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韓維求對(1/2)
第1006章 韓維求對
照道理來說,朝廷科舉取士,文彥博這個太師,應該是知道的。
然而……
事實卻是,文彥博真的不知道。
不止他一人如此。
張方平、馮京,這兩位在京元老,同樣不知。
既是他們沒有派人去打聽過,也是因為他們不敢知道。
沒辦法!
司馬懿以一人之賢,使後世一切老臣,都是膽戰心驚。
而且越老越害怕!
生怕一個不慎,惹來猜忌,就是全家死絕!
以唐太宗之神武,晚年尚且有猜忌李衛公。
何況其他人?
今之大宋,固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且是主寬臣賢,可謂眾正盈朝。
可是,他文彥博到底是四朝元老,且已尊為太師,拜平章軍國重事,位在宰相之上。
與司馬懿何其相似?
故此,別看文彥博在外面,架子很大,到了都堂上更是愛擺譜。
但他從來都很本分。
無宮中旨意,他什麼事也不問,什麼事也不管。
天子有旨,就依旨意而行。
故此,休說科舉了,實際上,文彥博連朝政也不怎麼管。
他心中清楚的很,有些事情,不上稱二兩重,上了稱一千斤也打不住。
所以,不要留下給人上稱的可能。
於是,早在今年的正月,文彥博、張方平、馮京,就已經開始閉門謝客了。
直到省試那日,方才奉旨伴駕到了玉津園中。
而那次是文彥博三個多月來,第一次出門。
如此謹慎,自然是因為他侍奉過三位趙官家。
太清楚,趙官家們的秉性了!
當今,豈能例外?
所以,文彥博素來在小事上彰顯自己的威權,在朝政、國策等大事上,只要沒有旨意,就當啞巴、聾子、瞎子。
擺明了就是告訴宮中——老臣啊,就是陛下的一塊磚,陛下想讓老臣做什麼,老臣就做什麼。
舍此之外,老臣一切不知、也不問。
沒有這份智慧,文彥博混不到如今的地位,也活不了這麼久。
文及甫對老父親的謹慎,其實是有些不解的。
但他這個人有一點好——孝順。
老父親讓幹嘛就幹嘛。
故而,這些天來,文及甫雖然打聽過省試的情況,也問了不止一個人,具體細節。
但文彥博早下過令,不許在他面前提科舉,說朝政。
故此,他也一直裝作不知。
如今聽了文彥博的問話,文及甫當即便假託著包誠之口,一五一十的將今年科舉省試中的情況與細節,向文彥博說了一遍。
文彥博聽完,一雙老眼就眯了起來。
「官家果然是要對科舉大動干戈!」
這一點,其實在當初開封府公考吏員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看出來了。
畢竟,都不是傻子。
公考吏員的制度,稍微改一下,不就是科舉嗎?
所以,早早的就有著人,提前三年,開始為今年科舉做準備了。
譬如傳統的科舉強路——江南西路、江南東路、兩浙路的官宦之家們,在元祐元年就已經派人進京,拿了當年開封府吏員的卷子和題目回去開始鑽研了。
此乃春江水暖鴨先知。
更是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的現實寫照。
於是,當王安石出山,以江寧保寧寺為基地,再次開始講學。
一時,無論新黨、舊党家的孩子,紛紛湧向江寧。
趕都趕不走!
真以為是王安石人格魅力大?
人家早就知道,當今天子要對科舉動刀子,做文章了。
也早知道,天子好術算,喜實務,愛那墨家的機巧之事。
而王安石公開講學,以實務、術算為本,更是等於明牌告訴了天下人——訥,朕就是喜歡這樣的人才!
官宦人家們,雖然對此頗有微詞,私下也有著非議。
因為,這些家族裡的好多人,這十幾年來,一直是埋首經義。
現在朝堂忽然要改,他們有些不適應。
可,一個家族裡不止有老人,更有年輕人。
那些學了十幾年經義的人,或許一時間難以適應新的形式。
可,年輕人就不一樣了。
這等於給了他們彎道超車的機會和可能。
於是,無不盛讚天子聖明!
畢竟,這可是功名!
今年科舉,放寒門士子、農家子身上,是很突兀。
但擱官宦人家、書香之家。
卻是早有準備,早有預期。
好在,官家還知道輕重,並未完全改變熙寧以來取士的基調。
依舊以經義為主,只是在時務策、史論方面,進行了增強,強調了現實需要。
譬如史論題,直接就問了中唐的兩稅法改革,並要求考生針對兩稅法的利弊,提出自己的見解。
這等於送分。
因為,在大宋沒有不研究兩稅法的士子。
而時務策,則乾脆是聚焦現實問題。
所出的題目,全部是這幾年來,發生在汴京、洛陽、揚州、江寧等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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