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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勃列日涅夫 密信與詛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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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正在逐漸沉降,天際線泛出蟹殼青的色澤,原本刺眼的雪坡被染成鋼藍。

「感覺還好麼?」

「感覺.還好」

若依的圍巾結滿白霜,大口大口地呼著熱氣,瓊見狀俯下身子將她拉上了面前一道較高的坎。

「爬了三個多小時了,按計劃,再堅持一個小時,今天就先紮營休息。」范寧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又眺望目的地的高處,與來時的低處。

不久前,他恰好目睹了峰尖吞噬最後一縷陽光的時刻,那山體頃刻間化作一面青黑色的巨碑。

下方大本營的模糊輪廓已經變小,其他登山預備者的頭燈光束一盞盞亮起,如螢火蟲群浮起蠕動。當然,也有己方從這裡投下去的幾束。

「呼!!——」

寒風颳過,捲起冰晶在光束中旋舞。

再過一個小時,帳篷的鋼纜終於被拋飛而起,「鏗鏗」幾聲,釘入冰磧壟的背風凹處。

范寧將照明燈在帳頂綁好,調到柔和的亮度。爐頭嘶嘶噴吐藍焰,寒意開始節節敗退。

「滋啦啦啦.」

平底鍋蒸騰的水霧裡,浮動著氂牛肉餡Momo餃子的孜然香味,Aktori煎餅在黃油中捲起金邊,Kulu鱒魚刷過野蜂蜜後滴落的焦糖墜入火苗,炸開柏木味的星火。

瓊迭腿坐在防潮墊上,酒紅髮梢被熱氣濡濕,這個小姑娘捏著Momo的手突然停頓:「你們是把整個米其林的後廚給搬上來了嗎?」

「過獎過獎。」范寧掀開鍋蓋,蒸汽模糊了眼前的視野,「兩三天前在達蘭薩拉和卡爾帕打包凍起來的,好吃的東西,其實提前吃得差不多啦,明天開始,就只有速食和士力架能量棒了不管做什麼事,心情怎樣,也要好好吃飯啊。」

若依用勺尖把煎餅抵成便於入口的形狀,嚼了三四口,就被嗆得咳嗽起來,連續呼出幾聲哨子音,又是喝水又是拍胸,緩了好久才把食物重新咽下去。

「今晚加服地塞米松,你這情況,與乙醯唑胺聯用才能起到些明顯療效。」目睹若依反應的瓊,平靜給出專業建議,又指了指旁邊的可攜式氧氣瓶,「我見你應該是臨時學了一些速成技巧的,吸氧時也要把腹式呼吸法的習慣帶上,吸氣三四秒,屏息六七秒,呼氣七八秒。」

「見鬼,真冷。」范寧掀簾倒咖啡渣,看見月光在冰原上如水銀流淌的場景,稍稍多停了幾秒,一陣刺骨寒風就卷著冰渣撲進領口,讓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你的高反症狀雖然不明顯,也別不當回事。」瓊的目光又投到范寧身上,嗓音稚嫩又淡靜,「該吃的藥還是吃上,要完成我的兩個條件,還是得額外費一些體力消耗的。」

「拆毀一路見到的秘密山峰路標,燒毀看到的疑似《天啟秘境》的樂譜,對吧?」范寧言簡意賅地回憶複述,「條件有點奇怪,說實話真把握不准,如果路標是個很大的傢伙,怎麼才算拆毀,拆不掉怎麼辦,這麼一片白茫茫的雪山,又怎麼保證能看到《天啟秘境》樂譜.」

「我說,你乾脆不如同我們一起上到最上面好了,你不『監督』著我們,我們也可能偷工減料啊。」若依吸了氧後,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我不能去到最上面。」火光在瓊的瞳孔躍動,紫衣袖口滑落,她低頭看了一眼露出手腕的海拔表,「現在已是5990米,大約至多在6700米的高度附近,我就不能再往前了。」

「為什麼?」若依不禁追問。

明面所知的L峰高度是6818米,秘密山峰R峰則接近7000米,也就是離L峰100米垂直差左右,或離R峰300米垂直差左右,就不能上了?

「因為詛咒。」

嚮導小姑娘嘆了口氣。

「也許也算精神疾病吧,或是某種未知的詛咒,蠕蟲學家Scriabin.K.I.的後代都這樣。」

「隨著年齡增長,我們的夢境會逐漸變得稀薄,基本不到成年就徹底無夢,而與之相反的是,『閃念』逐漸出現,充斥醒時世界。」

「閃念?是幻覺之類的意思嗎?」若依皺眉不解。

「比幻覺更加真實得多,也許就是真實也說不定,你會『代入』或『觀察』到很多別的視角,不同時空與人物的視角,跳躍式的閃念,視角的迅速拉近與放縮這些視角會像癌細胞般壯大紛爭,擠兌原本自我的認知,我們家族的人沒有能過活中年的,最終都會在難以忍受的重重閃念中自殺」

「聽起來十分可怕,怎麼會這樣?」若依蹙眉。

瓊將一張泛黃的信箋殘頁向二人展示,范寧辨認出了其字跡,與瓊家裡門廊上泛黃照片的落款一樣,出自同一人之手。

「致尊敬的Brezhnev同志:

蠕蟲必須被終結,欲終結必先研習,可到頭來發現「蠕蟲學」是不可研習之物,一切悖論該作何解?我不知道,但關於《天啟秘境》的研究必須頃刻叫停。既然Scriabin.A.N已於50年前病故,就讓其人之「設想」永遠停留在喜馬拉雅山之「設想」階段為好。

——Scriabin.K.I、Shostakovich.D.D於1965」

「勃列日涅夫?」

范寧盯著這封密信的抬頭,皺起眉頭。

令他驚訝的不僅是抬頭,還有另一字跡的第二落款。

作曲家蕭士塔高維奇的簽名也赫然在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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