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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夜行漫記(其一):風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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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心會,妙處難與君說。」

甲板上的風浪稍大,清而不冷。

水與天一樣是藍黑色的,天上灑著多少星光,河面就亦復如是。

有幾篇詩作不知為何如此刻骨銘心,也許在某些重歷史裡,曾和一些在乎的人談起過。

「Dunkel ist das Leben, ist der Tod生命的餘燼是黑暗,黑暗的餘燼是死亡.」

「詩不可譯。」曾有一位美麗的姑娘,在他面前如此點頭評價。

夜色中的范寧倚著船舷寫作,《悲歌行》《春日醉起言志》《效古秋夜長》.

來到舊工業世界的那一重時空的自己,的確之前就想過今後有沒有可能在某部交響曲中,寫進唐詩宋詞一類的素材。

聽起來有些荒誕的想法,那樣拿去演出十分奇怪,不過現在已經不會有演出了,倒也無所謂。

可能還和「夜行漫記」有些偏題,單獨成篇,不知能作何而用,但同樣無所謂。

「我曾在詩思里用盡言辭,求他把我的一息散入空茫。而現在,死更是多麼的富麗,在午夜裡溘然魂離人間。」

「你仍將歌唱,從前我不再聽,你的歌謠只能唱給泥草一塊。但永生的鳥呵,你不會死去!」

風聲將引魂的詩篇帶去,將虛幻而悲戚的歌謠帶來。

在某重場景似是而非的歷史碎片裡,汽渡船在帕拉多戈斯群島的航線上航行,少女側躺在藤椅上看海,時間已過去太久太久,難以分出海天上下。

她的身軀趴在天穹的邊緣曲線上,忽然一松一滑,失落感連同無限停滯的認知一道,墜入了下方那個浩瀚無垠又星河璀璨的黑海。

「啊——」

一聲驚夢陡然醒轉的呼喊。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將她拉穩站好。

這裡是一塊險峻的礁石。

遠處的破敗岸線上,好像有重重人影在行路,但離腳下之所處有著相當的距離。身邊的水流湍急而黑,層層虛幻的景象漩渦交織,碎石、斷枝、殘骸不斷打著旋,被捲入下方危險而失落的虛空。

礁石本身也岌岌可危。

「老師!?」看清身邊將自己拉住的人後,夜鶯小姐身軀猛地一顫。

「我們的演出我的故鄉我的妹妹,還有師兄他們.」

「我這是怎麼了.現在的這一切究竟都是.」

她感覺一切距離那場名歌手大賽上的浩渺星光、距離「花禮祭」慶典上的《夏日正午之夢》歌謠,已經過了不知多少支離破碎的年月。

「都是虛空,都是捕風。」范寧看向遠方,「以前你是夢境,現在是歌謠,那都是風帶給我的。」

「所以夢是假的對嗎!」

「夢當然是真的。」

「那就帶我走吧,老師,帶我走吧。」兩行清淚從一向樂天派的少女眼眸流下,「一直做你的夢境,這樣就很浪漫。」

她感覺沒有了站穩的氣力,跪抱在范寧跟前,臉頰貼著他的衣衫,肩膀劇烈抽泣,想把一切鬱結的灰暗和蒼白的憂愁都發泄出來。

「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風隨著意思吹,我聽見風的響聲,也讀懂著你的來去。」

范寧靜靜地笑著,伸手輕撫她的髮絲,輕拍她的肩膀。

「你在向我告白嗎?」少女的眼眸中有冰晶閃爍。

「當然,你獻出的告白在盛夏,那時愛是一個疑問;我歸還的答案在寒冬,愛是永無止息。」

范寧靜靜地笑著,熱忱與真摯近乎神性。

「我已在一場巡禮中將你尋覓,我最棒的可愛學生,夜鶯小姐。」

這道礁石上的范寧身影消失了,連同安的身影一起。

又一片桃紅色的純淨星光飄然而起,飄過湍急虛幻的河水,朝著岸邊影影綽綽的行路者們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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