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1章 李大勇大哥,你受苦了(2/2)
「強子啊!」趙有財語帶關切地道:「那你今天擱家歇著吧,完了我替你去。」
趙有財話音剛落,那粘著碎豆腐的鍋鏟忽然出現在他面前,冷不丁嚇了趙有財一跳。
王強、趙金輝見狀,倆人相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地悶頭抽菸。
「你幹啥去呀?」王美蘭問,趙有財道:「我……我替強子一宿唄,完了那啥……晚上讓強子他們一家四口擱東邊那小屋住,這你們還熱鬧。」
聽趙有財說這話,王強緊忙抬頭道:「姐夫啊,那不行啊,我回去還得抬參呢。」
此時王強還不知道張援民、李如海都打了退堂鼓,他還想著回去幫趙軍呢。
王強說完,趙有財二話不說,起身就出屋了。
趙有財出屋後,一路奔院外去。此時李大勇、林祥順二人正在院外燎熊掌呢,剔下來的熊肉已經用涼水拔上了。
趙有財出院門時,燒熊毛那股難聞的味道已經隨煙起來了。
趙有財出門後,無力地往牆上一靠,從兜里掏出煙來。
「咋地啦,大哥?」李大勇一眼就看出趙有財不對勁。
「唉!」趙有財重重地嘆口氣,道:「大勇啊,我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兒啊?」
見趙有財如此頹廢,李大勇連忙安慰道:「大哥,這也沒辦法呀。」
說完這句,李大勇一笑,道:「你說咱家這麼大院子,跟住到大地里都沒啥兩樣兒。這沒個男的在家,我嫂子她們能敢住麼?」
「唉呀,事兒是那麼個事兒。」趙有財又嘆氣,說話時左手撫胸口,道:「但我這心咋這麼憋屈呢?」
說著,趙有財再三嘆息,然後繼續說道:「兄弟你說哈,那些年為了穩當,我二十來歲就進場子顛大勺。這兩年呢,好不容易這小子立事了,我尋思我沒負擔了,我能輕鬆輕鬆哈。好嘛,沒成想,讓他給我壓的上不去山。」
李大勇滿眼心疼地看著趙有財,不管別人眼中的趙有財如何,在李大勇眼中,他大哥絕對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我還能有幾年好時候啊?」趙有財望著遠處大山,很是哀傷地道:「再過幾年我五十了,一到五十腿腳就笨,那還咋跑山了?就這兩年好的時候,還特麼上不去山,唉!」
就這話,李大勇聽了都於心不忍。他大哥難得一身好本領,奈何被兒女媳婦困住了。
但李大勇也得吃飯過日子,總不能勸趙有財撇家舍業去打獵,就只能感同身受地對趙有財說一句:「大哥,你受苦了。」
不遠處燎熊掌的林祥順,皺眉看著自己兩個叔叔,感覺這兩個人精神是越來越不好了。
……
清脆的鳥叫聲在林中起伏,趙軍正跪在松樹前抬參。
鹿角匙一下一下地撥開腐殖土,露出米黃色、帶溫潤光澤、細長圓潤呈皮條狀的參須。
正如趙軍對張援民他們說的那樣,這個年歲的野山參,不會有毛須、水須,僅有幾根粗壯的主須。
但每一根主須都長得驚人,而且它們呈放射狀舒展向下扎,不會互相纏繞。
所以,這一根須子趙軍都得挖很深。
從早晨到現在,趙軍已經休息兩次了。他第一次休息之前,野山參的蘆、一側艼、體、一側腿就已經出土了。
而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趙軍連一根須子都沒抬出來呢。
可此時,展現在眾人眼前的這段須子就足有六十公分長了。
這須子很有彈性、彎而不折,觸之柔韌。從粗段一直往下來,都長有米白色的珍珠疙瘩。
所謂珍珠疙瘩,就是須子受傷痊癒後的凸起點。
除此之外,由於這參歲數太老,在其這段須子上,還有一個比珍珠疙瘩略大的瘤狀點。
這都不是毛病,相反這是參年歲長的標誌,懂行一看就知道。
……
下午四點半,王強、趙金輝帶著紅燜黑瞎子肉、燉大豆腐、辣椒燜子、大米飯返回來的時候,趙軍還沒抬完這根須子呢。
到此時,這根須子出土的部分足有兩米四十公分。
這麼長的須子,乾淨利落,幾乎沒有太多分叉。
忙活這一天,趙軍是真累了。即便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他也不幹了。
剛回來的王強想著接大外甥的班,可到近前一看,立馬就打起了退堂鼓。
跟張援民一樣,這參,王強不敢抬呀。還是讓趙軍抬吧,趙軍抬壞了,大夥也不會埋怨。要是自己抬壞了,大夥不埋怨,自己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吶。
趙軍被李如海扶起,馬洋給端來涼白開,解臣給他揉肩,李寶玉給他捶腿,這待遇是沒誰了。
那邊,張援民將幾根樹條子插在參兩側。
插的時候,樹條子兩側入土呈拱形。然後扣上塑料布,就像是扣大棚似的。
扣好之後,給塑料布四周壓土,再在塑料布上扎幾個眼透氣。
最後,張援民、王強摘了許多野雞膀子的葉子,將其一張張蓋在塑料布上遮掩。
他們做完這一切,邢三也已經把飯菜熱好、酒燙好了。
大夥進屋吃飯時,趙金輝像獻寶似的,給趙軍遞上了從家帶來的汽水。
對此,趙軍很是滿意,拿著汽水瓶跟幾個喝酒的推杯換盞。
「軍哥。」忽然,解臣問趙軍道:「你晚上不蹲炮樓了吧?」
「不蹲了!」趙軍一擺手,道:「說啥也不蹲了。」
說完這句,趙軍稍微停頓一下,然後又道:「我現在躺炕上,我就能睡著,我明天還得抬參呢,我可不遭那罪去了。」
「軍哥。」聽趙軍如此說,解臣笑道:「那晚上我跟我寶玉去,行不行?」
「不行!」解臣話音落下,還不等趙軍開口,就聽王強道:「你倆不行啊?」
「為啥呀,老舅?」李寶玉看著王強問道:「我倆咋不行呢?」
「怕你倆手把不穩當。」王強道:「那旮沓現在一個鹿、一個熊瞎子,臭那樣兒,整不好得招大熊霸。」
「大熊霸也不怕呀。」李寶玉道:「我們在炮樓上,從打電棒到那大熊霸上炮樓,我們最少能摟它四槍。四槍還磕不死它……嗎?」
李寶玉越說聲音越小,熊跟別的動物不一樣,生命力強的可怕,除非是一槍爆頭或是打碎心臟,要不然它真不死。
而就在這時,張援民將裝酒的茶缸遞向王強,並笑著問道:「老舅,那要我跟他倆去呢?」
「你仨去呀?」王強聞言,當即點頭道:「你仨去行,兩棵半自動咋也磕死它了。」
「老舅,那再加個我呢?」趙金輝問,王強道:「金輝,你去就不行了?」
「咋地呢?」趙金輝不解,王強笑道:「那炮樓擱不下你們四個。」
趙金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