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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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劉玉尺便即回到袁時中的大帳之中,此刻他的手裡多了一份文稿,呈遞給袁時中,請他過目一閱。
袁時中就著燭火光輝,拿起書稿粗粗看過一遍後,不覺在心中奇怪劉玉尺究竟是何意,便謙遜地說道:「軍師,這究竟何意,還需得你給我解惑啊。」
劉玉尺微微一笑,便開始解釋起來,原來這是模仿《千字文》的樣式,而寫出來的四言押韻體詩詞,主要就是歌頌李自成的不平凡,以及他的穎悟多力,還有就是寫他起義後如何屢敗官軍,威震中原。
其中有一段更是他的得意之作,劉玉尺不知不覺間便將原文給讀了出來:
「誕膺天命,乃武乃文。
身應星宿,名著圖讖。
弔民伐罪,四海歸心。
澤及枯骨,萬姓逢春。
德邁湯武,古今絕倫。
袁時中聽到這裡時,突然叫停問劉玉尺「誕膺天命」這一句是什麼意思?
劉玉尺連忙解釋說就是「承受天命」的意思,是借用了《尚書》里稱頌周文王的原話。
袁時中點了點頭,又問他道:「傳聞李闖王乃天上『破軍星』下凡,原是罵他的話,你這一說他『身應星宿』,怕有些不妥吧?」
劉玉尺笑著回他:「說他是『破軍星』降世,自是人們因見他到處破軍殺將的猜想之詞。然似他這樣人,必是上應星宿無疑。
倘有人問起闖王究系哪位星宿降世,將軍就說乃『紫微星』降世即可,闖王和老府人等聽到,必然喜悅。」
「『紫微星』?可有何依據嘛!」
「『紫微』乃帝星也,為人君之像,將軍如此作答,闖王必然高興,又何須依據啊。」
「如此大事,竟是信口開河的嚒?」
「信口開河的荒唐事兒,自古便常有之,誰會真的去尋根問祖呢?就說『劉邦斬白蛇』之事,誰可作證?不一樣記入正史之中了嚒。
像此類故事,哪一個朝代沒有,請將軍信玉尺所言,儘管大膽去說,其結果呀,哼哼……只有好處,決不會壞事的。」
袁時中仍覺不能完全放心,又問道:「倘闖王和牛、宋等人問我,何以知曉是『紫微星』降世,我又用什麼話兒回他?」
「將軍只管推到玉尺身上,就言是聽我說的即可。」
「他們若是當面問你……」
「我巴不得他們來當面問我呢!」
「如何作答?」
「我與那宋矮子一樣,奇門、遁甲、風角、六壬、天文、地理,樣樣皆有所涉獵。除此,我還精通望氣之說,與那宋矮子相比,就算不能勝他,也絕不輸於他。
若是他們來問,我便會言『多年來,紫微垣帝星不明,正是紫微星已降人間之象,如今那紫微垣最北一星,不過是空起來的帝座而已。』」
「他們若問你,如何確定帝星應在闖王身上?」
「呵呵。玉尺自到商丘以來,夜觀星象,遙望闖王老府駐地,一道紅光直射紫微垣最北一星,故知闖王身應帝星,來日必登九五之位。」
「別人怎未瞧見?」
「將軍,望氣之術,奧妙深邃,未得修習,如何見得?」
「那宋矮子也精通望氣之術,他若不信,說你胡謅,豈不糟了?」
劉玉尺十分狡猾地詭異一笑,道:「將軍,你也太老實了!李闖王自從得了宋矮子獻讖記之後,自以為必得天下,而老府將士莫不願他早登大位,我這番話一旦出口,誰敢不信?
宋矮子縱然心中不信,可表面上也不敢獨持異議,他既不敢上失闖王歡心,也不敢下違闖營眾將士之心意。
況且,他心裡也明白清楚,倘若他敢說不曾見到有紅光上通紫微,闖王和眾將士也不會同意,必然會說他不精於望氣之術,枉為闖營軍師。
所以,我諒他不敢,定必會跟著我說話不可!」
袁時中仍不放心,又道:「那牛啟東也十分博學,能騙得住他嚒?」
「牛啟東雖有些真才實學,但此人功利之心極重,一心想做開國元勛,覬覦宰相之位,他巴不得闖王早登九五之位,只會在旁推波助瀾,又怎會有所質疑呢?」
袁時中也覺得劉玉尺所言頗有道理,笑著說道:「什麼紫微星下凡,你了真敢胡謅!」
劉玉尺卻一臉正色說道:「古人胡謅在前,我不過稍加更改爾。《後漢書》有言,劉秀做了皇帝,召他少年同伴嚴子陵進宮,暢談一天,晚上留之同榻而眠。
嚴子陵睡熟後,無意中將一隻腳伸到劉秀的肚子上,第二天,掌管天文的太史官即上奏,說昨夜客星犯御座甚急。
光武帝笑著告知:『我同故人嚴子陵同睡在一張床上罷了。』,此處御座即為紫微星也,興古人胡謅,不興今人生編嚒?」
「哈哈哈……」
袁時中聞言後,一陣大笑,道:「還是你們讀書人多見識,引古證今,橫豎都是理,死蛤蟆也能被說成是活的!」
言及此處停了一停,又問道:「下面這幾句,是寫咱小袁營的?」
劉玉尺趕快解說道:「非有下邊幾句,才好收尾,鼓點全靠這幾句才敲得響嘞。」
隨即他便小聲念道:「
勉我將士,務識天命。
矢勤矢勇,盡心盡忠。
擁戴闖王,早成大功。
子子孫孫,共享恩榮。
倘有二心,天地不容!」
袁時中此刻已然明白劉玉尺的良苦用心,但卻仍有些許疑問:「軍師,單憑這個文稿,就能使闖王對咱們小袁營不起疑心?肯放我全師遁走嚒?」
劉玉尺詭異地笑著說道:「我已經將棋路布好,請將軍依計而行就是,我小袁營最後定可順利遁走。」
袁時中又追問他:「下步棋,又該如何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