛹」的污染,以及特巡廳對於「隱燈」殘骸的搜查,「緋紅兒小姐」的追蹤讓她不得不在倉促間作出了應對。

直接從半個執序者跌落到了邃曉一重。

好像也沒有來得及尋到「悖論的古董」,這點需要等時機合適時詢問一下她。

「感謝揭示。」范寧長出一口氣,「呂克特大師或伈佊先生此次會見,本來恐怕是有些關聯『花禮祭』的事情要相商,這下卻多費了不少口舌來教導別的知識。」

這一次雙方圍繞「秘史」進行了較為詳盡的討論,而且絕大多數以伈佊的秘密揭示為主,這種來自高處的無價知識,恐怕一個有知者組織花費數十年時間研討都未必有所得。

「舍勒小先生何必客氣?」老人悠悠嘆息一聲,「南國的不凋花蜜持續衰減近半個世紀,而夜鶯小姐在前夜的歌聲引發異變,一曲『魔王』又讓花蜜全部被虹吸會聚」

「如果在下感知得不錯,現在南國僅剩的不凋花蜜,已經全部處在小先生掌控之中,這或許是近半個世紀以來,『芳卉詩人』能給到聖殿的最鮮明的啟示了」

兩位小姑娘朝自己的老師投去吃驚的目光,范寧自己這下卻是澹靜如常。

他心中之前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那隻被自己吸收的奇特狐百合花束的來源。

伈佊示意眾人低頭鑽進一座被花葉枝條覆蓋的花園內部,露娜和夜鶯小姐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欣賞一陣子風景後范寧開口:

「危機在哪?是否有救?」

「真知活化後的『紅池』一定會試圖回歸,只是時間或時機問題,『花禮祭』恐怕就是一個極為合適的豁口。」伈佊說道。

「這我能想到。」范寧點了點頭。

「特巡廳的目的是收容『紅池』。」

「這我也有耳聞。」

「他們的應對很充分,但南國的這一切很難挽救回來。」

「誰說的?」

「波格來里奇。」

范寧皺眉,陷入沉默。

烈日下老人身影筆挺,語氣凝重:「『紅池』在侵染這片國度,『芳卉詩人』的回應趨弱讓我們一度束手無策,好在特巡廳意圖收容『紅池』,這存在利益共同點,為此在多年前,我就無奈選擇了與其合作,這將燃眉之急往後緩解了幾十年」

「但我知道波格來里奇這個人的行事動機根本不是保全南國,他的目的是逼迫『紅池』真知最終以激烈方式析出,如此一來南大陸這個『產道』可能會因撕裂而受到毀滅性的打擊,那樣她降臨後不管是污染肆虐世界、還是真被收容控制,對這片國度和民眾來說都沒什麼意義了」

「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范寧皺眉問道。

「在繼續溫和僵持、爭取研究時間的前提下,再過幾十年或許有,但這一切和波格來里奇又有什麼關係呢?」菸灰從呂克特大師的指尖飄下。

「波格來里奇這個人如果存在更快達成目的的方式,他就不會多等待拖延一天,如果存在更穩達成目的的策略,他就不會多妥協降低一分當局有很多上流社會的普通人、或非凡組織中的底層有知者對這位領袖抱有幻想,但實際上,波格來里奇連討論組中另外幾大組織的執序者都不放在眼裡!一切言之成理的提議或商榷,在他看來都是浪費他時間的廢話」

特巡廳這次又不在乎藝術文明受重創後對失常區的影響了?范寧再次感到這幫人真是打著某些正當的旗號、做為所欲為之事。

在一處掩映於花叢假山之中,被彩色水晶燈列照得通亮的洞口處,幾人停了下來。

「這是前天晚上失去回應的最後三條『產蜜通道』之一。由於時間過去得不久,它們所在的三座花園尚未變成『困惑之地』,當然教會還是疏散了相關人員。」

看完這個點位後,范寧又在伈佊的帶領下看了兩處。

其位置形狀各有不同,但范寧發現了一個共同點:通道的延伸趨勢,大致都是往下方往前方的曲折走向。

或者,與其說是「通道」,不如說是長長的「滑梯」。

范寧似乎還聯想到了什麼其他事物,但一時間捕捉不到。

最後眾人又一路沿著大大小小的階梯上升,來到了這片奇特園林的較深較高處。

一道似小溪又似瀑布的澄澈水流傾斜著劃開草地,凋刻著精美花卉和小天使造型浮凋的潔白磚石拱橋連接起高低的兩端,放眼望去晴空萬里、樹木蔥蘢、遍地盛開鮮艷的奇花異草,各類園林裝飾的錯落擺布令人心生愉快。

老人伸出一隻手掌,往通往拱橋的那道平面凌空做了個按壓的動作。

仿佛什麼怪異而渾濁的物質被他「擠壓」了出來,毛玻璃狀的質地迅速在空氣中蔓延,將原本寬闊的視野模湖得難以辨清。

「這就是四十年前最早停產的、產量最高那座的花園,在教會五百多年的歷史中,我們都認為這是世界表象之中最接近『芳卉詩人』,最能得到她的強烈回應的聖地,後面則淪為了困惑之地,連我這位教會聖者都無法進入其中」

隨著伈佊移開手掌,似乎由於是按壓的力道被釋放,那些毛玻璃狀的渾濁阻礙,又快速收束於前方一點消失。

視野再次恢復。

范寧凝望著一碧萬頃的花園之景,緩緩問道:

「所以,聖者是想讓我進去幫忙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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