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7章 趙家養士(2/2)
當趙軍走到後車箱旁時,西山屯人都有些緊張,生怕趙軍要帶他們去「幹大事」。
要不說佟友豐能當上民兵隊長呢,他此時最是沉穩,對那翻上後車廂的趙軍道:「大少爺,咱沒拿鍬啊。」
「啥?」趙軍一愣,脫口道:「拿啥?」
「拿鍬啊。」佟友豐眼珠一轉,繼續試探道:「沒有鍬,咱挖不了戰壕啊。」
說這話的時候,佟友豐心裡很緊張,如果挖戰壕,那就是打防禦戰。要不然的話,就是要攻打某地。
想到這裡,佟友豐眼角餘光掃下旁邊迫擊炮,心想奔嶺南來,這是要打舒蘭,還是要打敦化啊?
就當佟友豐胡思亂想的時候,趙軍笑道:「佟隊長你說啥呢?什麼玩意兒還挖戰壕啊?」
說著,趙軍指了指那些裝備,道:「我今天吧,是要上春城接幾個大老闆。怕路上有劫道的,不安全啥的,就給你們領著啦。」
「啊————」趙軍這番話出口,後車箱裡幾乎要凝出水的氣氛瞬間變得歡快起來。
「大少爺,就這事兒啊?」
「大少爺,我不是吹啊。今天要有劫道的,我要不給他屎打出來,我都算他早晨拉的乾淨!」
「行啦,行啦!」趙軍抬手壓下七嘴八舌的聲音,然後繼續說道:「咱大夥跟我出來折騰這趟,山上活兒干不著了,得損失不少工錢吧?」
趙軍話音一落,佟友豐就道:「大少爺,你這說啥吶?那沒有你和我們屯長,我們上哪兒有這活兒去啊?」
「就是的。」秦光泉在一旁接茬,道:「大少爺,要我說,你之前都多餘找他們。那兩幫人不樂意幫你幹活,我們樂意!」
「對!」張興隆的兒子張國明大聲附和,道:「大少爺,你也不用客氣,你說讓我們幹啥,我們幹啥就完了。」
這些話,趙軍聽著心裡都得勁兒,然後他就從褲兜里掏出一沓大團結。
「你幹啥呀,大少爺?」佟友豐見狀,上前一步按住趙軍拿錢的手,道:「你趕緊收回去,我們就干點活兒,還能要你錢嗎?」
「佟隊長啊。」趙軍看著佟友豐,道:「我從家出來前兒,我媽就說了,不能讓咱自己人吃虧。」
「吃什麼虧呀?」都不等佟友豐說話,就有人道:「大少爺,要沒有你和我們屯長,我們能過上這日子嗎?我們給你干點活兒,咋地啦?」
「我說也是!大少爺,我們跟你出來,不是為了錢。要是圖掙錢,我們就不出來了。」
「聽見沒有,大少爺?」佟友豐雙手按著趙軍拿錢的手,道:「趕緊收起來。」
趙軍本就是性情中人,見氣氛到了這地步,便抬頭對眾人道:「咱這趟出來呀,最少得在外頭待三天吶————」
「待八天,我們也不能要你錢。」一個聲音打斷趙軍的話,緊接著就有好多人附和。
「大夥先聽我說。」趙軍大聲道:「咱今天在春城住,明天起早回山河,中午到縣城。後天或者大後天,你們還得跟我到春城,完事兒咱就回家。
從春城回去的時候,咱找個大商店,買點兒吃的喝的用的,完了給家拿回去。」
說到這裡,趙軍舉起手裡的錢,道:「到時候買東西,就用這個錢。」
「不用,大少爺,我們有錢。」
「得!得!」趙軍緊忙抬手,壓下各種聲音,道:「這錢呢,是我們娘倆給咱大夥的一份心意。
我們娘倆呢,雖然不在西山屯住。但咱西山屯不拿我們當外人,我們也不認為自己是外人。這錢給到大夥手裡,大夥回家跟家裡人一起樂呵樂呵,完了咱們都高興。」
趙軍一番話動之以情,聽得西山屯人鴉雀無聲。
見他們都不說話,趙軍一笑,抽出兩張大團結,直接遞向佟友豐。
原本趙軍跟王美蘭商量,是一人給干塊錢。但今天氣氛到了,情誼也到了,趙軍就又都給加了十塊錢。
看到趙軍遞來的大團結,佟友豐將身一躲,道:「大少爺,我幹啥要你這些錢吶?那就前陣兒好時候,我們干一天也就四五塊錢吶。這不幹啥活兒————」
趙軍也不等佟友豐說完,就硬將錢塞在他手裡。
佟友豐一怔,就見趙軍又抽出兩張大團結,遞給了秦光泉。
「謝謝大少爺。」秦光泉接錢道謝,滿臉感激,滿心感動。
「不謝,謝啥。」趙軍回了一句,然後又是兩張大團結遞給下一個人。
「謝謝大少爺。」
「不謝,揣兜啊。」
趙軍很有耐心地將錢送到每一個人的手裡,並在對方向他報以感謝的時候,給予對方如春風般的回應。
這是王美蘭教給趙軍的,據王美蘭說,這也是她爹王大財主教給她的。要不然依著趙軍性子,他就把錢都給佟友豐,讓佟友豐往下發了。
待三十個人都領完錢,趙軍笑著向眾人抱拳,道:「咱大夥在這車裡該歇就歇著,應該沒有啥問題。」
「大少爺,有問題咱也不怕!」一個西山屯人揮著胳膊,大聲喊道:「你吱聲,我們就磕他!」
「對!磕他!」有人大聲回應,一時間士氣如虹。
佟友豐看著那一張張激動漲紅的臉,感覺此時趙軍要帶他們去打舒蘭,這幫人都不帶含糊的。
趙軍沖眾人揮了揮手,然後翻身下了後車箱。他走到副駕駛,順著窗戶遞給劉二寶兩張大團結。
「幹啥呀,軍哥?」劉二寶要往外推,但趙軍將錢放在他懷裡就走了。
「拿著吧,二寶。」駕駛室里的解臣道:「軍哥給你,你就拿著。」
車隊繼續前行,十五分鐘就進了橋頭村。
這時候將近五點半,但這時候很多人已經起來了,趁著早晨涼快下地幹活、伺候園子。
趙軍想到車隊在村里一走,凡是看著的必被吸引目光。
於是,趙軍將劉二寶叫到了自己車上,然後讓其他人都在村外等著,只他一人開著吉普,拉著劉二寶進村。
吉普車一路來到邵家院外停下,這時候邵家五口已經起來了四口,就剩邵軍沒起來呢。
「邵叔。」趙軍下車,正遇從茅房出來的邵志強。
「哎呀!」邵志強也沒想到會在這時候看到趙軍,很是詫異地道:「趙軍,你咋這麼早就過來了呢?」
說完這話,邵志強反應過來,便招呼趙軍進屋。
這個屋必須得進,趙軍從車上拿下提前準備好的菸酒和罐頭,邵志強不禁語帶埋怨道:「你看你來,還拿這玩意兒幹啥呀?」
「呵呵。」趙軍一笑,開玩笑道:「我拿這都是給我嬸兒買的。」
聽趙軍這話,邵志強也笑了,然後他伸手招呼劉二寶道:「走啊,進屋,擱外頭幹啥呀?」
「邵叔啊,讓他擱外頭吧。」趙軍卻攔下邵志強,道:「我進屋待一會兒,看看老太爺就走啦。」
「你幹啥呀?」邵志強聞言,面露不悅地看著趙軍,道:「都到家了,你得吃飯再走啊!」
「邵叔,我在家吃完來的。」趙軍如此說,邵志強不信,皺眉問道:「你擱家來,你幾點吃的飯吶?」
「我兩點就起來了,不到三點半就吃完飯,完了開車往這邊兒摟。」趙軍面露苦笑地說完,邵志強詫異地道:「這麼早,那你————有事兒啊?」
「啊!」趙軍點了下頭,然後手指停在房前的大吉普,道:「邵叔,我想借你家這車開幾天。」
說完這話,趙軍稍微停頓一下,然後又道:「要行的話,我頂多使四天,完了就給你送回來。」
邵志強聞言,咔吧下眼睛,笑著問趙軍道:「你要接人去呀?」
「啊?啊————」雖然不知道是誰給邵志強傳遞的消息,但人家既然都這麼說了,趙軍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嗯呢,邵叔,我上長春接客,完了車不夠用了。」
「走,走,進屋說。」邵志強將趙軍讓進屋裡,林月瑩正在外屋地做飯。而邵天鵬應該是從窗戶看到趙軍了,趿拉著鞋從屋裡出到了外屋地。
趙軍緊忙上前打招呼,並將帶來的禮品放下。
邵天鵬、邵志強將趙軍讓進裡屋,就見老鬍子邵雲金正盤腿坐在炕上看著門口。
「老太爺,你老身體挺好啊。」趙軍一進屋就跟邵雲金打招呼。
「好!」老鬍子年紀大,添了耳背的毛病,所以嗓門就跟著大了起來:「趙軍吶,聽說你整著好幾苗參王,要開參王大會呀。」
「啊,呵呵————」趙軍一笑,看向邵天鵬、邵志強,道:「這行里真沒有秘密呀。」
「那你尋思啥呢?」邵天鵬笑著回了一句,然後就聽邵志強道:「爺、爹,趙軍來是借車。」
「你接客去呀?」邵天鵬聽完,就問了趙軍這麼一句。
「嗯呢。」趙軍點頭,道:「上春城接今天的飛機,後天或大後天送他們走,完了我就把車給你送回來。」
「那都好說。」邵天鵬說話就看向邵志強,道:「你去,上我大孫兒那屋取鑰匙去。」
邵志強起來就要走,邵天鵬緊接著又道:「完了給那孩子招喚來了,他哥來了,怎麼還懶被窩子呢。」
「不用,不用。」趙軍連忙擺手,道:「讓他睡吧,我馬上就走了。」
邵志強沒說什麼,直接就往外面去了,趙軍想追過去攔著,卻聽邵天鵬道:「趙軍吶,邵爺想跟你說個事兒啊。」
「你說唄,邵爺。」趙軍很是乾脆,而邵天鵬也不扭捏,直接道:「我聽說你那參王大會整可熱鬧了,能不能讓你邵叔,還有我家你兄弟過去看看熱鬧,跟著長長見識?」
「那有啥不能的?」趙軍答應得很痛快,道:「我下午還有南邊來的客,今天我們在春城住一宿,明天起早往回返,中午到我們山河縣吃飯。完了明天到這兒,我再過來接我邵叔和我兄弟。」
「趙軍吶。」聽完趙軍這番話,邵天鵬道:「我尋思咋地呢,趙軍你看你要方便,你今天就給他倆帶走唄?」
「帶走倒行————」趙軍聞言,卻有些遲疑道:「但我們中午十二點前必須到春城,我邵叔他倆還沒吃飯呢吧?」
「那還吃什麼飯了?」邵天鵬把手一揮,道:「放山人飢一頓飽一頓不正常嗎?」
邵天鵬說話時,正好邵志強帶著睡眼惺忪的邵軍過來。
「趙軍哥。」邵軍嗓音沙啞地跟趙軍打聲招呼,還不等趙軍回話,就見邵天鵬指著邵軍喝道:「趕緊穿衣服,跟著你軍哥走!」
邵軍有些懵,但十分鐘後,邵志強、邵軍被邵天鵬送出了家門,後面還跟著欲言又止的林月瑩。
慈母多敗兒,她很想留邵軍在家吃口飯再走,但又怕公公生氣。
趙軍來的時候,車上帶了大煎餅和火腿腸。於是,他就讓邵家父子跟他坐一輛車,然後墊吧一口。
這樣一來,趙軍開車在前,車上坐著邵志強、邵軍,然後劉二寶開著邵家的車跟在後面。
坐在車上,邵志強一邊嚼煎餅,一邊跟趙軍嘮嗑。
「哎呀!」忽然,邵志強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他撂下煎餅緊忙對趙軍道:「趙軍,趕緊挑頭回去。」
「咋地啦,邵叔?」趙軍問,邵志強道:「沒帶傢伙事兒啊,這萬一碰著劫道的————
」
「沒事兒,不怕的。」趙軍接過話茬,笑著說道:「我還帶不少人呢,你就放心吧。」
「不少人————」邵志強還要說什麼,這時車就已開出了橋頭村。
邵志強看到了停在村外的三輛吉普和大解放,便問趙軍:「趙軍,你這陣仗不小啊。
「」
「是吧,呵呵————」趙軍一笑,趕巧吉普車開到解放車後車箱旁,趙軍踩剎車將車停下,然後對坐副駕駛的邵志強說:「邵叔,你看看後車箱多少人。」
聽趙軍這話,不光邵志強下去了,就連邵軍也好奇地跟了下去。
爺倆扒擋欄,往後車箱裡一看,瞬間變了臉色。
後車箱裡,或坐或躺的全是人吶。除了人,就是槍————還有一門炮?
炮!
「哎呦我!」邵志強嚇得脫口冒了髒話,也正是因為他出聲,驚醒了睡著的佟友豐。
佟友豐一睜眼睛就看到了邵志強,佟友豐瞬間坐起,厲聲喝道:「幹什麼的?」
「自己人,自己人!」還好趙軍那邊車窗沒關,聽見佟友豐呼喝,他緊忙喊了兩聲。
被佟友豐嚇了一跳的邵志強、邵軍緊忙回到車上,這時趙軍按了聲喇叭,招呼車隊一路向南。
解放車最後啟動,西山屯人一早起來就幹活,這時候閒下來都睡著了。即便車按喇叭、路途顛簸,他們很多人也不醒。
可這時,佟友豐卻將他們一一叫醒:「把槍發下去,要睡也抱著槍睡。再有人扒車瞅,必須讓他們看著咱的精神面貌!」
當幹部後,佟友豐沒少補課,還知道精神面貌了。
與此同時,吉普車裡,邵軍很興奮地對趙軍道:「趙軍哥,你還有大炮吶?」
「哈哈————借的!」趙軍一笑,道:「雜的,這回再碰著劫道的,我特麼給炮往下一搬。就沒炮彈,我看他麻不麻。」
「麻!肯定麻!」這話是邵志強說的,而他話音剛落,就聽邵軍道:「趙軍哥,咱現在是吉普車在前,槍炮擱後邊壓陣對不對?」
「對,對。」趙軍連應兩聲,然後就聽邵軍繼續說道:「那咱要再有倆挎斗子就更好了。」
「咋地呢?」趙軍道:「我們保衛組真有,要那咋地?」
「你整兩輛挎斗子在前頭開路,完了中間是五輛吉普,最後是大解放壓陣,這多NB
呀?」邵軍如此說,趙軍想一想卻感覺不對。
「去你媽的!」然後,就聽邵志強罵邵軍道:「那不是遭大瘟的小鬼子嗎?」
趙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