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最後一個隱喻!(大結局,上)(2/2)
!!!???!!!???
這是什麼東西?
他本來隱隱有過一些預感,但現在這外面是哪裡?這他媽到底是在哪裡???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形狀!?顏色!?質地!?時空!?氣味!?邏輯!?已脫離凡俗生物範疇的范寧,認知在一瞬間近乎崩塌,那個外面,又擁擠,又開闊,那些形狀在尖叫,絕對的無限延展又無限蜷縮的形狀,同時具備所有形狀又拒絕被識別為任何形狀的布滿無限分形的褶皺與孔洞的癲狂的形狀,意識溶解稀釋在這些形狀里變為一團噪音,色彩開始高歌,在這些形狀里拉伸、扭轉、打結、灼燒、溺斃、生根發芽並腐爛高歌,他的皮膚上長出了好多舌苔,好多好多的舌苔,味道以相互否定、吞噬、無限遞歸的方式同時奏響,味道變成意義,意義變成汁液,汁液以神聖的腥臊味解體斷裂後變成了一大股潰爛如膿水般的惡臭然後再沸騰分解為充滿自我認知里的芬芳,這些芬芳的孔洞組成了無數罐范寧的腦脊液,裡面浸泡無數腐爛的樂譜器官、星雲的肢體零件、數學公式的吸盤、音樂樂譜的孢子、人類面孔的天空、由所有記憶寫成的一部在記憶之外的小說等等所有已知和未知事物粗暴縫合而成的自我吞噬的形狀,那些形狀在尖叫,絕對的無限延展又無限蜷縮的形狀,同時具備所有形狀又拒絕被識別為任何形狀的布滿無限分形的褶皺與孔洞的癲狂的形狀.
而在,這一切,感官與認知的,全面的,雪崩的中心,除了那無法被「看到」的,卻強行「烙印」進,范寧意識最深處的,那恐怖的外界——
還有一個伸進來了一小段的「東西」。
它可能是一截斷裂的、萎縮的、卻又在緩慢搏動的龐大存在的微不足道肢體的更末端的一根纖毛;可能是一個複雜到超越任何已知真理所能描述的「知識」的橫截面的解剖面的縮略圖的簡化線條;也可能只是某個無法想像的低級生物在過去漫長時間裡的無意間浸透下來的「排泄物」,在此凝固、增生、「泡發」了開來.
這就是所謂的「聚點」的位置,那個被「太陽的神諭」重置到最初一刻且分裂殺死的東西!
F先生的恭迎表情之下,終於露出了更真實的、近乎喜悅的期待!
升格了,一切馬上就要升格了。
那囚籠要被破除了。
他由衷地為這一事件感到喜悅,《天啟秘境》曾經的創作設想,終於以另一種不太一樣但實則更為成功的方式得到了實現!更高級的取代與揚升即將來臨!一切都將無生,一切都將無死,一切都將在令人歡悅的窒息中沉醉高歌!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這「三者不計之道途」在接入當下世界最高處後那歡欣雀躍的顫抖,也看到了在塵世下方觀測的那些人們在目睹此番景象和范寧的反應後——
他的思緒被打斷了。
豁口前面,范寧轉過了身。
范寧從那片無法描述的恐怖中,緩緩轉過了身。
他的動作很慢,像在對抗某種巨大的阻力,或者像是如果稍快,自己的身體就會崩解為一大灘不明之物,但當他完全轉過來面朝後方時,他的臉上.沒有崩潰,沒有瘋狂,沒有絕望。
他在笑。
不是偽裝的笑,也不是瘋狂的笑,是一種極其平靜的、近乎溫柔的笑,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眼角甚至微微彎起,像看到了什麼令人欣慰的景象。
然後,他開口了。
范寧的聲音傳到F先生耳中,傳到所有還勉強維持著意識的觀測者耳中,清晰,平穩,帶著一絲「終於,不容易啊」的成功的如釋重負的輕鬆:
「這裡很好。」
應該是在描述一個陽光明媚的花園,一泓神聖明潔的源泉,一種得見最高真理後的釋然與欣悅。
F先生臉上的期待,凝固了。
不是計劃失敗的憤怒,是更深層次的、認知層面的錯愕。
他不理解。
他無法理解。
怎麼可能?
那種美妙的預感明明已經近在咫尺了。
長久以來的啟示與推演,按道理說那個豁口外面就是應該.
「哈哈哈,什麼!你這個騙——」F先生笑了兩聲,嘴裡剛剛蹦出幾個音節,就戛然而止。
因為范寧在說完那四個字後,重新轉了回去。
重新面對「聚點的屍體」,面對外面那片無法讀寫的恐怖。
然後,范寧沒有試圖理解那些東西是如何過來的。
沒有試圖對抗。
沒有試圖逃離。
他選擇了.「成為」。
他讓自己存在的一切——記憶、情感、認知、自我意識、藝術成就的「格」——主動「卡在」了那個豁口處。
他親自升到了聚點的位置!
祂現在是「聚點」!
F先生的笑容表情被擦除了。
他上個最後一刻的意識是范寧轉身前看他的表情。
來自「聚點」的意志威能。
輕輕一抹。
懷舊西服紳士的頭部、軀幹、四肢.全部消失。
不是爆炸,不是灼成灰燼,是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從這個世界、這個層級、這世間的概念與形式網絡中,被徹底「抹除」!
F先生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個極其規整的、邊緣光滑如鏡的人形空白。
然後迅速被旁邊的其他「背景」填充。
而窟窿內
不對,不是窟窿,不是居屋的最高處。
也不是「吸器之門」。
是范寧。
范寧現在就是新的「聚點」。
祂不再有「身體」的概念,甚至不再有「普累若麻」構成的概念,因為後者只是「純粹的真知」而已,其實還是屬於見證之主的範疇。
范寧的位格比見證之主還高,比「輝光」還高。
當然,「存在」的概念還是有的,祂存在,以各種形式存在,且存在的首個要素,是作為一個持續的、劇烈的、無法言說的「濾網」而存在。
外界那驚悚恐怖的無法理解的信息,經過祂這層「濾網」,被強行「翻譯」或「緩衝」成了居屋裡面勉強能夠承受的知識,然後才是經接入的「三者不計之道途」進一步稀釋,流到山澗「輝光」那裡。
進一步折射為可見光與秘史光,照亮下方輝塔。
流入廣袤無垠的移涌,最後沉積在世界表皮。
這位置的感受難以言明,但不能稱之為「痛」、「孤獨」、「令人作嘔」或者是「噪音污染」一類的詞彙,那些範疇太低了,太具象了,總之,這位置的感受難以言明。
幾乎連時間流動的感覺都沒有,沒有起始,沒有間歇,沒有強度變化,像背景輻射,像重力,像呼吸,不,呼吸會停,這種感覺不會,它均勻地塗抹在范寧存在的每一寸「表面」,並向內滲透,抵達那個已經不再有實體的「核心」。
但這就是代價。
也是必須的選擇。
范寧目前還能感覺到下方世界的存在,「午」的各處都可以,很遙遠,很微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觀看燭火,祂暫時還能分辨出那些重要的「光點」——新年的焰火回憶,小酒館內的觥籌交錯,體內鑰匙坐標的微顫,靈性連接的緊繃,心跳般穩定的共鳴,抱著樂譜時指節的力度只是目前,一會不好說,如果只是自己去主動感受,但沒有任何下方的祈求的話。
趁著目前,范寧必須還是要選擇一種稍稍可供理解的方式,將最後的一些啟示傳遞下去,且不能過於放任,必須要做一些模糊化處理。
但「聚點」是沒有人能夠理解的。
位格低一點,「輝光」。
再低一點,「見證之主」吧。
很艱難,很謹慎。
「咻」
竭力之下,還是有一道信息的光流,往山澗的「輝光」處流淌了下去。
最後還有1W字左右,明天晚上會分兩章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