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發飆的白嘉軒(1/2)
第1231章 發飆的白嘉軒
秦浩和鹿兆鵬踩著夜色回到白鹿村,兩人剛翻過一道土梁,鹿兆鵬突然停住腳步,手中的包袱「啪「地掉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在發抖。
秦浩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整片原野上盛開著妖艷的紅花,在暮色中像一片血海。那些花瓣薄如蟬翼,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
「罌粟。「秦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這規模,全村八成的地都種上了。」
鹿兆鵬的呼吸變得粗重,他踉蹌著衝下土坡,腳下布鞋踩碎了路邊的野菊。
遠處傳來鹿兆鵬撕心裂肺的吼叫。秦浩抬頭,看見他正瘋狂地踢踹著田埂邊的罌粟花,花瓣在他腳下碎成腥紅的汁液。
一個扛著鋤頭的長工聞聲趕來,見狀大聲呵斥:「哪來的瘋子!敢糟蹋鹿家的地!「
鹿兆鵬充耳不聞,舉起火把就要將田裡的罌粟燒毀,長工嚇得丟掉鋤頭撲上來,直接將鹿兆鵬撲倒在地。
其餘值夜的幾個長工聽到動靜也紛紛抄起鋤頭趕了過來,其中一個直接一腳踩在鹿兆鵬臉上。
「往死里打!敢燒鹿老爺的罌粟,活膩歪了!「長工們罵罵咧咧地拳打腳踢,額角滲出的血染紅了罌粟花瓣。
秦浩一個箭步衝上前,右手成爪扣住揮扁擔那人的手腕,順勢一擰。清脆的骨裂聲中,長工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另外兩人還沒反應過來,秦浩的掃堂腿已經將他們掀翻在地。
鹿兆鵬吐出嘴裡的泥血混合物,顫抖的手指指向罌粟田,淚水在血污中衝出兩道白痕:「燒了它們……全燒了……「
秦浩正要扶他起來,四周突然亮起十幾支火把。聞訊趕來的長工們舉著鐮刀、釘耙將他們團團圍住,有個機靈的已經跑去報信。火把的光在秦浩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他緩緩站直身體,把鹿兆鵬護在身後。
「哪個不長眼的敢來偷罌粟果子?「鹿子霖的聲音由遠及近,一身嶄新的綢緞長衫,身後跟著七八個壯漢。
待火把湊近,鹿子霖瞬間變了臉色:「兆鵬?咋是你們?」
長工們面面相覷,那個折斷手腕的已經疼得跪在地上。
鹿子霖一腳踹翻最近的長工:「狗眼瞎了?我兒子都敢打!「
隨後跑到跟前扶起鹿兆鵬,關切的詢問他哪裡傷著沒。
鹿兆鵬推開老爹的手,踉蹌著站起來,指著四周的罌粟田,聲音嘶啞著質問:「達,這都是你領頭種的?」
月光下,鹿子霖的笑容帶著幾分得意:「那可不嘛!這玩意可比種糧食掙錢多了!「
他搓著手指比劃:「一畝罌粟頂十畝麥子,村里大傢伙種它都發達嘞!好多鄉親去年還住茅草屋,今年都換瓦房嘞!「
鹿兆鵬瞪著猩紅的雙眼,一把拽住鹿子霖的衣領:「你們這是在害人!「
「多少人因為這個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他的指甲在鹿子霖綢緞馬褂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你們掙這昧良心的錢,就不怕遭報應嗎?「
然而,周圍的村民都是一臉冷漠,更有人撇嘴道。
「俺們種地咋還種出罪過了,就許你們家大富大貴,還不許我們養家餬口嘞?」
「就是,種糧食賣不上價,俺們就活該一輩子受窮?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鹿兆鵬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鹿子霖見狀連忙拉著兒子的胳膊:「娃,這事你別管,你回來得正好,你娘這兩天正念叨你呢,快跟達回家。」
鹿兆鵬還要反抗,卻被鹿子霖叫來兩個長工給架了回去,秦浩也沒有阻攔,自古忠孝兩難全,就看鹿兆鵬如何選擇了。
此時白嘉軒也聽到動靜帶人趕了過來,見兒子沒事暗暗鬆了口氣,隨後就拉著秦浩回了白家。
白家堂屋裡,油燈芯爆了個燈花。
仙草端上香噴噴的油潑麵,秦浩趕了一天路,早就飢腸轆轆了,一邊吃一邊誇讚道:「姨這手油潑麵太地道了,就是西安城都找不出一家這麼好吃的油潑麵。」
「喜歡吃就多吃點,不夠俺再給你下。」仙草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微笑。
秦浩吃了一碗,墊了墊肚子,卻沒有繼續吃,而是詢問老爹,罌粟的種植情況,還有後續的生產、銷售都是怎麼進行的。
白嘉軒恨鐵不成鋼的道:「村里除了咱家基本都把田裡的麥子換了罌粟,各家熬煮之後就交給鹿子霖,至於後面鹿子霖是怎麼運出去的,交給誰了,就不清楚了,狗日的防賊一樣防著我呢。」
秦浩眉頭緊鎖,如果不搞清楚鴉片的銷路和幕後黑手,壓根就是治標不治本,大不了換一個地方再種就是,老美禁毒的教訓擺在那裡。
就在秦浩琢磨,如何探聽消息時,院門突然被撞開。鹿兆鵬踉蹌著衝進來,額頭還帶著淤青,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紅得嚇人:「我知道鴉片最後都去哪了!「
「從你爹嘴裡套出來的?「秦浩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敬意。
鹿兆鵬灌了口冷茶,點了點頭:「是田福賢,他勾結了滋水縣幾個大戶,縣長、保安司令全都被買通了,他們打著藥行的名義,把鴉片運到漢中售賣。」
白嘉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由擔憂地望向兒子。
秦浩想了想:「看來只能把這事捅到明面上了。」
鹿兆鵬連忙追問:「怎麼捅到明面上?」
「秦風日報的主編南先生為人最是嫉惡如仇,且對毒害同胞的鴉片恨之入骨,咱們明日一早趕往西安,將情況與他說明,他必定願意將此事刊登在秦風日報上,必然震動西安,到時候滋水縣這幫蛀蟲就沒法掩蓋。」
鹿兆鵬聞言大喜:「好,就這麼幹。」
「不過,你要有個心理準備,你達最次也是個從犯……」秦浩拍了拍鹿兆鵬的肩膀。
鹿兆鵬咬牙道:「他造了孽,就該受到懲罰!」
……
清晨的白鹿原籠罩在薄霧中,雞犬聲此起彼伏。
鹿三牽著棗紅馬從後院轉出來,車轅在青石板上磕出悶響。白嘉軒拎著個藍布包袱從正屋出來,眼圈烏青,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乾糧備足了,路上別耽擱。「白嘉軒把包袱塞進馬車。
仙草抱著還不滿周歲的白孝文站在檐下,小娃兒咿咿呀呀朝秦浩伸手。
秦浩捏了捏弟弟的臉蛋,轉頭對白嘉軒低聲道:「達,您和姨多保重。「
馬車剛拐過祠堂,鹿兆鵬突然抓住秦浩的胳膊。晨霧中,牌坊下黑壓壓站滿了人。鹿子霖穿著簇新的緞面馬褂站在最前頭,身後村民或扛鋤頭或拎扁擔,像堵人牆橫在路中央。
「停車!「十幾個後生立刻湧上來拽住馬轡頭。棗紅馬受驚揚起前蹄,差點人仰馬翻。
鹿三好不容易才安撫好受驚的馬:「你們要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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