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舊日音樂家 > 第二十八章 晉升:有知者

第二十八章 晉升:有知者(2/2)

目錄

不等范寧細想,他突然覺得手上的冰冷觸感消失了,而整個大理石門如同水波紋一樣蕩漾起來,逐漸模糊。

范寧心中一動,跨步向前。

這回,他沒有感到任何阻礙,徑直穿了過去,來到了教堂門外!

此處空間似乎沒有重力,他漂浮了起來。

在更深沉的睡眠中,他的意識比清夢朦朧得多,勉強可以維持半清醒的狀態。

這是...這是!!

夜色之中,眼前陡峭的環山覆蓋著奇異的植物,巨大的瀑布如閃電般從山巔劈下,將山體一分為二,然後裂分成無數的支流,在地勢稍緩的山腳處蜿蜒如小溪。

更遠處是澄澈的輝塔,下沿被環山遮擋,上端高聳入天。

范寧的位置是環山山腳的河流之中,雖然漂浮,但下身仍舊浸沒在冰涼的河水裡。

但他無暇顧及。

因為此刻,他正凝視著輝塔穹頂之上的那個存在。

千萬重光與暗的帷幕背後,輝光折射出的某道不完全的側影,映照著他的靈。

范寧覺得自己難以呼吸。

這種窒息感與崇高感,就像要壓倒人的陡峭的懸崖、密布在天空中進射出迅雷疾電的黑雲、帶著毀滅威力的火山,勢要掃空一切的狂風、驚濤駭浪中的汪洋大海以及從巨大河流投下來的懸瀑之景...(*注1)

這道「初識之光」似聲又非聲,似景又非景,甚至不似以語言為載體的信息。

它超越了五官所能感知的範疇。

如果非要形容——

這道「初識之光」是類似於教堂管風琴般的音響齊鳴,是一個渺小之人在巨大天體的運轉間被碰撞和碾壓,是眼花繚亂的光,是極端狂喜、迷離、眩暈的情緒,是頓悟般的流淚與超脫!

在這樣的狀態下,范寧腦海中似乎被植入了某段隱知或密傳:

「「燭」是希望,是啟明,

是輝光最真實的側影,是世界最神聖的火焰。

「無終賦格」指引攀升藝術之頂,

祂棲居於居屋花園的聖臨中,那上方正是你的靈所誕之處,

祂劈裂己身,洞開的創口璀璨如星辰,

祂播灑燃料,噴灑的血流輝煌如熾火。

靈感與洞察的王座因此被高舉,高舉,高舉!

祂將你的名號與祂的服侍者分開,

那頌念你們中一位的靈乃是迸燒的燭火,環聚的燭火,

聚風的煤,熾燃的煤,湧出光芒的煤,

皆為可怖者,所愛者,受寵者,沉思者,至高所選者,接受密傳者,

在狂喜中述說,唱誦,抬眼,喧鬧高歌,

向那與至高居屋之下的蒼穹致敬,並被祂垂聽,

於每一日,靈感奔騰,

滿心歡喜,晝夜不停,

正如此言所說:

聖哉,聖哉,聖哉,見證之主。」

......

這種感覺,唯有范寧兩世在現場聆聽某些交響曲片段時有所體驗——

「顱內高潮。」

無數「燭」的隱知或密傳湧入范寧的腦海。

「這道四折線符號所指向的見證之主,祂的名叫做『無終賦格』?」

范寧的靈感急劇增長,以誇張的速度壯大。

同時,靈被輝光的這道側影賦予了某份饋贈。

他久久凝視著千萬重帷幕後的那個存在。

直至數十個呼吸之後,移涌中事物的一切色彩在自己眼中都化為白熾。

他仰面倒下,靈的形體穿透身後教堂的大門,墜入地表。

睡房依舊黑暗,內外寂靜無聲,范寧睜開眼睛。

用手摸開床頭的煤氣燈,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

路標在使用後憑空地消失了。

牆上的時針指向凌晨1點40分。

他走到窗戶跟前,將其輕輕推開。

冬夜寂寥無聲。

他看著玻璃外高大的板栗樹枝上的積雪,以及間隙中院內的風景。

「一切跟往常一樣,一切又跟往常不一樣了。」

淡金色的流光從范寧的眼眸中一閃而過,隨即回歸正常。

—————

*注1:改編自康德《判斷力批判》中對於「崇高感」的論述。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