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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8章 輿論(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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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輿論(2)

范祖禹的家,位於汴京新城東廂的顯仁坊中。

是范鎮當年在朝為官的時候所購。

房子並不大,前後六進而已,加起來有十幾個廂房。

但卻住了包括范祖禹一家在內的數十口人。

這是因為,明年正月的科舉將至。

蜀地的范氏宗族與姻親、故友家的孩子,紛紛入京準備科舉。

於是,范府立刻變得擁擠起來。

這些人的到來,不止使范府變得擁擠。

也讓范祖禹的荷包,變得羞澀。

單單就是這些人,住在范府,每日的取暖和照明之費,就掏乾淨了范祖禹的積蓄。

迫使這位唐鑒先生,只能做起給人寫墓志銘的活計來維持生活。

劉安世到的時候,范祖禹剛剛給城北的一位富商剛剛去世的母親寫完墓志銘。

作為司馬光的學生,范祖禹為人素來誠樸。

所以他寫墓志銘,不會和其他人一樣,只是應付了事。

而是會認真的研究,僱主的需求,了解已故之人的生平。

然後再構思落筆,以春秋筆法,褒其德、隱其過、美其成。

於是一篇墓志銘寫完,那求寫墓志銘的富商一看,頓時就被文字勾起了,母親將他含辛茹苦的撫養長大,而他好不容易,終於靠經商,賺到了錢,正欲孝順母親,母親卻染上疾病,撒手人寰,叫他無處盡孝的事情,當場就落下眼淚,直呼:「阿母!阿母!兒不孝啊!」

不止是當場就給付了約定好的潤筆錢兩百貫,還另外多給了一百貫的酬勞。

范祖禹本不想要,奈何人家非得給。

剛剛送走富商,劉安世便拍馬趕到。

「器之?」范祖禹看到劉安世,很是好奇。

劉安世看到范祖禹,下馬之後,不等拴馬,就哭喪著臉,來到范祖禹身前,拱手而拜:「純甫救我!」

范祖禹連忙上前,扶起劉安世:「器之快快請起!」

「究竟怎了?」

……

兩刻鐘後,范府內宅中。

范祖禹,聽完劉安世的傾訴,他看向劉安世,滿眼都是問號!

劉安世則眼巴巴的看著范祖禹,幾乎是哀求著道:「為今之計,只有純甫才能救我!」

「還望純甫看在昔年同事司馬溫公,同修《資治通鑑》的情分上,儘快為我引薦那汴京義報中人……」

「若果能得純甫相助!」

「某必感激不盡!」

「器之啊……」范祖禹嘆息一聲,道:「且不提,司馬溫公故後,公休(司馬康表字)便已將汴京義報託付友人,而那人連在下也不知是誰!」

這是事實!

司馬光去世到司馬康扶棺回鄉的那些日子裡。

幾乎整個汴京城中,能和司馬光、司馬康扯上關係的人,都在和司馬康打聽《汴京義報》未來如何安排的事情。

那時候,不知有多少人,摩拳擦掌,欲將這影響力至關重要的輿論喉舌,收歸己有。

但所有人都在司馬康這裡碰了釘子。

面對他人的追問、索求,司馬康一直都只有一個固定的回答——吾已按先父生前遺願,託付給友人。

至於友人是誰?

他是死也不肯透露。

便是范祖禹,也不知司馬康究竟託付給了誰?

劉安世聽著,頓時就慌了神,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

便只聽范祖禹道:「便是我知汴京義報的主事者,也不會給器之引薦!」

劉安世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范祖禹:「純甫!」

「器之難道忘了嗎?」范祖禹站起身來,悠悠的面相榆林巷的呂宅拱手:「當朝左相呂公,是吾之泰山啊!」

「正是因泰山在朝,吾才在回京後,屢次三番,堅拒朝廷的除授!」

「於是,兩宮嘉之,詔拜提點萬壽觀公事!」

范祖禹是今年四月份,才從陝州的涑水回京的。

回京後,吏部就給他安排了新的差遣——左正言。

但他以泰山在朝堅辭之。

於是,吏部又給他安排了一個相對閒散的差遣——祠部員外郎,叫他去主管在京道觀、寺廟。

他依舊堅辭之。

有司以聞,以其賢能,直接向兩宮舉薦,兩宮嘉之,於是詔拜提點萬壽觀公事(宮祠官低品,可由帶貼職之文臣或大使臣以上武臣、內侍充任)。

這算是給了他一個掛名吃俸祿,計算磨勘資序的地方。

范祖禹閉上眼睛,對劉安世道:「器之啊……」

「你我相知也有幾近十年了!」

「器之理當知我家事!」

他雖從未在外宣揚過,自己是呂公著的女婿。

但是,同在資治通鑑書局中修書,平日迎來送往,各家姻親關係,都應該門清。

何況,他范祖禹還是司馬溫公的衣缽傳人!

所以……

范祖禹知道,劉安世要麼是不在乎他范祖禹,以至於根本不關心他范祖禹的家庭情況和個人婚姻。

要麼……要麼就是此人,沒有把他范祖禹當人!

而無論是那個解釋。

范祖禹都知道,此人不可交往!

因為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小人!

劉安世聽著,在短暫的慌亂過後,看向范祖禹,拱手道:「純甫啊!」

「吾劾左相,乃是為了天下公議!」

「公議之下,別無親疏!」

「便是左相在此,吾也能坦然相對!」

「左相也當能理解吾!」

范祖禹嘆了口氣:「那依器之之意,汴京新報刊文評論,也屬公議!」

「器之為何如此急躁?」

「那不是公議!」劉安世漲紅了臉,低沉著說道:「那所謂胡飛盤,文筆粗鄙,怕是連個貢生都不是!」

「只是讀了幾天書,識得幾個字的黔首而已!」

「黔首,怎知天下大義?又如何能評論我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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