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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 文彥博:這是撥亂反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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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文彥博:這是撥亂反正!

趙煦根本沒有猶豫,在反應過來的剎那,就對向太后道:「母后,此人離間我家母子天倫,定是心懷叵測,圖謀不軌!」

歷代以來,但凡是少主在朝,女主聽政的時代。

從來不缺『忠心耿耿』、『一心為君父』的臣子。

即使當年遼國的承天太后主政的時候,也避免不了這樣的事情。

只不過,遼聖宗對於這樣的蠢貨,一般都是露頭就殺,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有現成的作業可以抄,趙煦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當即就對在書房門口的童貫喊道:「童貫!童貫!」

「快去給朕把殿中侍御史知雜事呂陶詔入宮中來!」

如今,中司闕員,實際領導御史台的就是過去的御史台的二號人物——殿中侍御史知雜事。

所謂知雜事這個差遣,其實可以直接理解成『常務』。

意思就是什麼都管。

呂陶在過去的這一年多,靠著緊跟趙煦指揮棒。

一路從監察御史,升到了殿中侍御史,兩個月前又加了知雜事頭銜,成為了實際上的中司。

但,他的表現卻讓趙煦很不滿!

趙煦把他升上來的目的是什麼?

就是讓他在御史台,發揮類似現代西方議會中黨鞭的作用。

最起碼,要保證御史台的言官們,跟從最高意志。

事實證明,他並未達到趙煦對他的要求。

別說整合御史台,讓御史台的御史們跟著趙煦的指揮棒起舞了。

這兩個月來,御史台中群魔亂舞,新舊兩黨都快打出豬腦子了。

如今更是出現了御史不斷獨走,乃至於在早朝上,當殿對著宰執元老開aoe的事情。

這就讓趙煦非常失望!

所以,語氣中明顯帶著不滿和慍怒。

在這樣的情況下,呂陶入宮,肯定是要挨噴的。

向太后也知道這一點,便拉住趙煦的袖子,道:「六哥且慢!」

「御史言官,糾劾文武,乃是祖宗法度!」

「若六哥因此而喚知雜入宮,以盛怒責之!」

「我恐將來,御史喪失銳氣,不敢再隨意議論宰執!」

趙煦知道向太后是陷入了固定的解題思路里。

這種解題思路,大抵是這樣的——

因為御史言官是皇權鷹犬,所以就必須保護他們。

即使他們有所出格,縱然他們利用自己的身份給自己謀取政治利益。

加上宮中和民間一直都有的,仁廟善待御史言官,哪怕被言官們把唾沫星子都噴到臉上了,也甘之如飴的那些故事。

更是進一步加固了向太后的思想鋼印。

道理是很簡單的:因為仁廟是聖天子,所以他的做法就是對的,自然應該要抄他的作業。

其實別說向太后了。

哪怕趙煦,在他的上上輩子,也一度陷入了類似的解題思路里,掙脫不開。

好在,如今的趙煦,已是在現代進修了十年。

在現代的生活,不止是擴展了他的眼界,提高了他的見識,也改造了他的思想,重塑了他的性格。

而現代人,最擅長的就是做題了。

所以,趙煦看著向太后笑了笑,柔聲道:「母后此言差矣!」

「恩?」

「祖宗法度,在於【大小相制,異論相攪】,在於【事為之防,曲為之制】!」

「亦如皇考當年教誨………」

「長江水清,灌溉兩岸數路之土地,黃河水濁,亦灌溉數路兩岸之土地!」

「為人君者,不可偏廢!」

「長江泛濫,就要治長江;黃河泛濫,亦當治黃河!」

「豈能因長江水清而不治,又豈能因黃河水濁而不用?」

「江河如此,百姓如此,士大夫亦如此!」

「如今,自也是如此!」

「御史固國家爪牙,但宰執卻是朝廷臂膀!」

「何況……」

「竟還有人膽敢離間天家!」

趙煦說到這裡,就有些殺氣騰騰了:「若不能殺一儆百,將來,此輩必將越來越多!」

「如此,恐怕不止將傷母后的賢名,也會有損兒的名聲!」

向太后聽到這裡,總算回過味來。

這種事情若不即使阻止,在開始就給天下人發出一個明確的信號。

那麼,其他人可能會會錯意。

然後,效仿者將如過江之鯽。

甚至於,可能會出現,專門造謠生事的。

於是,也就不再阻撓了,只道:「即使如此,總歸該有些體面……」

趙煦點頭:「母后安心,兒有分寸!」

便命童貫,立刻去傳呂陶入宮。

向太后見此,便想要回保慈宮去。

但趙煦卻拉著她的手,道:「還請母后留此,與兒一起召見呂知雜!」

「唯有如此,方能震懾朝中上下,使後來者戒!」

向太后聽著,這才點頭:「也好!」

……

儘管已是隆冬季節,但御史台內的松柏,依舊茂盛長青。

呂陶冷著臉,看著在他官廨對面的右正言官廨。

劉安世的身影,出現在窗台之間。

「這個劉器之!」

「他怎麼敢的啊?!」

呂陶心中大恨,恨劉安世無恥,也恨他自己幼稚。

因為本來,今天早朝,御史台的對奏班次名單里是沒有劉安世的。

是劉安世找他求情說好話,他心軟之後加了上去的。

哪成想,這劉安世一到殿上,就給他來一個大新聞!

呂陶至今,都記得當時殿上,向太后的臉色。

自然也記得,都堂的宰執們,看他的神色。

偏偏,他還發作不得。

蓋因這御史台本就是各自為政的機構。

三院台署的官員,在彈劾人的時候,也不會去和別人打招呼。

何況如今,御史台並沒有一個實際主政的中司官。

「蘇子瞻啊蘇子瞻……」呂陶苦澀著臉,嘆道:「老夫這次要被汝害苦嘍!」

他和劉安世其實不熟,過去也沒有什麼交情。

這一次他之所以肯幫忙,是因為看在劉安世和孔文仲兄弟站在一個戰壕里。

而孔文仲兄弟,則是蘇軾的好朋友。

且這次風波的起因,也是孔文仲暗恨程頤的學生朱光庭、賈易等人,攻擊張舜民,導致張舜民被罷監察御史。

於是,就抓著機會,攻擊、批判程頤。

打著打著,就變成了彈劾宰執。

如今,更是出現了右正言當殿怒斥都堂宰執結黨營私,元老放縱偏袒。

這事情徹底鬧大了。

宮中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呢!

經此一事,劉安世等人固然肯定要被貶官。

他呂陶呂元均,恐怕也討不得好。

搞不好,可能會在官家處,落下一個『無能』的印象。

「唉!」呂陶唉聲嘆氣著,只覺心中堵得慌:「吾早該有防備才是!」

「終究還是太過心軟……」

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到得最後,已是滿臉愁苦之色。

偏偏他還發作不得。

因為在明面上,宮中還沒有給劉安世的行為定性。

萬一宮中態度曖昧呢?

這就可能讓劉安世,摸到了頭獎!

儘管,呂陶知道,這不大可能!

可萬一呢?

畢竟,能像遼聖宗和承天太后一般親睦的帝後關係。

歷朝歷代,數來數去也不過幾例而已。

大多數的少主登基,女主臨朝,最後都鬧得很不體面,甚至是刀光劍影乃至於血流成河。

就這樣在焦慮中,呂陶等到了童貫的到來。

「邸候怎來了?」呂陶在見到童貫的身影后,立刻就迎上前去。

童貫冷著臉,看著這個文官,說道:「奉大家旨意,殿中侍御史知雜事臣陶立刻入宮面對!」

呂陶心中一凜,他差不多已經從童貫的態度里,得到了答案——劉安世賭輸了!

官家震怒!

這是要叫他入宮問罪來的!

「苦也!」呂陶心下嘆息一聲,就跪下來,面朝皇城大內福寧殿方向拜道:「臣陶謹奉詔!」

他站起身來,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劉安世的官廨。

他對劉安世所抱有的萬一之想,在此刻煙消雲散。

只剩下了恨與仇!

……

劉安世自然也看到了,穿著窄袖公服的內臣,進入呂陶官廨。

然後,呂陶就乖乖的跟著那內臣,出了官廨。

今日的汴京,雖然沒有下雨,但天氣不算很好,天空陰沉沉的,刺骨的北風,在御史台的官廨與松柏間呼嘯。

劉安世的心,也就如這天氣一樣,跌落到寒冰所築的深谷之中。

他只覺手腳冰涼,渾身僵硬。

他知道的,自己賭輸了!

等待他的,將是此生都將在偏遠軍州中,與土人、下吏為伍。

甚至可能會被編管於某地,受地方官監視居住。

就像劉摯!

……

童貫帶著呂陶,走出御史台的時候。

正好遇到了陪著老母親晏氏,從大相國寺上香回來的富紹庭。

富紹庭是認得呂陶的。

他遠遠的見著呂陶跟在一個陌生內臣身後,走出御史台的官廨,頓時心中一凜,想起了今天早朝上的傳聞。

「呂元均這是要被喚入宮中,受天子之責了吧?」

「可惜了!」富紹庭搖著頭。

便對著坐在馬車內的老母親告罪一聲:「母親,兒想去太師府上拜謁!」

晏氏道:「也好!」

「正好老身久未與晉國夫人相見了,正好過府去見上一見,聊些家常!」

晉國夫人,就是文彥博的續弦陳氏。

剛剛才因興龍節,推恩加封到了晉國夫人。

富紹庭便帶著老母親,向著文彥博府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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