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 楊小姐(1/2)
比賽結束後,秦浩拿著兩萬多獎金和冠軍獎盃回到了崔老爺子家。一進院子,就看到二胖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差點把他撞個趔趄。
「季強!你回來啦!」二胖興奮地圍著他轉圈:「電視上看到你了!你唱歌太好聽了!舞也跳得這麼好!你太利害了!連我老舅都比不過你!」
說著,他學著電視裡秦浩的樣子扭動胖乎乎的身體,兩隻手在空中「畫龍」、「畫彩虹」,抖動起來的樣子無比滑稽,肚皮上的肉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秦浩被這孩子逗樂了,放下手裡的東西,揉了揉他的腦袋:「你老舅要是聽到你這麼說,估計得傷心好久。他可是你親老舅。」
二胖聞言臉色一正,停下扭動,認真地說:「嗯,你雖然唱歌、跳舞比老舅好,但是在我心裡老舅永遠是天下第一。」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把剛從屋裡出來的崔老爺子逗笑了。老爺子一個勁搖頭:「你老舅不在這,就沒必要拍馬屁了。要是他在,你這麼說他還信,現在說給誰聽呢?」
二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笑鬧過後,秦浩正色對崔老爺子說:「老爺子,這次比賽的獎金扣完稅還有兩萬多。我打算用這些錢做點買賣,自力更生。總不能一直在您這兒白吃白住,給您添麻煩。」
崔老爺子連連擺手,語氣誠懇:「自力更生是對的,年輕人就該這樣。不過你說什麼白吃白住,這話不對。你在這兒住的這段時間,二胖的學習成績提高了那麼多,字也寫得好看了,作文也進步了。這些日子你幫他輔導功課,費了多少心,我得感謝你才對。」
「老爺子您太客氣了。」秦浩認真道:「要不是您一家十年如一日的照顧,我早就……這恩情,不是輔導幾天功課就能還清的。」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崔老爺子擺擺手:「行了,不說這些了。說說你的打算吧,你想幹個什麼買賣?要不要我幫你參謀參謀?我在這鼎慶樓待了大半輩子,還算是有點眼光。」
秦浩也沒有隱瞞,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老爺子,我打算拿這筆錢租個鋪子,開個蛋糕店。」
「蛋糕?」崔老爺子明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秦浩:「你還會做蛋糕?」
他知道秦浩以前學習好,可從沒想過他還會做蛋糕。在老爺子印象里,蛋糕這東西是洋玩意兒,做法複雜,一般人都不會。
秦浩點點頭:「以前……跟一個蘇聯大媽學過一段時間。她丈夫是援華專家,她就在家做蛋糕給孩子們吃。我在她家待過一陣子,看她做過,自己也試過幾次。」
「蛋糕店……」崔老爺子摸著下巴思索:「這主意倒是不錯。現在生活好了,人們捨得花錢了。尤其是年輕人、孩子,都喜歡吃甜的。咱們這條街上還沒有專門賣蛋糕的店,你開一家,說不定真能成。」
二胖一聽眼珠子都在放光,拉著秦浩的胳膊搖晃:「季強,你要是開了蛋糕店,那我豈不是每天都有蛋糕吃了?我想吃那種帶奶油的!」
崔老爺子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拍了一下外孫的腦袋:「人家做的蛋糕都是拿來賣的,是做生意賺錢的。你要每天都去吃,還不被你給吃垮了?」
二胖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但依舊用那種滿懷期待的眼神偷偷瞟向秦浩——這孩子對吃的有種天生的執著。
秦浩樂了,揉了揉二胖胖乎乎的腦袋:「想吃蛋糕也行,不過得拿作文來交換。一篇作文換一個蛋糕,怎麼樣?」
「真的?」二胖眼睛「唰」地亮了,隨即又警惕起來:「你不許耍賴!」
「君子一言。」秦浩伸出手:「不過事先說好,每篇作文都得達到我的標準才行。字數不能低於三百字,字跡也要工整,不能偏離主題,更不能從作文書上抄。」
二胖生怕秦浩反悔,立馬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跟他擊掌:「駟馬難追!」
「二胖你還知道『駟馬難追』呢?」崔老爺子有些驚訝。
「我們語文老師昨天剛教的。」二胖得意地說:「就是說出去的話,四匹馬都追不回來!」
崔老爺子無奈搖頭,對秦浩說:「季強,二胖已經胖成這樣了,你不能再慣著他了。你看他這肚子,再這麼吃下去,他都快走不動道了,體育課跑步永遠倒數第一。」
秦浩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二胖一眼。二胖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總覺得那笑容背後隱藏著什麼,後背涼颼颼的。
……
說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秦浩就出門找鋪面了。他沿著主街一路走,一家家看,一家家問。有的鋪面位置不好,背街;有的租金太貴;有的老闆連蛋糕是什麼都不知道,覺得肯定做不長,不肯租。
轉了兩天,秦浩發現鼎慶樓對面有家鋪子要轉讓。位置絕佳——正對鼎慶樓,人來人往,客流量大。鋪面大小也合適,約莫四十平米,後面還有個小小的操作間。
秦浩去問價,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叼著煙,眼皮都不抬:「轉讓費一萬,租金每月八百。一次性交半年。」
「一萬塊轉讓費?」秦浩皺起眉頭。
1993年,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兩三百,一萬塊相當於三四年的工資。
老闆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圈:「愛租不租。就這個價,你要不租,有的是人想租。」
秦浩沒跟他爭辯,轉身走了。但他沒放棄這個鋪面,這確實是最合適的位置。他回去跟崔老爺子說了情況。
崔老爺子一聽就火了:「老孫頭這是獅子大開口啊!他那鋪面我知道,接手的時候轉讓費才兩千。這是看你年輕,想坑你!」
老爺子脾氣上來了,當天下午就帶著秦浩去找那個孫老闆。
孫老闆一看崔老爺子來了,態度立馬變了,趕緊遞煙:「崔老爺子,您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我不坐。」崔老爺子板著臉:「老孫,你不夠意思啊。季強是我侄兒,你張口就要一萬轉讓費?你這是欺負年輕人不懂行情?」
「這……」孫老闆尷尬地搓著手:「崔老爺子,您也知道,現在物價都漲了……」
「物價是漲了,但也沒漲這麼多。」崔老爺子不客氣地說:「你那鋪面什麼情況我清楚。接手的時候轉讓費兩千,租金五百。就這價你租不租?」
孫老闆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崔老爺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千。轉讓費三千,租金五百。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告訴你,這條街上想租鋪面的不止你一家。老李頭那鋪面空了一個月了,我打個招呼,五百租金就能租下來。」
這話半真半假,但氣勢十足。孫老闆猶豫了半晌,最後一咬牙:「行!看您崔老爺子的面子,三千就三千!不過租金得一次性交半年,這是規矩。」
「成交。」崔老爺子拍板。
就這樣,鋪面租了下來。
租下鋪面後,秦浩立馬開始裝修。他自己畫了簡單的裝修圖紙——牆面刷白,地面鋪淺色地磚,靠牆做兩排貨架,中間留出走道。操作間要乾淨整潔,牆面貼白色瓷磚,方便清潔。
崔老爺子把崔國民叫來幫忙。崔國民一聽秦浩要開店,二話不說就來了,還把他的同學郭大炮和同事劉野、趙海龍都抓來當壯丁。
就這樣,五個大男人開始忙活起來。刷牆、鋪地、做貨架、改水電。秦浩是總指揮,崔國民負責木工——他手巧,做出來的貨架又結實又好看。郭大炮力氣大,搬東西、扛材料都是他的活。劉野心細,負責水電改造。趙海龍打下手,遞工具、清理垃圾。
干到第三天,秦浩發現一個問題——這幾個大老爺們太能吃了!每天晚上收工都得請一頓。倒不是他們故意蹭吃,而是在東北,請人幹活管飯是規矩,甚至還得管酒。不然人家幹活就沒勁,磨洋工。
秦浩倒也不吝嗇,晚上收工了就帶他們去街口的老王燒烤攤。烤串、啤酒管夠。
半個月裝修干下來,鋪面煥然一新。白色牆面,淺色地磚,兩排原木色的貨架,靠窗還做了個小小的展示櫃。操作間更是乾淨整潔,白色瓷磚牆面能照出人影。
最後一晚收工,秦浩照例帶四人去老王燒烤攤。點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兩箱啤酒。
「總算是幹完了。」秦浩一邊點菜一邊調侃:「再這麼幹下去,我還沒開業就被你們幾個給喝破產了。這半個月,光請你們吃飯喝酒就花了好幾百。」
郭大炮一陣壞笑,露出滿口黃牙:「既然今兒是最後一頓了,那咱們還不得多喝點兒?以後想蹭飯都沒機會了。」
郭大炮家裡條件不好,有個癱瘓在床的老爹,老婆早年病逝,還有個在上小學的女兒,跟二胖差不多大。平時他省吃儉用,很少在外面吃飯,這半個月算是改善生活了。
「有道理啊。」劉野直接用牙齒把啤酒瓶蓋咬掉,猛灌了一大口:「既然沒有下一頓了,那咱們還跟他客氣啥?老闆,再來二十串腰子!」
劉野原先家裡是干中醫推拿的,解放後這買賣就幹不成了,他父親進了工廠,他也子承父業當了工人。家裡條件一般,但比郭大炮強點。
趙海龍也附和道:「就沖你這摳搜樣,今天必須多整點兒。老闆,羊肉串再加三十串!」
趙海龍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崔國民的老婆李小珍把鼎慶樓的服務員張曉梅介紹給他,兩人結了婚。張曉梅年輕漂亮,有些瞧不起趙海龍這個窮工人,經常跟他吵架。趙海龍又是個怕老婆的,家裡一切都是張曉梅說了算。他平時兜里也沒什麼錢。
秦浩笑罵:「海龍你可輕點兒嘚瑟吧。喝多了回去,小心又被你媳婦兒關在外面不讓進。現在晚上這溫度,零下好幾度,小心把那玩意兒給凍壞了,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趙海龍大囧,強撐面子,臉紅脖子粗地說:「瞎……瞎說!我在我們家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在外面我那是給張曉梅面子,在家你看她敢說半個不字?我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
「咦,張曉梅你來啦。」崔國民壞笑著沖趙海龍身後喊了一嗓子。
趙海龍條件反射般地從凳子上蹦起來,腳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嘴裡忙不迭地說:「媳婦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這就回家……」
結果一回頭,發現身後空蕩蕩的,哪有人。
「哈哈……」郭大炮和劉野都笑噴了,啤酒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秦浩也忍俊不禁。崔國民笑得直拍桌子:「海龍啊海龍,你這家庭地位……哈哈哈……」
趙海龍老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惱,埋怨道:「國……國民,你也太不厚道了,還我兒子乾爹呢,老嚇唬我。我心臟病都快被你嚇出來了。」
前段時間,趙海龍兒子剛滿月,崔國民就說要當孩子乾爹,為此李小珍還埋怨了他一通。
崔國民笑著辯解:「不是,我真認錯人了。剛有個女孩兒從你身後過去,真有點像你媳婦兒張曉梅。可能是天黑,看錯了。」
「得了吧你。」趙海龍嘟囔著坐下,抓起一串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口,像是要把氣撒在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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