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呂惠卿的請求(1/2)
趙煦微微靠著椅背,看著在他面前,有些瑟瑟發抖的呂惠卿。
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
「看來……呂惠卿這個朕上上輩子,視為『兇悍之臣』的人,也是會害怕的呢!」
尤其是,呂惠卿在他面前,表現出了這種姿態。
這讓趙煦尤為得意。
還有什麼能比得上,【嚇到呂惠卿】這個成就所帶來的爽感?
當然了,也不排除,呂惠卿是在演戲。
畢竟,大宋的文臣們,人均戲精。
想當年,真廟鬧出天書事件,又是封禪,又是興建玉清昭應宮。
當時的宰執們,敢反對的人沒幾個。
大部分,都在爭先恐後的捧臭腳。
阿諛奉承者,數之不盡。
就像所謂的【五鬼】,其實是替真廟受過的。
這就是皇帝!
功勞我來,罵名你背!
所以啊,趙煦也不在乎。
只要大臣們在他面前規規矩矩,且能夠堅決貫徹並執行他的部署,那還要什麼自行車?
孔子都說了——久假而不歸,惡知其非有也?
只要他們能在自己面前,演一輩子的忠臣,那他們就是忠臣!
所以,趙煦只享受了一會,就對呂惠卿道:「相公,此地乃朕與相公論道之地,倒也不必如此拘禮,且起來說話吧!」
「諾!」
待呂惠卿起來坐下後,趙煦就繼續說道:「熙河一路,過去為邊防重地,有監視西賊、吐蕃之任。」
「而如今,漸為國家財政之重地!」
「棉花一事,相公應該有所了解!」
「臣在京城已耳聞目睹……」呂惠卿說道:「臣聞今年國家僅在棉布一事上,就收入數百萬貫!」
「此真陛下神威昭著,聖哲聰俊之故也!」說著他也送上了奉承之語。
趙煦聽著非常受用!
甚至是得意的翹起了嘴唇來!
沒辦法,這熙河路的棉田,他算是贏麻了。
大宋在棉花一事上,贏了不止一次。
既利用棉田,將大量羌人、吐蕃人和党項人,圈在了棉莊裡,將這些不穩定力量,變成穩定的僱工和為大宋中興奉獻青春與子孫的一員。
同時,熙河路的棉花所帶動的紡織業發展,也是非常喜人。
棉布的銷售和出口,更是為國家財稅,做出了傑出貢獻。
最重要的是,趙煦在熙河路,完成了現代教科書上所說的【資本主義的原始積累】這一重要步驟!
因為,在熙河路,僱傭僱工開墾棉田、種植,所支付的貨幣。
除了少部分是銅錢外,都是鐵錢!
哪怕,現在已經換成了質量更好、幣值更堅挺的精鐵錢。
但這也是一把剪刀啊!
趙煦利用這把剪刀,完成了對熙河僱工的收割。
關鍵,還沒有造成怨言。
無論是僱工們,還是棉田主們,對此都很滿意。
甚至覺得趙官家很良心!
而鐵錢這種東西,只等徐州利國監開始穩定投產。
要多少有多少!
利用這把剪刀,趙煦可以繼續收割熙河路僱工們的血汗。
帶英的羊吃人,怕也比不上趙煦現在掌握的這把剪刀。
因為,趙煦已經把剪刀對準其他人了。
在熙河嘗到了甜頭後,趙煦已經讓人,帶著數千萬枚鐵錢,跟著從廣西來的糖船南下。
將趙官家的福報,送去西南諸蕃、大理、交州、交趾。
很快就可能形成一個貿易網絡。
來自交州甘蔗園裡的蔗糖,將會被漕船或者海船,送到大宋的揚州、杭州、蘇州、汴京等大城市,滿足大宋士紳們對糖的需求。
而汴京和徐州利國監、未來京東路的鐵監所鑄造的錢幣,則將隨著糖船,運回廣西、交州,然後輸入西南諸蕃、大理、交趾甚至占城、真臘、渤泥、三佛齊乃至於大食!
各國人民的財富,將被這把剪刀收割。
什麼中古的三角貿易啊!?
當然,這個貿易網絡並不穩定。
且會隨著大宋精鐵/鋼鐵產量的增加,而終有崩潰的一天。
但現在不是還能進行嗎?
至少現在,精鐵這種東西,還是很有價值的。
想到這裡,趙煦也就簡單的與呂惠卿說明了一下,他對熙河路棉田的部署。
總結起來就是,利用現在精鐵值錢的空窗期,用鐵錢換熙河各族人民的血汗。
然後,將這些各族人民的血汗所種出來的棉花,送回汴京,讓汴京的紡織業得到第一桶金,開始運轉。
從而使得大宋的紡織業,渡過最脆弱的萌芽期,茁壯成長。
所以,趙煦要求呂惠卿在熙河,嚴格控制棉莊的棉花。
在其任期內要做到,堅決管控棉花的產量。
拿出榷鹽、榷鐵的精神,對各棉莊做到民種官收。
呂惠卿聽完,內心越發的畏懼起趙煦來。
但在同時,他對趙煦的忠誠,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甚至已經超過了元豐八年,趙煦處死張之諫後,他當時感恩戴德之餘,所萌發出來的忠誠。
因為趙煦處死張之諫,所體現出來的只是愛護。
在呂惠卿看來,這可能只是先帝曾經囑託過的原因。
所以,他雖然感激、感恩。
但也僅限於此。
現在就不一樣了!
趙煦對熙河的部署、安排,冷酷無情,條理分明。
這讓呂惠卿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層面的認同。
如同久旱逢甘霖,也是海外逢知己一般的心緒,在呂惠卿心中生起。
在這一瞬間,呂惠卿知道。
他想要完成自己的理想抱負,實現自己的政治追求,只能依靠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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