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金匱之盟(1/2)
對長孫皇后的言語,貞觀群臣也並不意外。
昔日秦王府中的舊人誰人不知這對夫妻舉案齊眉?
如房玄齡這等近臣更是清楚,當初的秦王遇到一些難以抉擇之事時甚至會私下請長孫氏來相見商議,而長孫氏往往也都有獨到見解。
且房玄齡私下更是覺得,若非那後世史冊上的長孫皇后早逝,且陛下亦乃超群絕倫之人,恐怕長孫皇后亦能如那蕭太后一般成為後世所說的女性政治家。
也是因此,長孫皇后的輕嘆並未引人不快,而是多有討論,就連裴行儉也忍不住發表意見:
「那宋皇德薄至此,如何能與陛下相提並論?」
不過趙普的金匱之盟實際上對趙二來說不過是意外之喜。
氣氛逐漸輕快起來,可惜隨後這些人談論的內容又讓裴行儉聽不懂了。
不急不緩拽著兄弟的衣服將其往外拖拽了一段距離,趙匡胤方才蹲下嘲笑道:
「若守約是這曹彬,當要如何?」
他被兄長緊緊箍在椅子上,只需略微抬一下眼珠就能看到一張努力抑制著殺意的面龐。
這個金匱之盟的內容倒也簡單,大概就是說趙大趙二的生母杜太后病重時召趙普入宮記錄,給兒子交代後事。
趙匡胤則不急不緩往前兩步,站到了弟弟身前。
得到官家的眼神示意,那個兩次出去通報的小黃門已經輕車熟路,輕手輕腳走到殿門處隔著門輕聲詢問門外禁軍結果。
「官家真以為,等你成事還能得後輩青睞?」
「你哥當初就是瞎了眼才讓你上位,你還想再瞎一次?」(太祖已誤,陛下豈容再誤邪)
「等汝弒上謀反功成,自可以天子之命令史官曲筆。」
先滅突厥再平吐谷渾,欲復西域而國不加賦。
「好狗膽!」
裴行儉這般毫不掩飾的態度惹得殿內大笑。
隨後緊接著又降趙廷美為涪陵縣公,遠發房州,並給房州的知州通判以三百兩白銀的酬勞,「監管」趙廷美。
若是能逃回晉王府,在事先準備之下或能鼓譟一二,尋隙或逃往北漢或逃往那契丹,皆能生。
雖然連戰連敗,但此時的趙二心情並不算太差,因為就在雍熙北伐的兩年前,被降為涪陵縣公的趙廷美憂悸而死。
馬韶則是面對軍士相請,假意答應之後尋隙逃了,禁軍正在搜捕。
玉斧敲肩這一下完全沒留手,趙光義難以抑制痛呼出聲,抱著肩膀滑到了地上哀嚎。
「高粱河畔的健兒,那雍熙北伐的亡人,靖康多恥事,求和割地賣子民。」
於是他整個人便橫著栽倒了下去,抱著小腿哀嚎不止。
這惹得裴行儉很是疑惑,這等名將自己怎麼未曾聽過?
王忠嗣、封常清、高仙芝、哥舒翰這幾個完全沒聽過的名字被相繼提起。
對趙廷美的名諱倒是沒人不明白,因避諱改名也不算什麼新鮮事,就如趙光義原名趙匡義一般,趙廷美想必便是趙光美。
緊急情況下將玉斧擲出的趙匡胤眼見得手,便也鬆了一口氣。
趙光義尖利的聲音在殿內響起,但緊接著便被趙匡胤暴力鎮壓。
「若待朕三年之後見此物,先滅北漢徐圖契丹,如此何不能一統華夏,功追那唐宗漢武?」
晉王府則是情況複雜點,有聽到府內有披堅執銳之聲,但並未妄動,不過禁軍得到的命令是暫時包圍,於是雙方還在僵持。
班師之後,宋軍很快就有意見了:你這狗皇帝,高粱河戰敗不說就算了,那太原可是大夥拼了命打下來了,怎麼到現在都沒賞賜呢?
此時趙光義在椅子上躺著被迫仰頭,但面色慘白。
「你!」趙光義臉漲得通紅,他沒想到不過是片刻之前聽到手段,眼看著竟要落在自己身上。
被兄長強令著仰頭的他將這兩行字看的清清楚楚,本能就想要破口大罵,但理智又告訴他這唐太宗與張飛說的沒錯,兄長聽他們兩人的話他反而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
趙德芳逝世同年,趙二拿著趙普送上來的金匱之盟書既喜且憂,喜的是就此以後繼位有了法統支持,憂的是需要處理的人又多了一個。
「我念骨肉兄弟之情,故而共享榮華富貴。」
一旁的趙普睜大了眼睛,雖然理智上來說他壓根不相信晉王這個小身板能對一個石桌造成什麼傷害,但萬一呢?
好在趙普只來得及驚訝,但趙匡胤久經軍陣,比腦袋更快反應的是他的身體。
沒過多久就有人有鼻子有眼的舉報趙廷美想要謀反行刺,趙二表示那可是我的骨肉兄弟,趕出去就行了。
因為在此之前,趙德昭和趙德芳就已經很懂事的相繼離世了。
如此大恩,自然唯有相位以報,趙普經歷了十年浮沉之後再次拜相。
「汝收留那等賊寇陳說天命,勾連後宮內侍圖謀不軌欲行刺朕。」
反之,如果趙廷美與趙大趙二真的是一母同胞,那金匱之盟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趙二編排自己親生老媽和弟弟則是板上釘釘,人品很成問題。】
恰在此時,有禁軍在外稟報,稱奉詔而還。
這倒也合理,畢竟玉斧並非真鐵斧,只是把玩的物件罷了。
小小殿內暴喝出聲令趙光義腦袋短暫「嗡」了一下,隨即右腳還沒踹出呢,左邊小腿便已感受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眼見賣慘並不能博得半分同情,趙光義當即一骨碌起身,雖然腦門上還有冷汗,但左手抱著右肩能感覺出來,應當還沒斷。
趙光義大急:「我哪有這般行事?」
而且殿門那邊也被趙大堵死,更別說如此身處宮中,外面還有禁軍的層層包圍,即便他是那趙子龍復生,單槍匹馬也絕難殺出去。
「那我要不要將皇位再傳給弟弟趙廷美呢?」
【如果說高粱河之戰是將趙大的遺產揮霍一空,那雍熙送人頭則是切切實實將褲衩子都賠沒了。
小黃門們眼看著晉王殿下被官家牢牢按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趙廷美先是被遷往洛陽,緊接著便有一批文武官員被冠以私通趙廷美的名義,或罪或流或誅,趙廷美被追責不准踏出府門一步。
一年後趙廷美「憂悸而死」,至此趙光義的繼位在法統上堪稱無懈可擊。
「領命在外,當合軍聚眾斬不從命者,令上下一心方可戰也!」
自宋以後,關於金匱之盟的真偽就甚囂塵上,歷朝歷代都有學者出來論證其真偽,但無論是真是偽,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這個金匱與其內的盟書,正史上從未有人見過,也從未有過趙光義將其拿出來供群臣傳閱的記錄。
根據記錄,杜太后認為兒子能陳橋兵變成功,就是靠著柴榮無長君,因此勸說趙大死後傳位給弟弟,趙大面對老母親的臨終交代自然不敢不從。
但,此時手無寸鐵不說,武藝上他也與趙大差了老遠。
趙匡胤收回雙手,將玉斧在趙二肩頭敲了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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