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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登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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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疑惑,總要信。」

范寧手撐扶欄,所說之言,與當年拉瓦錫師傅傳的福音如出一轍。

他的目光一片一片區域地、一位一位身影地,掃視這些擠在最前面的神職人員。

不是什麼解釋,沒有什麼解釋。

只有用心良苦的告誡。

「我所說過的話你們要思想,因為凡事主必給你聰明。祂叫清晨的日光從高天臨到你們,照亮黑暗中死蔭里的靈,把你們的腳引到平安的路上。」

我所說過的話你們要思想

他所說過的話

他所說過的話?.

神父們怔住了,教會的高層們也怔住了。

亂鬨鬨的廣場一時間詭異地重歸安靜。

那日,仍是今天這個地方。

《賦格的藝術》未完成終曲戛然而止的日子,拉瓦錫神父與教宗陛下的一番對話。

「既然今後諸多患難,那時拉瓦錫師傅卻是否能與我們同在?就像上主的恩惠,聖靈的平安,福音的感動,常與眾聖徒同在的日子?」那時,教宗陛下如此去問。

「我的日子比梭更快,都消耗在宿命與奔波之中。」拉瓦錫神父聞言卻搖頭,淡淡一笑,「我的生命不過是一口氣。我倒願為你們祈禱,相信劫難之後會有福樂,但我這裡的眼睛必不再見福樂。」

「觀看我的人,他的眼必不再見我。你們中會有人留念,並奏響我的樂章,我卻不在了。

「我必消散,也必歸來,安寧和喜悅歸於你們,而將來的我,必如明亮的晨星,你們依舊愛他,就像你們愛我一樣。」

!!

你們依舊愛他,就像你們愛我一樣!!

轟!!!

有什麼東西在他們的腦海里炸開了。

范寧雙手垂立,緩緩閉上了自己眼睛。

夜風吹拂,衣衫飄蕩。

隱約顯出置於胸襟內側的那根指揮棒,紫色的異質光芒在其間閃爍。

「舍勒先生,你能否.啊!!!!」廣場上忽地響起一聲不合時宜的慌亂呼聲——南國民眾所在區域,惶惶不安的舞女蘇洛此時終於忍不住將手伸向了那位游吟詩人,可是,她的手卻在下一刻穿過了舍勒的身體。

舍勒的身體居然開始一寸一寸虛無分解,成為了無數漫天飛舞的桃紅色光點。

而另一邊,在無數神父瞠目結舌的目光下,拉瓦錫的身體竟然同樣開始分崩離析。

希蘭吃驚捂嘴。

她眼見著金色光點朝禮台上方的范寧涌動而去,顆顆閃耀如星辰。

鑰匙?

鑰匙!!!

一道電流忽然在羅伊心中划過。

范寧先生上台前甩下的那一句話

第三重門扉:巧合之門。密鑰:某種見證。在萬眾矚目的場合,充當一次絕無僅有的渺茫概率事件的見證人

羅伊恍然大悟,如夢初醒!!!

台上的那道聲音平靜,略帶悲憫,又略帶灑脫,在這樣的敘說環繞之下,羅伊身軀微微顫抖著,卻果決地從挎包內拿出一支奇異的灰白色靈劑,敲碎,服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聽著他的聲音。

「我是范寧,也是舍勒,亦是拉瓦錫。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後的。我是初,我是終。我是逃亡的,也是歸來的。我是被害死的,又是那復活的。」

一片鴉雀無聲之中,桃紅與金黃,兩股由純粹光點組成的洪流,緩緩地在范寧泛著紫色光暈的身上聚合。

「我自來到這世界以來,曾命定晨光,使拂曉下的影子知道它的本位。」

「我差遣我的使者為眾教會將這些事向你們證明,也請你們見證,我是雅努斯的根莖,又是詩人的後裔,更是提歐萊恩明亮的晨星。」

他的容貌,看上去仍是那個人們所熟悉的學院派的天才青年,而回想起另外兩道已消散的「舍勒」與「拉瓦錫」的幻像的容貌,不對根本不能算「消散」,只是在他身上聚合和再現了而已。

舍勒不就是換了髮型、留了鬍鬚和長發、穿得更隨性、氣質更憂鬱的范寧麼?拉瓦錫不就是人到中年、穿了教士服、更顯滄桑與悲憫的范寧麼?.為什麼後知後覺才發現這一點呢?

兩道物件的光影,在范寧的身上緩緩凝聚成型。

除卻他胸襟內的指揮棒,這另外兩道物件,亦有無數的人熟知。

他的身後,一把古典吉他,輪廓線條優雅而輕靈,通身是泛著柔和光澤的淺色楓木,琴身鑲嵌有杏仁葉和石榴的圖案。

名琴「伊利里安」。

他的左手,一盞燈,或一面鏡子,或門的模型,漆黑如墨的繁複鏤空邊框中間,是嵌進去的澄金色的平整燈腔,繚亂的多重景觀、觀者瞳孔中細碎的反照之物,均在其中閃動。

禮器「守夜人之燈」。

「我以藝術致敬『三位一體』的程式,作為日後通向輝光花園的先驅之路,從《第一交響曲》到《第五交響曲》,燈與窗口開啟以待,亦將使你們得見一座新的聖城。」

「這城中有豐收的稻穗,有神性的榮耀與奇蹟的豐碑,城的光輝如同極貴的寶石,好像碧玉,明如水晶。」

「而我,回到那個最初的問題,一次簡短的討論。」

「神秘與藝術誰為第一性,人究竟是因攀升而升格,還是因升格而攀升。」

「我仍敬畏,仍在『缺失』,仍需求索,不敢妄言藝術必為先者。」

「但我現在,至少可以告訴你們,我如何看待當局那個『神秘領導藝術』的調子——」

「神秘的歸神秘,藝術的歸藝術。」

神秘的歸神秘,藝術的歸藝術!!.

背負吉他,手持提燈,懷揣指揮棒的青年冷視著四面八方的巨幅旗幟,其如箴言般的言辭,在廣場的每一個角落迴蕩!

眾人久久無法挪動身軀。

麥克亞當侯爵更可以說是徹底傻眼了。

他一個執序者,今天,徹底解讀不了眼前這情況了。

這算什麼局勢,什麼情況?

最終的排名,登頂的人選,後續的進展,當局的意圖.學派與范寧的關係,與教會的合作,岌岌可危的特納藝術院線,被虎視眈眈的南國遺民

這算什麼局勢!?什麼情況!?

南大陸的民眾內心,包括芳卉聖殿的卡萊斯蒂尼主教內心,無疑也處在激烈的掙扎與彷徨之中。

神聖驕陽教會的沐光明者說了預言,「不墜之火」與「無終賦格」傳遞了啟示,而他們卻

他們只能是盯著范寧那似曾相識的容貌,以及背後那把「伊利里安」吉他出神。

可是接著,他們又看到了范寧伸出的手。

手腕上赫然有一個令他們熟悉無比的狐百合花束印記。

「芳卉詩人」的徽記。

盯得過於久了,眼眶中幻象四起,桃紅色的光幕與氣泡漫天漂浮,熱風、海浪、花香、咸腥味、糧食發酵的酒味、人與雨林的剪影

那是《夏日正午之夢》無疑!

聽聞此曲,如臨南國。

此刻恰逢廣場的喧鬧基本平息,之後還會不會有什麼變故無法預料,卡萊斯蒂尼只知道再也無須且不能有任何躊躇猶豫,他大聲提氣開口:「『戀歌之王』范寧大師,我,諾伊曼·卡萊斯蒂尼,費頓聯合公國遺民的臨時元首,今夜向『芳卉詩人』熱忱宣告,你的琴聲,即為南國的琴聲,你的意志,即為南國的意志!」

下一刻,另一邊,教宗雅寧各十九世陛下也已深深地鞠躬下去。

聖拉瓦錫布道的預言已經夠了,但實際上,還有,還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教宗此時心中在釋懷的笑!

范寧大師,范寧大師啊!

那位自師承就天然有幾分親近,將連鎖院線開遍雅努斯的義人.

那位在盛典前夜掀起一場樂劇的靈性爆炸,後被當局帶走之人

那場爭鬥,那場發生在聖珀爾托地界,聖者和波格萊里奇展開的兇惡爭鬥!

什麼「付出巨大代價」?這個名詞能被叫做代價嗎?

「我自來到這世界以來,曾命定晨光,使拂曉下的影子知道它的本位。」

一切皆為「照明之秘」的顯現!

一切皆為命定!

教宗此刻就正感應到,高空之上,有一輪隱於黑夜中的烈陽,一位素色長衣的天使身影,正在向台上鞠躬!

亦誠如聖者所說——

「他的日子未至但將至,我的日子未逝但將逝,我們,還有雅努斯相信,他很快就會作出規劃。」

在教宗的帶領下,審判長梅拉爾廷,西大陸樞機主教黎塞留,北大陸樞機主教米爾,雅努斯的國王與世家貴胄們,以及廣場上全體教眾,共同向那道身影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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