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最後一個隱喻!(大結局,上)(1/2)
范寧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說。」他很快恢復行步。
「你怎麼看待這種現象?」F先生微笑問。
「怎麼怎麼看待。」
「生物學原理之類的。」
「自然界的共生循環,方式略帶殘忍和詭異——以宿主的視角做價值判斷的話。」范寧目光平視前方。
「很客觀。」
F先生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戲謔或嘲諷,只有一種近乎學術探討的平靜。
「雙盤吸蟲的蟲卵,一般是通過鳥糞傳播的,鳥糞,鳥兒的糞便,一種代謝或排泄物,它們污染了植物後,一些偶然接觸或吃下植物的蝸牛,便感染了蟲卵。」
「蟲卵在蝸牛肝臟孵化,長成『孢子被』,起初是白白的一個小點,然後逐漸侵入眼柄,形成鮮艷的孵化囊。」
「它們會顯眼地蠕動,同時,潛移默化地影響蝸牛的大腦,讓蝸牛的行為變得激進,趨光,亢奮,渴望爬得更高,從而更容易被鳥捕食,蟲卵隨鳥糞傳播,感染新的蝸牛,完成循環。」
「一個高效的繁殖策略。」F先生評價道。
范寧沉默地聽著。
這些,他翻閱過無數遍,各種資料。
腳下的白色石子小徑,此刻顏色已經變成了暗灰色,石子的邊緣在暗淡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微光。
「那個詞彙.」
過往畫面極速在腦海中閃動,一個充滿浪漫裝潢情調的酒館私人放映室,希蘭白皙的臉頰上投著格柵旋轉的光影,范寧在思考之中,手指不斷敲擊桌面。
「應該是這個意思,一個學科詞彙。」
少女手中的筆尖飛速書寫,修正了一個單詞在《噤聲!》影像畫面中的幾處拼寫錯誤。
「Hau,在《植物學》或《微生物學》中稱為『吸器』,通常指寄生菌為了吸收養分,將菌絲侵入寄主細胞,其形態發生變化後所形成的結構。」
「穹頂之門」彼端的那一側,其真正的叫法應該是.
The door of Hau。
「吸器之門」。
再一次想到這個詞彙的范寧雙眼眯起。
以前,他可能在思考中,更多地把「蠕蟲」和雙盤吸蟲劃了等號,甚至於覺得「蠕蟲」的威脅在其之上。
這沒什麼毛病,畢竟「蠕蟲」才是之前帶來崩壞的本質,任何一條都與見證之主同級,而後者只是一條自然界的蟲子而已,或者只能算是自然界蠕蟲的一種。
但今天站在這裡這麼去想,可能還不一定。
如果,是論隱喻的驚悚程度的話。
「像什麼?」F先生問,「被感染的蝸牛。」
「你和我?」身邊絲線環繞,范寧負起雙手。
此人聞言笑了。
范寧也莫名奇妙地笑了。
好一個最後的隱喻。
有知者。
以隱知與靈感作為核心的有知者。
所謂「隱知傳遞律」。
隱知來自靈知,靈知來自真知,真知來自「普累若麻」的沉降與殘餘。
真理的色彩繁複、瑰麗、奇詭,一旦接觸便引人入勝,致人亢進,日夜求索。
而眼睛,是靈性的窗戶。
那種對於升得更高的渴求,在每位有知者的眼神中都是掩飾不住的。
被感染的五彩斑斕的腫脹的眼柄。
每個人都是被感染者。
「蠕蟲」是敵人,是破壞者,需發起一場紛爭消滅。
但雙盤吸蟲不是。
雙盤吸蟲就是隱知本身,就是每一個人研習的客體。
沒有敵人,自《降E大調第八交響曲》過後的新世界伊始,這裡從上到下確實沒有敵人了。
但失常區根本就沒有消失。
失常區就在每!一!個!人!的眼睛裡!!!
而那些得以升得更高、升到了足夠高處的生物們
范寧停下了腳步。
兩人已經走到了小徑的盡頭。
前方不再是純白或泛黃的背景,而像是一面成放射狀聚合的、布滿紋路的「牆」,或者,像是一塊被外力鑿擊過的「玻璃」。
「牆」的材質難以描述,外沿依舊是純淨的光線的暮空,但越往那個放射性紋路的聚合處過渡,看起來就越像某種暗沉沉的琥珀色膠質。
順著那個裂痕的「鑿擊點」看去.
一個不規則的、邊緣粗糙的豁口,邊緣的膠質材質,呈現出一種被反覆撕裂又癒合的血痂的質感。
但從這個豁口裡,范寧感覺不到有什麼氣息。
至少站在它面前感覺不到。
不計其數的絲線仍在范寧周身環繞。
「我們到了。」F先生也停下腳步,站在范寧身側,「曾被毀滅的『聚點』位置,道路的彼門。」
「接入你所接引的『道途』吧,范寧大師,你可以像之前那樣送它一程,也可以自己陪它一道,這選擇在於你。」
此人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聚點」位於世界的最高處,世間最初的一批概念與形式,從其間源源不斷地拋灑而出,部分降臨到相對低處,化為「輝光」?范寧看著此人的手勢,看著那張平靜的臉,看著前方那個血痂一般的窟窿。
他再度想起拉絮斯呈送過來的那個「結論」。
臉色帶著平靜的嚴峻。
然後,邁步,帶著光質絲線,朝前走去。
腳步落在暗灰色的石子小徑上,聲音被凝重的空氣吸收,只剩靴底摩擦石面的微弱沙響。
豁口在視野中放大。
但在「道途」的絲線幾乎快要貼合在「吸器之門」的前一刻——
范寧的身體卻更加前傾半分,自己先行探了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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