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初識之光的本質(2/2)
他繼續思考目前獲得的第二種操控方式,翻頁提筆繼續:
「現有一條旋律,將其順序倒轉,逆向書寫,如將「do、mi、fa、sol」書寫為「sol、fa、mi、do」,則可將後者稱為前者的「逆行」。」
「若同樣是兩條旋律並行,組成復調音樂,將它們「逆行」處理後,依舊能和諧並存,則可將其稱為「逆行二重對位」。」
……
「靈感在兩杯之間單向拉扯,低溫更低,高溫更高,憑空創造出原本不存在的溫度差……因此,見證之主『無終賦格』所賜予的第二種操控方法,其本質為「逆行」的一種形式」
范寧擰緊鋼筆帽,閉上眼睛,在下一刻,堅冰從融化到沸騰,沸水從靜止到冰封,如同水杯瞬間交換了位置。
再過幾秒後,它們又恢復到了正常的溫度,只是杯外和桌面留有水漬。
將見證之主奧秘與無形之力的關係梳理清楚後,他感覺到了靈性無比通透。
「范寧先生,給您送來《提歐來恩文化周報》,新曆913年第4期。」
「謝謝。」
范寧翻開這本裝潢時尚精良的刊物。
「《分歧與彌合——從「死神與少女」看未來的藝術品》?」范寧念出了首版有些長的標題。
音樂沙龍上結識的音樂專欄主編唐·耶圖斯,在專場音樂會結束的第二天,複試評比的最後一周,終於發表了他的重要樂評。
樂評分為三個部分,先是分析了大量的往年作品與評論,將「標題音樂」與「純音樂」的論爭抽象為「內容」與「形式」兩個範疇,然後指出了范寧的弦樂四重奏《死神與少女》在「內容」範疇的彌合性與趨同性,稱其聆聽感覺為「浪漫的哲思從古典守序的音樂軀體中湧現,好似健康而富有彈性的血管中流動著激情的血液」。
在最後部分,他客觀提及「標題音樂」與「純音樂」論爭的更大分歧在於「形式」。
「這位耶圖斯也是神秘主義者?」范寧在這裡讀到了神秘元素的暗喻。
「若將藝術同樣區分為表象和意志,那最高形態是什麼?如果最高的共同藝術形式是歌劇(戲劇),那麼音樂同美術、舞蹈和詩歌就只是實現它的表象;但如果音樂本身就是最高藝術啟示,那麼它就是意志的集中體現,而其他藝術只是意志的間接反映。」
「《死神與少女》是此道詰問中的一個微小擾動,雖然其力量尚不夠下出定論,但我們看到了作曲者已為未來的藝術品勾出了輪廓的剪影。」
「如果那句古查尼孜語寫成的隱知傳遞律全然真實,且杜邦所說的第三類傳遞法實證有效,那麼至少在這個世界,我認同第二種觀點。」范寧深吸一口氣,合上了周報。
「前世的華格納在推行『樂劇』思想時,秉持的是第一種觀點,但後來他仍舊折服於叔本華的『音樂意志論』,即耶圖斯這裡闡述的第二種:認為音樂本體才是最高的藝術形態說起來,尼采將華格納的《特里斯坦與尹索爾德》稱為『一首交響曲』,確實是一針見血。」
「早,卡洛恩。」
瓊敲了敲虛掩的門,然後推開,愉快地問好。
少女清甜的嗓音打斷了范寧的思緒:「瓊,今天才周五,大一剛開學,你沒課嗎?」
「我請假了,有個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嗯?你先坐。」
她在范寧辦公桌的對面落座,臉上表情很認真:「西爾維亞的下一次聚會,我們到底應不應該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