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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黑瞎子大鬧楞場(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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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忠承包的小43林班,在原來的43林班後身,離著42楞場也不遠,李寶玉走運柴道,穿山用不上二十分鐘也就到了。

而在半道上,李寶玉看到了背槍歸來的邢三。

老虎被除掉後,邢三這些天每個上午都會往返楞場與大皮窩上的窩棚。

邢三今天翻山回來,忽聽身後有汽車鳴笛聲,邢三回頭看了一眼後,這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老頭頓時有些慌亂。

那兩顆小熊膽還在他窩棚里掛著呢,萬一李寶玉去了,看著不就露餡了嗎?

「三大爺!」李寶玉看老頭站在那裡沒動,便打開車窗喊道:「上車呀!」

「啊……」邢三拉開副駕駛,還沒上車就沖李寶玉咧嘴一笑,問道:「大小子干哈來了?」

「沒啥事兒。」李寶玉笑著應道:「擱這兒一走一過看著你了,我就給你捎回去唄。」

雖然都是解放汽車,但李寶玉這車的暖風沒壞,車廂里暖和得很。

可邢三聞言,卻是把車門一摔,擺手道:「就這兩步道,不用你送,我自己就回去了,你趕緊快走吧!」

說完,老頭子轉身就要溜。

「哎!」李寶玉急忙叫住邢三,道:「三大爺,我也到楞場去,你快上來吧。」

「啊……」邢三吱吱扭扭地上了車,李寶玉實在,也沒看出邢三有些不大情願,還掏出煙來給邢三點上。

邢三剛抽上一口煙,就聽李寶玉問道:「三大爺,我張大哥最近咋樣啊?」

「咳!咳……」被李寶玉突然一問,邢三身形一顫,吸進去的那口煙都沒及時呼出去,一下子被嗆著了。

也難為這老頭子了,之前的二十年裡,他一直坦蕩得很,自己在山裡獨居,少有碰到人和人交談的時候,他也都是有啥就說啥。

此刻有些心虛,難免心神不寧。

李寶玉終於感覺出了邢三的不對,當即關切地詢問道:「三大爺,你是哪兒不得勁兒啊?」

邢三抬起一隻手,連著擺了兩下,一邊咳嗽,一邊說道:「沒事兒,沒事兒。」

「咋還咳嗽呢?」李寶玉幫著老頭兒順順後背,然後手捏了一下邢三的棉襖袖子,道:「你這棉襖薄啊?」

「不……不……」邢三還沒說完,就被李寶玉打斷道:「三大爺你再對付兩天,我大娘她們給你做那棉襖、棉褲馬上就完事兒了。」

「啊?」邢三聞言一怔,詫異地道:「這麼快呢?」

「啊。」李寶玉聞言一笑,道:「我哥哥說了,讓她們都先給你做。」

李寶玉此言一出,邢三心裡有感動,但更多的卻是愧疚。

而此時,李寶玉繼續說:「也就這兩天,完了我就給你送過來。」

叼著煙的邢三看了李寶玉一眼,剛要說話,車已停在了距離楞場四五百米的地方。

「嗯?」邢三微微一愣,李寶玉便對他把車上的老虎爪的事說了。

虎死威猶在,李寶玉生怕虎爪驚擾了楞場裡的牛馬。

二人一起從車上下來往楞場裡走,這時的邢三更慌張了,生怕李寶玉進到他窩棚,看著那兩顆小熊膽。

情急之下的邢三恰好看到楊樹秋從伙夫窩棚出來,當即喊道:「老楊啊,解把頭擱場子沒有啊?」

邢三話音剛落,解忠從伙夫窩棚里跟了出來,他看向邢三這邊剛要答話,卻看到了李寶玉。

「呀!」解忠忙向這邊走來,邊走邊問道:「寶玉,你干哈來啦?」

說著,解忠回手向伙夫窩棚指了一下,道:「中午讓楊叔炒倆菜,咱跟邢叔,咱們幾個喝一口。」

「啊,那倒行。」李寶玉應了一聲,然後走到解忠身旁說:「解大哥,我有個事兒尋思問問你呢。」

「嗯?」這時,解忠看到邢三給自己使個了眼色,然後那老頭子溜邊就走。

解忠感覺到了一絲不妙,緊接著就聽李寶玉問道:「解大哥,我張大哥在咱這兒乾的咋樣啊?」

「哎呦!」一聽李寶玉問的是這個,解忠當即說道:「要麼說呢,還得是咱自己兄弟,援民可是幫我老忙了!」

這話是解忠發自肺腑的,那張援民只要不捅咕黑瞎子,他幹活絕對是把好手。

張援民這人實在,干自己的活從來不偷懶。而對那些不屬於他的工作,只要讓張援民看到,張援民也回主動幫著解忠料理。

「啊……」李寶玉一邊跟解忠往把頭窩棚走,一邊問道:「我張大哥最近沒幹啥不該乾的吧?」

「嗯?」解忠腳下一頓,咔吧兩下眼睛,乾笑一聲道:「我這場子擱山裡頭,他能有啥不該乾的。」

「呵呵……」李寶玉聞言一笑,追道:「他沒捅咕黑瞎子啥的吧?」

「黑……黑瞎子?」解忠眼睛連續、快速地眨了四五下,才說:「這兩天場子裡忙,他也沒工夫啊!」

解忠這話也沒撒謊,這兩天場子裡工作是忙,張援民也沒有空扯別的。

這時候的張援民,正在林班小號里作業呢。

「嗚呃……」張援民操作著油鋸,油鋸刀板撕開樹皮、樹幹,將樹枝、樹杈打掉。

這叫打枝!

「哎!哎!」蔣金友叫住張援民,道:「你先別捅咕那玩意了!」

說著,蔣金友一指那青楊樹根,道:「你給這根節卸了,我給它拽回去,完了你自己在這兒慢慢忙活唄。」

他倆是一個工作小組,每個月拉到楞場多少木料,都算他倆的業績。

按蔣金友的意思,他自己先趕爬犁把沒有枝杈的根節部分運回去,留張援民在這裡打枝、造材。

然後,等蔣金友運完木料返回來,到這裡就能跑下一趟。如此工作,節省時間,多跑一趟就多賺一趟的錢。

「我尋思跑一趟得了,咱倆一堆兒回去,就擱場子裡等著吃晌午飯了。」張援民道。

「這才幾點吶?」蔣金友沒有手錶,估摸了一下說道:「才十點來鍾,你就張羅吃飯?」

說到此處,蔣金友聳手道:「趕緊按我說,下趟我來接你來!」

「行!」張援民白了蔣金友一眼,隨即問道:「根節留多少啊?」

蔣金友過去歪脖一看,這青楊樹根節能有六七十公分,於是轉頭對張援民說:「五米、六米都行,再長就不行了哈,大牤子該整不動了。」

「好嘞!」張援民啟動油鋸,鏈條帶動刀板嗚嗚作響,在樹根往上約六米處開鋸。

油鋸工作,破開樹木,捲起木屑紛飛。

這油鋸是將青楊樹一分為二,而在根部距離刀板一米處的地方,有一巨眼形的樹窟窿。

張援民下油鋸的地方是實心,可這樹窟窿再往根部,就是空心了。

此時根節這邊的樹洞裡,正暈著一頭大黑熊。

張援民自號屠熊少保,一天淨琢磨捅咕黑瞎子,在這楞場開工的第一天,他就對楞場裡的套戶、油鋸手們說過,讓所有人注意自己伐區的樹窟窿。如果看見樹窟窿外掛白霜,就立馬回來告訴自己。

張援民如此要求別人,他自己自然也會這麼做。上山作業的第一天,張援民就把小號里所有樹木都觀察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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