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朝辭闕去(1/2)
第820章 新朝辭闕去
一羽黑白鵲振翅掠過朱牆綠瓦。
李承乾不由得停下腳步,仰著頭看那叼著青蟲的鵲兒停留在東宮殿檐上顧盼生姿的走了幾步,爾後略一撲扇翅膀便繞過那角突出的飛檐,鑽進了屋檐與斗拱的間隙當中。
直到那白黑羽毛被斗拱擋住,李承乾這才對著身邊吩咐道:「不可驚擾了這窩鵲兒。」
而再轉身,便看到一行人剛好拐過宮廊的拐角,於是李承乾趕忙急奔上前行了個頓首禮:「阿耶,阿娘!」
還未再說些什麼,剛被長孫皇后放在地上已四歲的李治搖搖晃晃上前,揮著小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膝蓋處染的一點薄塵。
低頭恰好對上弟弟仰著臉傻乎乎的笑容,李承乾心下頓時一軟,蹲了下來揉了揉那軟乎乎的臉蛋,先朝著父母身後的二弟交代道:「青雀————」
「知曉知曉,哥哥出了門我便為大兄,平日自該恤妹顧弟,叩安耶娘,教習文武事。」
李泰語氣不耐,臉上卻分明是不舍,但依舊也不忘交代道:「倒是阿兄莫要忘了括地之事。」
點點頭,李承乾最終也還是忍不住刺了一句:「尤要記得勤練武事,莫要等我回來再復肥拙之態。」
撇撇嘴,李泰瞧著身側躑躅的親妹妹,便悄悄在其後背推了一把。
眼看著父母兄長都看了過來,這位大唐的長公主從的身後拿出來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錦袋遞了過去。
錦袋素雅尚有留香,李承乾接過後看著妹妹努努嘴的神情便打了開來。
一枚的金燦燦的背有「永安」二字的開元通寶,兩條顯然是早上摘下尚有水漬的楊柳枝,以及還有寫著娟秀字體的紙條,李承乾遂念了出來:「願兄乘長風,千里共安歸,早發無險阻,驛路報平安。」
念完抬頭看,這個嫻靜妹妹已經退到了的父母身後,而且還輕推了最小的弟弟妹妹一把,於是李承乾趕忙蹲了下來,幾乎是瞬間,兩個小糰子便迫不及待撞進了他的懷裡。
四歲多的李治只會直抒胸臆喊著「阿兄,早點回來」,尚才兩歲的城陽也只跟著咿咿呀呀喊「阿兄」。
將兩個小臉蛋搓扁捏圓,小聲交代了一番少吃甜食多運動的話之後,不舍的將兩個小糰子交還到母親懷裡。
長孫皇后自是依依不捨地拉著說了近一刻鐘體己話後,直至李世民咳嗽了七八回之後方才在兒子肩膀上輕推了一把:「去吧,早些回來。」
太子冬巡是貞觀六年便定下的事,李世民是本打算十月初觀完光幕後考教一番便給兒子送行的。
結果十月底接到蘇定方的奏報,稱青海東南的党項諸部合人口三十四萬由拓跋赤辭所領,獻表歸唐。
考慮到按後世所說,這拓跋赤辭乃是與宋並立的西夏國先祖,而且滅吐谷渾所設的青海道也遲早會為吐蕃所覬覦,更兼此地乃控扼河湟咽喉之要處,李世民便推遲了兒子的行程,將其帶身邊講了青海後世事並演示了對党項的分割拉攏。
而十二月又有大理寺請覆核死囚二百九十人,李世民又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教育太子的機會,於是東巡再次推遲。
一推再推之下反倒是李承乾這個少年人耐不住了,一家人過年時以「君為天下父,天下便為太子兄姊」為由,求了個儘快出行的充諾後,年味未散時便迫不及待出發了。
此時父子向北漫步在出宮的御道上,回想這兩年來阿耶在為君治國上的饒有耐心的諄諄教導,李承乾忽地慶幸起如今這般父子和睦的處境。
「那個括地之事————」
聽著父親發問,李承乾略想了一下道:「青雀此前與兒私下說過,《漢書》有志地理,前朝梁亦有《輿地誌》。」
「如今阿耶掃前隋亂相而一理九域,自該也以圖志括大唐瀚海連天之地理,故而以括地為名。」
從他的角度仰頭能看到天可汗那標誌性的虬須一翹一翹的,顯然是這虹須的主人在笑,但傳來的聲音卻是一股佯怒的味道:「青雀喜書楷之法,吾傾盡所藏所學教之,如今有編書之意反倒卻對吾一言不發。」
對父親外矜內婉的這種性格,李承乾已經習慣了。
或者說如今父親的這種態勢,比起來數年前站在面前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的威勢,已經好了不知多少倍。
故而此時他很是善解人意的換了個問道:「阿耶此前下詔說疼愛大娘,故要等大娘三年後及笄後再定婚嫁日,可是因為那光幕言語?」
點點頭,說到此李世民眉眼間也多了點惆悵色:「光幕此前說過,女子婚配過早,便易亡身於生產。」
「故前歲時孫神醫便有令天下醫館布告,女子及笄後所誕子嗣更聰慧康健,大娘延後婚嫁便是與孫神醫呼應,為天下表率。」
李承乾知趣的沒去細問大娘在後世光幕記載中是何遭遇,正如不去細想阿耶說光幕中的李承乾如何復了「慶太子舊事」一般,有些事糊塗一些未嘗不好。
或是看出了兒子忽然有些低落,李世民拍拍其肩膀主動起了個話語:「汝此行既往河北,過河東時不妨於晉州逗留一二。」
牽涉到此次出行,李承乾果真被引去注意力,聞言心中好奇思索了一番猜測道:「阿耶,可是薛延陀意圖染指夏州?」
搖搖頭,李世民負著手漫不經心道:「半月前薛仁貴有奏報,阿史那社爾率部眾五萬,欲伐薛延陀。」
李承乾蹙眉想了一會兒便記起來這阿史那社爾是何許人也。
話說大唐皇帝為了一睹頜利可汗舞姿,用了簡單的兩步走。
其一,遠交近攻,封薛延陀部頭人為可汗並賜鼓蠢,使其與頡利離心。
其二,起兵攻伐,李靖將軍雪夜奇襲,一戰建功。
而第一步的離心之策當時是有人看出來了的,那便是頡利可汗的堂侄阿史那社爾。
這個明白人當時苦勸頡利不要作死去招惹大唐,認為應該優先狠狠拷打薛延陀這種不聽話的小弟。
結果嘛————從頡利如今成了長安茶餘飯後的花魁來看,這個勸告是一點沒帶聽的。
而當時這阿史那社爾也是個妙人兒,眼見頡利爛泥扶不上牆便自己率部攻打薛延陀,被薛延陀擊敗後西走,恰巧遇上西突厥內部爭權奪利。
作為一個熱心腸,阿史那社爾不顧遠行勞頓便加入進去勸架,勸著勸著————?我怎麼成都布可汗了?
總之,和如今只能以色娛人的頡利不同,這個阿史那社爾是個相當有手腕的。
李承乾是看過早些時候的西域奏報的,清清楚楚記得去歲七月時薛仁貴便奏報過與一位西域突厥搭上了線,但終歸是年齡所限,自己反倒是不敢確認這個猜測了。
瞥了一眼,李世民便將原委道了個清楚:「去歲春時,吾便命阿史那忠寫了密信,命百騎司赴河西交予仁貴,此信便寫給阿史那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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