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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晉升:有知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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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寧坐在床上,看著亮堂堂的睡房,一時間愣住了。

直到他察覺到房間的亮度其實在逐漸變暗,才開始到處轉頭觀察。

他很容易地就看向了枕頭邊,那裡有一大攤光質的液體,色澤介於淡金和白熾之間。

液體在凹凸不平的被單上蜿蜒流淌,還有更多地順著床沿滴落在地,讓地面上也聚集了一片近乎刺眼的白,甚至隱約有類似燃燒的焰影。

那是自己睡前,順手摘下鑰匙後放置的地方!

「這是...耀質靈液?『燭』之相位的耀質靈液?這得有多少?超過100毫升了吧?」范寧驚呆了。

粘稠的液體像光一樣流動,大量的耀質蒸騰到空氣里,形成閃耀的光團,最後變成普通的靈感逸散到世界表象的各處。

在這樣的房間裡下,范寧覺得自己的靈無比舒適。

他把手伸進了枕邊的白熾里,撈出了那條項鍊,靈液的溫度接近人的體溫,除了有稍微的水波感,沒有任何異樣。

鑰匙沒有任何沾染,仍舊是原來的樣子。

「它把那個夢裡聚集的靈感析了出來?」范寧不是很確定,因為他剛剛主要的心思放在了與倆人對話上。

「不對,還想這些做什麼!快來不及了!」看著房間的光線逐漸變暗,范寧如夢初醒。

他飛一般地下床,在床頭櫃的外褲兜里手忙腳亂地找出「四折線」移涌路標,一隻手捧著路標,在稍低於床沿處接著,另一隻手從枕邊把所剩不多的耀質靈液劃撥了下來。

符號凹槽被填滿後,范寧重新躺好,把路標置於小腹之上。

輝煌的白熾光幕亮起,「四折線」的符號虛影浮現在上方,外圈的坐標弧線開始急速地旋轉。

范寧閉上眼睛,想像著自己的靈穿過它們。

他對睡眠的控制能力已經很強,很快意識就歸於寧靜。

……

「嗯?我在自己家公寓裡醒來啦?」

范寧從床上坐起,不甚明亮的煤氣燈光下,視野所見是青黑的木質地板,牆角的橫木桌和書堆,以及老式的立式鋼琴。

但當他看向鋼琴前掛的畫時,發現自己找不到音樂家吉爾列斯、卡休尼契的兩幅肖像。

而是一些畫著亂七八糟的色彩和線條的畫,彷佛前世的那些抽象藝術作品。

於是他成功地意識到了自己在做夢。

范寧輕飄飄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飛出窗外又折回來,四處觀察幾個呼吸後,目光對準了鋼琴前那幅最大的抽象畫。

他想像著手裡有一根不存在的軟棍,整個人一個撐杆跳加後空翻——

以一個現實世界中自己根本做不到的姿勢,直接跌進了畫裡!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靈已徹底地獨立開來,在一個摺疊了諸多風景的,如萬花筒般的通道里急速地墜下。

「舞台?」

范寧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教堂的禮台?」

腳下是淺褐色的木質台面,四周牆壁上開有彩繪玻璃窗,被植物紋樣的厚重垂簾半遮,裡邊深處有向上延伸的台階虛影。

范寧順著台階往上方望去,看到了高處的金色氤氳霧氣里,由三排手鍵盤和一排腳鍵盤組成的管風琴演奏台,以及無數根排布在貯氣風箱後方的哨管和簹管。

管風琴閃耀著黃金般的色澤,整體看起來像一台與教堂建築牆體共生的巨大機械裝置。

他又轉身看向禮台下方,數排長條紅木椅、排滿蠟燭架的廊台、飾有弧形石膏線的廊柱、透出微光的穹頂天窗。

「這是已經到移涌層了嗎?」范寧有些疑惑,「怎麼是個教堂?」

在昨天一窺的記憶里,移涌是無數懸在虛空的荒原,再遠處是群山和核心處高聳入天的輝塔。

雖然維亞德林說過,移涌中的情況千奇百怪,邏輯跳躍斷裂,而且在不斷地發生變化。

但眼前是個室內場景,讓人不免懷疑。

范寧試著在意識中具現鑰匙的形象,成功地讓其掛於自己胸口,但並未有耀質匯聚其上。

他之前在清夢裡都有耀質匯聚的現象。

「難道這裡不是移涌?我還是在星界層的邊緣徘徊?」

「可是我靈感消耗的速度比在清夢要快很多。」

范寧不敢耽誤時間,他輕飄飄地從禮台上跳了下去,穿過一排排長條的紅木椅,走向遠處的教堂大門。

門的材質是整塊的大理石,巨大螺旋狀的凹槽鑿刻其上,由里向外一共繞了很多圈。

「嗯?中間有一塊浮雕。」

他看向了螺旋中央的起點處,正是那四段起伏交匯的折線符號。

范寧習慣性地做了一個驗夢的動作:伸手嘗試能否穿過物體。

掌心貼在大理石浮雕,和真實的物體一樣,觸感冰涼而通透。

他覺得有靈感被攝入了進去。

仔細分辨靈感的來源,準確地來說...有一、二、三、四...四個部分。

貝多芬的《獻給愛麗絲》,蕭邦的《幻想即興曲》和《第二鋼琴奏鳴曲第三樂章「葬禮進行曲」》,柴可夫斯基的《船歌》。

異變突起,自己眼前的淡金色光幕爆發出強烈的光芒,變成近乎白熾的顏色!

[395/100]的數字,如開閘放水般降低。

[300/100]、[200/100]、[100/100]…

在數字回到[0/100]的那一刻,整個字幕的光芒最後閃了一下,然後徹底消失了。

而范寧手上的浮雕起點處,開始溢出金色的流光,像「充能」一般,沿著螺旋狀的凹槽從裡向外填充,約接近第一小圈的一半時停止。

所以這個教堂就是那條神秘簡訊和字幕,最終指引自己到達的地方?

對於記憶中音樂的重現進度,以後就轉移到這裡了?

如果自己未來把整個螺旋紋路全部填滿,會發生什麼?

不等范寧細想,他突然覺得手上的冰冷觸感消失了,而整個大理石門如同水波紋一樣蕩漾起來,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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