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塔頂(2/2)
「這景象,確實糟透了。」F先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諸位不是應該覺得『美麗』麼?」范寧笑得有些荒唐。
本來的確沒有太多閒聊的心情,但現在的范寧心性狀態,面對這些危險分子也好、獨裁分子也好,倒也沒那麼之前忌憚的刻意減少交流了,隨便說幾句話而已。
而且此人一開口確實讓人覺得好笑、可笑,就像雙方立場和角色倒轉了一樣。
「美麗的是『新世界』,不是如今。」F先生輕嘆搖頭糾正,「如今的眼前,只是個拜你的自作聰明所賜的失敗作品而已,我當時差遣科賽利與你會面,其實表達過這層意思了的.不過,一想到它也算是我們通往新世界的入口,我暫且能容忍,並多等候幾分。」
「行。」范寧點頭,回過身來,「那現在,你等到了,考慮考慮回去的事吧。」
「這是你的新傑作?或者.底牌?」F先生玩味打量著他手中散發著璀璨星光的提燈。
「哪一個試圖重上賭桌的人,不是認為自己手中又另尋到了幾張好牌呢?」范寧笑了,「你,我,還有上面那位,大家都對接下來發生之事滿懷期待,對自己所認為的那個.新世界。」
「看來你的確更在狀態了。」F先生讚揚並踱起步子,「上一個『白晝』,還不是『永晝』的那次,你的那場授課我拜聽了,收穫不小,精彩絕倫,看來燈中的這個傑作大概也得益於『不休之秘』吧?但要好好保管啊,否則一會儀式發動,一切都重置了,豈不空忙一場.需要在下代勞一番麼?」
嗯?是個問題!?不對!?范寧心臟漏跳半拍,提燈的手心差點又蘊出一層冷汗。
不愧是危險分子,這一詐,范寧差點就以為自己真算漏了一件致命的事情,但他很快意識到那個地方是個「例外」,自己用以鞏固神性的兩場「夜之巡禮」,存在後知後覺的命運自洽性。
「虛界那地方你也去了,還差點把我陰了一回,低級的把戲就不用再玩第二遭了。」范寧嘴角現出意味深長的弧度。
可笑,提燈內的「星光」,根本就不會被重置!那些自己收集的音樂大師們漂流失落的「格」,並不會因為祛魅儀式就重新回到散落虛界的狀態!
虛界是唯一的特殊之處,作為「河床下方的河床」,「長河下游的下游」,時間在這裡連前後順序的意義都沒有,怎麼去理解重置?
如果「夜之巡禮」沒有第二段,僅憑范寧那些個人執念與慰藉的「星光」存於燈內,時空撥回之後,僅憑自己用所謂「意志力」去對抗重置,它們超過八成可能要付諸東流,但將大師們的「格」也從虛界中拾起、將星圖整合為一體後,這一切便不足為慮了。
這就是命運的自洽性,是范寧將個人執念融入到更宏大深沉的視角中去後,自我對自我的饋贈與成全。
但是利用了虛界特性的不只自己。
范寧此刻意識到,危險分子的思路恐怕同樣想到一塊去了——將更進一步的「終末之力」以假巴赫的形態封存在虛界中,也是為了在時空重置後得以保留。
至于波格萊里奇,反倒採用的是另一種方法:見證之主能夠更為完整地觀察到「午」的形態,雖然重置後,位格會暫時倒退,但只要此前布下過足夠多體現自身準則的「錨點」,便可高枕無憂地保留「穹頂之門」的傷口通行權了。
「范寧大師有更穩妥的把握,豈不更好,在下也可多省些力氣。」
F先生似乎並不在意范寧的「戳穿」。
抑或此人本就不忌憚范寧把那些「星光」帶回過去的時間節點,他之前真的單純只是詢問是否需要代勞。
「那麼,開始我們的正題?」他指向信徒們齊坐的角落之一,「檢查檢查我們密特拉之會眾們這段時間的辛勤成果吧,雖然匆忙倉促了點,但作為臨時替代品勉強夠用,呵呵.譬如這最為重要的一件。」
「它一直在等你,你的靠近,讓它更加接近從前了。」
范寧眉頭皺了一皺,目光落在了這片信徒們的中間簇擁之物上。
一座取材質地污穢、造得歪歪扭扭的「埃及貓神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