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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大賞軍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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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張順的例子,接下來的爭標,更加激烈,也更加的精彩。

看的岸上的觀眾直呼過癮。

便是龍舟上的文武大臣,也是讚嘆連連。

很快的,第二次爭標的勝者,便出現了。

這次是捧日軍!

趙煦見著,也很高興。

因為,捧日軍的名字非常好。

所謂捧日,左右護聖,如捧大日也!

其前身乃是後周的小底軍,而小底軍是後周太祖郭威的嫡系中的嫡系,親軍中的親軍。

在後周時,這支部隊是拱衛皇城,侍衛皇室的親從軍。

周世宗柴榮時,整頓軍制,將小底軍變成後周的騎兵精銳,更名鐵騎,並編入侍衛親軍。

從此鐵騎軍就成為了柴榮手中的王牌,扈從柴榮南征北戰,建立了赫赫戰功。

其歷任指揮使,更全是皇室近支——李重進、張永德。

因為這支精銳和後周關係太深,太祖、太宗皆想方設法的剝離鐵騎軍與後周之間的淵源。

於是不斷的對其進行改造、拆分。

太平興國年間,更鐵騎為日騎,分五指揮駐泊鄭州、雍丘等地,雍熙年間改捧日,並開始向其摻沙子。

增加捧日掘直軍(步兵長槍軍)、捧日左射軍(全員左撇子弓手)、捧日弩手軍(步軍弩兵)。

把好好的一支精銳騎兵,硬生生的給去騎兵化了。

如今,捧日軍的騎兵,只剩下兩個指揮的編制了。

而且,因為久疏陣仗,那兩個指揮的騎兵,也已經沒有什麼戰鬥力了。

反正,石得一說,捧日軍的騎兵,現在連馬都沒配齊。

今次爭標,捧日軍拿下了第二標。

趙煦很高興。

因為,這很可能代表著,捧日軍還有救。

至少,他們還有心氣!

這樣一支有著歷史底蘊的精銳,若果能收拾一番,振作起來,對國家來說是好事。

何況,它的軍名,乃是捧日!

在趙煦看來,這合該是自己將來巡視地方、宣慰天下的開路強軍!

「此天授也!」

便再次起身,在御龍直簇擁下,來到殿閣前,宣慰奪標健兒。

巨大的龍舟之下,清澈的湖面上,一艘小巧的虎頭船,已經停泊在水面。

繫著青紅頭巾的捧日軍將校,已伏拜在船上。

「捧日軍左廂第三軍副都頭臣卿孫,恭祝官家聖躬萬福!」

趙煦正要說話,身側傳來了燕援熟悉的聲音:「官家,劉卿孫是故贈朔方節度使,壯武公之孫……」

趙煦眯起眼睛來:「劉壯武?」

「是……」

他看向那虎頭船上,伏地而拜的都頭。

其身體正在發抖。

顯然,他的內心非常忐忑,甚至是恐懼。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出身。

劉平之孫!

昔年,三川口全軍覆沒的那個劉平。

那個並未死戰殉國,而是在力竭後為賊人所俘,最終在西夏壽終正寢的劉平。

關鍵,劉平還不是完全的武臣。

他乃是正經的進士文官,後來才改的武資。

身為文官,無論其有什麼苦衷或者難言之隱。

未能殉國而死,反為敵執,這本身就是失節。

何況被俘之後,身在敵營,卻並未尋死,反而一直活著,傳說活了十餘年。

這就……

實在是讓朝廷非常尷尬。

故此,劉平雖有追贈節度使、美諡。

但大宋朝廷上下,一直將之視作空氣。

同時,和劉平相關的人也全部被拉了黑名單,理論上不可能有什麼升遷的機會。

譬如說,蘇軾的好友劉季孫,在趙煦的上上輩子,就一直只能在宣毅軍里做中層軍官。

趙煦面無表情的問道:「何人舉薦?」

副都頭,乃一都之貳,捧日軍又是上四軍之一的禁軍。

其一都之貳,外放州郡,可以擔任一州兵馬鈐轄/副鈐轄。

這就可以授東頭供奉官的武臣階(從八品)了。

而東頭供奉官是小使臣的頂點,與供備庫副使只有一階之隔。

對武臣來說,這就如文臣選人經過三任六考,磨勘到兩使職官一般。

與天花板,只有一層薄薄的隔膜。

越過去,就另一重天地。

故此,趙煦才要問誰舉薦的?

沒有三衙大將為保人,樞密院也好,三衙也罷,都不可能授劉家人此官。

燕援低頭答道:「奏知官家,劉卿孫舊從章相公惇南征有功,經相公辟舉,入為捧日軍副都頭!」

「南征有功?」趙煦皺起眉頭:「何功也?」

「回官家,據云是先登交趾楊賊老巢廣源州州城,並斬楊賊從弟,廣源州偽通判楊逆景雲,奏為第一……」

「先登……斬將……」趙煦摩挲了一下雙手。

自古軍中奇功,先登、斬將、奪旗、陷陣。

以先登為第一!

蓋先登,既考驗勇氣,更考驗膽略,還考驗命數——自古先登的傷亡率是軍中第一!

先登者十之八九,皆死於陣前。

像樊噲、張遼這樣,先登如吃飯喝水一般尋常的猛將,歷代寥寥無幾。

更何況,這劉卿孫,除了先登外,還有斬將之功。

評為第一,確實是無可爭議。

「為何未入御龍第一將?」趙煦問道。

「軍中不敢……」

趙煦笑了,他本來還想問,為什麼不上報,但想了想,他還是覺得不要戳破這層窗戶紙,免得大家都尷尬——這事情燕援既然知道,燕達能不知道?知樞密院事李清臣能不清楚?

何況,還涉及章惇。

趙煦可不想自找麻煩。

於是,朗聲大笑:「真我家英雄也!」

乃對燕援道:「燕卿,取我弓來!」

「諾!」

一柄精緻的,鑲嵌著黃金、寶石的角弓,被燕援取來,敬呈御前。

這是趙煦開始練箭後,大內都作院所獻。

真正的御用弓!

不是那些批量製作、批量賜下的玉佩。

「且以此弓,賜我英雄!」趙煦吩咐。

「諾!」

「另外……」趙煦掃視虎頭船上的將士:「捧日軍爭標健兒,人賜交子百貫,棉布五匹!」

「唯!」

「官家萬壽!」虎頭船上的士卒們,頓時三呼萬歲,激動無比。

匍匐在船頭的劉卿孫更是興奮無比,狂呼著:「官家愛幸微臣,推恩降德,臣當百死而報!」

劉家人身受罪孽,為天下、社稷所厭。

他自幼立志洗刷恥辱,於是,當章相公南征時,毅然投軍,從行伍而起,百戰向前,親冒弓矢,先登敵城,斬將立功。

今日,更是豪賭一場,終摘下標冠,到得御前。

萬幸!

官家,確乃聖君!

既往不咎,更賜寶弓!

他鄭重的捧著,天使送來的御賜寶弓,頓時淚流滿面。

有此弓在,至少他這一支的罪孽,應當是得到了寬恕。

……

接下來的第三場爭標的冠軍,卻是來自神衛軍。

帶隊的都頭,名曰慕容靖。

這位卻是個衙內二代——乃父慕容青,官至供備庫使,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慕容青有個妹妹,嫁給了楊文廣,是楊文廣之原配髮妻。

嗯,就是那位如今,被西南、荊湖地區的楊氏土司們爭相認爹(祖父)的楊文廣。

偏,趙煦還強壓著楊文廣的嫡子楊文懷,認下了這些兄弟和侄子。

一一讓他們認祖歸宗,將名字寫進族譜。

幾十年後,楊文廣最出名的標籤,將不再是大將。

而是情聖!

以一人之力,而為西南十數家土司,百萬土民之先祖。

千百年後,恐怕會出現無數有關楊文廣在南征路上談戀愛的電視劇、電影。

所以,趙煦在見到慕容靖的時候,多少有些忍俊不禁。

於是,特擢其為神衛軍第三軍軍使。

並循例賞給相關士卒交子百貫,棉布不等。

至此,金明池爭標活動,宣告結束。

……

日頭漸西。

金明池內,十數萬士民工商百姓,紛紛扶老攜幼,沿著開封府辟出的通道,次第前往指定出門的金明池南面諸門。

十幾萬百姓,人頭攢動,密密麻麻。

若有不慎,就可能釀成踩踏的慘劇。

所以,不止開封府鋪兵傾巢而出,來此維持秩序。

趙煦還調動了御龍第一將來此維護治安。

於是,整個金明池內,幾乎到處都是官兵。

而在這個時候,趙煦已登上金明池內的一座殿閣高台,並命人在此升起了象徵趙官家的金烏大纛——宋乃火德,自承商後,自然以金烏為尊。

望著那面被升起來,掛在高台上的金烏大纛。

趙煦抿了抿嘴唇,他越發相信,自己是天生的太陽了。

生來就是要照耀四方,給天下萬民送溫暖的。

「吾當為亞洲牧!」於是,豪情萬丈的少年天子,帶著宰執元老、三衙大將、外戚宗室,來到這高台上,遠眺著南面的出口。

「老鈐轄……」趙煦輕聲喚著。

劉惟簡來到他身後:「老奴在!」

「準備的如何了?」

「回稟陛下,老奴已準備妥當!」

「善!」

「賞賜吧!」他輕聲說著。

「唯!」

……

邵三抱著兒子,牽著妻子的手,走在人群中。

他本是淮南東路人,父輩時,家裡就已是客戶了,只能靠租佃鄉中大戶的土地維生。

到了他這一代,更是連租佃大戶人家的地,都得和人搶了。

不夠勤快、照料莊稼不夠仔細的,主家根本不肯租地給你。

而邵三沒有卷過同鄉,只能在鄉里給人做工了。

比如說朝廷要修工程,發役的時候,就會在地方僱人去做工。

也譬如說,州郡要轉運財稅入京的時候,也需要僱人。

此外,運河水淺的時候,轉運司就會大雇青壯去拉縴。

但這些事情,都是有時效性的。

一年中未必能碰到幾次,而且,路上還得自備吃食。

屬於是手停口停,一旦長時間沒有找到工作,就得餓肚子了。

前年的時候,淮南大旱,對於淮南地方的百姓,猶如煉獄。

別說他這樣的人了,便是鄉中的大戶,在大旱面前,也有破產逃亡的。

好在,朝廷及時賑災,據說,當時連官家、太后也帶頭減損供奉、裁減耗用,把省下來的錢,拿來賑災。

又命人發漕糧,將滯留運河各地轉般倉中的漕糧,直接發到淮南災區。

同時,還派來禁軍,幫著大家鑿井取水求活。

一場本會造成淮南諸州,百萬黎庶死亡的大災,就這麼的安撫了下去。

儘管,依舊有無數人在旱災中倒斃。

可至少,沒有出現易子而食,折骨為炊的慘劇。

但大災之後,地方凋敝,百業蕭條。

官府為了與民生息,更是直接停了工程徭役——準確的說,應該是把相關的工程徭役,都包給了禁軍和從登萊南下救災的青壯。

這就讓邵三坐蠟了。

沒有工作,就要餓死!

幸好,彼時朝廷默許了淮南無地流民入京。

而邵三彼時肚子餓的咕咕叫,便跟著同鄉,一起入京求活。

迄今,他都深感是祖宗福佑!

入京後,他先是在城外搭了個窩棚,與同鄉混居。

然後,就跟著同鄉,一起被這京中的奢遮大戶招了去抗包。

靠著在淮南長期做工,鍛鍊出來的力氣與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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