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新的制度(1/2)
「…遲到三次,就取消首席資格?」
范寧此言一出,全場雖仍然安靜,但那十幾位首席突然彷佛感覺到了自己背後或側面的重重目光,倒不是覬覦之類的,大部分主要是看戲或同情的心態。
尤其是今天已經遲到的幾位首席,此時脖子和視線都僵在了原位挪不動了。
「范寧教授, 我有疑問。」
「我也有疑問。」
樂團中七八個人舉起了手,其中帶頭的正是尤莉烏絲,還有長笛和長號的首席。
這裡可不是職場,師生關係本就相對扁平化,公學的學生們在被教導重視禮節的同時,也注重培養表達疑問和見解的能力。
於是范寧挑了最先帶頭的人:「尤莉烏絲, 什麼疑問, 你來說。」
相比於范寧去年調查工廠時,這位小提琴首席一副無辜又拘束的模樣, 今天在樂團中她的表現倒是禮貌又自信,站起來柔聲開口:「范寧教授,我記得樂團的半年考核內容,只有「演奏考試」和「日常排練」兩大板塊。」
她說的沒錯,聖萊尼亞交響樂團考核機制往年一向如此。
「演奏考試」占比80分,分為「自選獨奏」和「樂隊片段」。另外的20分「日常排練」,則是指揮老師在每學期結束後,參考成員們意見後主觀評的,一般都是給的滿分,主要其一個約束作用,防止有人在排練時態度過差。
「今年改了。」范寧輕輕一笑,「這正是今天見面會上,我要同大家分享的第一件事。」
「…半年考核有改動?…」
「意思是這幾天演奏考試形式會有變化?」樂手們紛紛進行著目光交流。
「等等我找找筆記本放哪了。」還有很多同學渾身摸索,準備拿筆記錄下來。
他們反應如此實屬正常。
半年考核幾乎在各項人事安排中起到了主導性作用, 不僅包括首席任免, 還包括正式團員和替補團員的流動——成績在前40%的樂手進入正式團員行列,以此維持正式和替補1比1.5的比例。
正式團員負責重要的演出任務, 而替補團員則相對「工具人」一點, 除了替補外,主要負責平時繁多的小型任務,如學生新作、院系活動、公益普及演出、配套教學演示等等…
等到樂手們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來後,范寧開始做簡明扼要的說明:
「新版考核機制有四個板塊——」
「「演奏考試」占比40分,除「自選獨奏」和「樂隊片段」外,新增「指定獨奏」和「視奏」,皆為字面意思。」
「「視唱練耳」占比20分,大家都是音樂專業,我也不過多解釋了。」
「「考勤管理」占比20分,比如剛剛說的遲到問題,還有請假的問題,都在這個板塊。」
「「日常排練」占比20分,不默認滿分,態度端正一律給予10分,這樣排名同以前一樣不受影響。另外10分進行不定期的鼓勵性獎勵。」
台下開始有微弱的竊竊私語聲。
指揮台上范寧的目光掃視各位樂手:「大家有疑問的,今天全部提出,我會逐一解答。給你們15分鐘時間自由討論, 問題交給小提琴首席匯總。」
第一小提琴首席是交響樂團中地位和作用僅次於指揮的存在,雖然范寧對這個尤莉烏絲有諸多不滿, 但她現在還在這個位置上, 不如索性讓所有問題都在她那裡匯總,自己好全部一次性解決。
范寧說完後,學生們的目光有些愣神,大概是沒想到這位新的常任指揮,會採用這種民主的方式讓大家先自由討論,他們懷疑自己理解錯了意思。
直到看到范寧真的走下了指揮台,他們才開始起身離席,然後逐漸地圍到了尤莉烏絲旁邊。
排練廳開始變得吵鬧,期間范寧將兩張紙遞給了指揮助理卡普侖:「此次的視唱練耳試題,幫我去樓下複印,稍微多印點,一類卷印30份,二類卷印80份。」
卡普侖領命出門後,羅伊走上前,將一個黑色小木盒遞給了范寧,待其道謝裝入公文包後,她壓低聲音問道:「范寧先生,難道說,康芒斯教授放心讓您來修訂考核機制?」
「我花了二十分鐘時間來說服他。」范寧笑道。
「羅伊特別好奇您是怎麼做到的。」少女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要知道在以往,康芒斯教授做一個改變的決定通常需要幾年的時間…不過,真的有必要這樣去收集大家的疑惑嗎?按照慣例,類似的制度都是單方面出台的,學生們只需執行就好了…」
「所以你看以往他們執行得如何呢?」范寧說道,「不遵守的制度是沒有意義的,今天我會趁著大家都在,讓他們把所有疑惑或建議都提出來,目的是讓大家形成共識,方便我嚴格按照制度來操作,以後有人因為什麼原因扣分,就不要來找我求情。」
羅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起來,范寧先生最近是對靈劑研究感興趣了嗎?」
范寧卻是問道:「你們覺得格拉海姆院長這個人平日如何?…」
羅伊作思考狀:「…性格隨和,早年沉迷科研,現今樂於賺錢,總體來說他在駐校會員裡面既不屬於信任核心,也沒受過太多懷疑…」說著說著她察覺到了范寧問題中的言外之意,「您是懷疑他的靈劑有問題?」
「我偶然間的確動了這個念頭,但我清楚,既然沒收到關於兩位校長任何的近況消息,就說明他們在正常地恢復著,而且他們自己服食的東西,不可能不經審視…所以我只是想在有空時隨意嘗試一下。」
「的確是這樣…不過您的想法我會委婉向他們提一下。」羅伊認真表示道。
她又看了看後排區域位置坐著的少女:「范寧先生,您有沒有發現今天尼西米小姐的情緒好像不太對勁?是不是剛進樂團不適應,或是曾經是您的首席而現在只是第三長笛,等等之類的緣由?…您要不要去關心一下她?或者忙不過來的話我去看看?」
瓊在大一時並未加入聖萊尼亞交響樂團,最近才在范寧建議下提交申請,絕大多數聲部首席都是三四年級,儘管范寧清楚她作為有知者,音樂水平遠遠高過這些人,但她也不可能第一天就坐上去…至於希蘭,她至少要到九月份才能是聖萊尼亞大學的大學生,所以范寧這次寫了首協奏曲,讓她能以獨奏家身份參與進來,也算是取了個巧。
「她應該不是這種性格…」范寧也是皺著眉頭遠遠地看了瓊一眼,「算了吧,馬上討論就要結束了,來不及問,散場再說。」
待得各樂手回到自己座位上後,尤莉烏絲站了起來:「范寧教授,大家都很感謝您願意和團員交流考核機制的問題,我們的疑問點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
「你說。」范寧盯著尤莉烏絲。
這位小提琴首席斟酌著開口:「第一個首先是「演奏考試」方面,我們認為「樂隊片段」和「自選獨奏」已經涵蓋了合奏和獨奏兩個領域,您添加的「指定獨奏」和「視奏」會不會有些交叉重複?」
「不會。」范寧簡潔明了地答疑道,「「樂隊片段」出於排練實際,「自選獨奏」出於自身喜好,後者雖利於樂手展現個人風格,但容易帶有偏向性。而「指定獨奏」,是我根據近期排練曲目的技術性難點,針對性挑選的獨奏作品。再者一個成熟的樂團,要積累出足夠深的備用曲目池,現在各團員的視奏能力良莠不齊,嚴重拉低了新作排練效率,因此「視奏」必須考試,督促你們注重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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