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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5章 教育小舅子?我可是專業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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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年的冬天格外漫長。才下午五點多,北京的天空已是一片鐵灰色,隨後迅速沉入墨黑。寒風颳過九道灣胡同,捲起地上薄薄的積雪,打在班駁的灰牆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對於這片四合院裡的普通老百姓來說,漫長的冬夜總是最難熬的——娛樂項目匱乏得可憐,收音機里的樣板戲聽了十幾年,早已膩味;電影票也不好買;娛樂書籍更是稀缺資源,鄰裡間一本《大眾電影》都能傳閱大半年。

於是,聚在一起看電視,成了最好的娛樂。

六點整,天已完全黑了。秦浩所在的四合院裡卻燈火通明,十四寸的牡丹牌黑白電視機擺在五斗柜上。電視機前,長條凳、馬扎、小板凳圍了三四排,擠了二十多號人。屋裡燒著煤爐子,鐵皮煙筒從窗戶伸出去,爐子上坐著一把大鋁壺,水汽滋滋地往上冒,整個房間暖烘烘的,混雜著煤煙、茶水的氣味。

「來了來了,《霍元甲》開始了!」

片頭音樂一響,屋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盯著那小小的屏幕,連磕瓜子、剝花生的聲音都輕了許多。屏幕上,梁小龍飾演的陳真一個飛腿踢翻日本武士,院裡半大孩子忍不住低低「哇」了一聲,隨即被自家大人拍了下後腦勺:「安靜看電視!」

秦浩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手裡捧著搪瓷缸,裡面泡著高末——茶葉罐底最碎的那些茶葉沫子,喝起來苦澀,卻是這年月待客的常備。

電視劇插播GG的間隙,屋裡重新熱鬧起來。李大媽放下鞋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陳真真夠勁兒,一個人打十幾個!」

「那是拍電視,真打哪能這樣?」老孫頭撇撇嘴。

話沒說完,門帘被掀開了。冷風灌進來的同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浩哥,我們沒來晚吧?」

所有人轉頭望去。趙亞靜穿著一件紅色呢子大衣,圍著白色圍巾,臉頰被寒風吹得微紅,眼睛卻亮晶晶的。她身後跟著母親和弟弟——趙母五十出頭,穿著藏藍色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趙亞平則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裹著嶄新的軍大衣,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皮鞋,一進屋眼睛就直勾勾盯著電視機。

「亞靜來啦!快進來,給你留位置了。」李玉香從牆角又搬來兩個馬扎。

趙亞靜笑著跟街坊們打招呼,拉著母親坐下。趙亞平卻徑直擠到電視機最前面,一屁股坐在一個七八歲孩子旁邊,那孩子被他擠得一個趔趄,不滿地嘟囔,被自家母親拉住了。

趙亞平的心思顯然不在電視上,他時不時回頭看看秦浩,又看看姐姐,坐立不安的樣子。終於,在又一段武打戲結束後,他忍不住了,猛地轉過頭,聲音大得蓋過了電視機的聲響:

「浩哥,聽我姐說你們在香港投資拍電影了,有沒有見過梁小龍啊?」

一嗓子,把所有聲音全壓下去了。

電視機里還在播放劇情,可沒人再看了。二十多道目光齊刷刷投向秦浩和趙亞靜,有驚訝,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探究——那種普通人對「外面世界」既嚮往又懷疑的複雜神情。

趙亞靜給秦浩投去一個無奈的目光。她很小的時候就跟弟弟分開了,當初父親的想法是,帶著女兒去廣州討生活,讓兒子留在北京跟著妻子過相對安穩的日子。這本是那個年代的無奈選擇,卻造就了趙亞平特殊的成長環境。

從小跟著母親一起生活的男孩子多少性格上都有些問題,趙亞平也不例外——他從小被人說是「沒有爸爸的孩子」,性格敏感又好強,總要證明自己比別人強。自從趙亞靜在廣州賺了錢,就經常往家裡匯款,給他買一些時興的玩意:電子表、牛仔褲……趙亞平每回都忍不住向街坊鄰居顯擺,享受那種被羨慕的目光包圍的感覺。

現在,一聽秦浩跟趙亞靜不僅去了香港,還投資拍了電影,屋裡的街坊鄰居頓時炸開了鍋。

「浩哥,亞靜姐,你們生意都做到香港了?」說話的是返城知青小劉,他眼睛瞪得溜圓:「香港啊!那不是資本主義社會嗎?你們咋去的?」

「小浩,亞靜這生意看來是越做越大了。」李大媽放下鞋底,語氣裡帶著試探:「去年又沒少掙吧?聽說廣州那邊,萬元戶都不稀奇了。」

「玉香姐你們可真有福氣。」前院王嬸拉著趙母的手,眼睛卻瞟著秦浩和趙亞靜:「這倆孩子真有本事,一個比一個能耐。」

趙母臉上帶著笑,嘴上卻謙虛:「哪有哪有,就是兩個孩子瞎折騰。」

秦浩瞪了趙亞平一眼。這小子正得意地仰著下巴,顯然很享受自己一句話引發的轟動效果。秦浩知道,再不滅火,明天整個九道灣胡同都會傳遍他們「在香港拍電影」的「壯舉」——在這個年月,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嗨,別聽這小子胡說。」秦浩放下搪瓷缸,擺擺手,語氣隨意:「我們去香港也就是隨便逛一逛,正好碰到個朋友是拍電影的,就投了一點錢,小成本影片,不賠錢就不錯了。」

趙亞靜也立刻補救:「是啊,就是抹不開朋友的面子,多個朋友多條路嘛。其實我們主要生意還是在廣州,香港那邊就是去開開眼界。」

這話說得很技巧。既承認了「去香港」的事實——這在街坊眼裡已經足夠厲害——又淡化了「投資拍電影」的衝擊力。畢竟,在這個萬元戶都已經是不得了的時代,他們所擁有的財富實在過於驚人。

雖然大家都知道秦浩跟趙亞靜在廣州掙了不少錢,但是究竟賺了多少卻沒人知道,就連趙母李玉香都不完全清楚。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呢。」李大媽臉上的表情自然了不少,重新拿起鞋底:「拍電影哪是咱們普通老百姓能幹的事兒?那得是國家單位才行的。」

「嚇我一跳。」老孫頭咂咂嘴:「聽說拍電影可費錢了,香港那邊的明星隨隨便便拍部戲能拿十來萬呢!十來萬啊,咱們一輩子都掙不來。一部戲那麼多明星,得花多少錢?」

「可不嘛,前些天報紙上還說呢,香港那邊明星住別墅、開轎車,過得那是資產階級生活。」王嬸接話道,語氣裡帶著批判,眼神卻流露出羨慕。

街坊們你一言我一語,氣氛重新緩和下來。話題從「秦浩趙亞靜在香港拍電影」轉移到了「香港明星多麼奢靡腐敗」,最後又落回到對電視劇情節的討論上。大家似乎都接受了秦浩的說法——只是一次普通的商業往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趙亞平卻很是不爽。他就是故意這麼說的,想要在人前顯貴,享受那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哪怕被捧的不是他自己,是他姐姐和未來姐夫也行。

這樣的效果顯然沒有達到他的預期。他撇撇嘴,眼睛轉了轉,似乎在醞釀下一波「爆料」。

就在他清了清嗓子,想要開口繼續裝逼時,秦浩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亞平,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趙亞平一愣:「浩哥,啥事啊?等這集看完唄……」

「現在就來。」秦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一隻手搭在趙亞平肩上,看似隨意,實則用了巧勁,半推半拽地把少年帶離了電視機前。

趙亞平想掙扎,但秦浩的手像鐵鉗一樣,他只能不情不願地跟著走。屋裡有人好奇地看過來,秦浩笑著解釋:「問問他學習的事,你們接著看。」

進了裡屋,關上門,外間電視的聲音變得模糊。秦浩鬆開手,趙亞平立刻跳到一邊,揉著肩膀,不滿地嘟囔:「浩哥你幹嘛呀,我正看電視呢!」

「看電視?我看你是想演電視。」秦浩靠在門板上,雙手抱胸,盯著他:「趙亞平,我上次怎麼跟你說的?讓你在外人面前少說你姐生意上的事,你都當耳旁風了?」

趙亞平不服氣:「我說的是事實啊!你們本來就去了香港,本來就投了電影……」

「那是我們的事,輪不到你到處宣揚。」秦浩打斷他。

趙亞平張了張嘴,小聲說:「我……我就是覺得厲害,說說怎麼了……」

「怎麼了?」秦浩冷笑:「你要是再這麼嘴上把不住門,我就讓你姐停了你的零用錢,還有那些電子表、牛仔褲,全給你收回來。」

這下戳中了趙亞平的痛處。他猛地抬頭,眼睛瞪圓了:「你憑什麼!那是我姐給我的!」

「就憑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你姐辛辛苦苦掙的。」秦浩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姐當初在廣州,每天天不亮就去市場挑貨,跟人討價還價爭得面紅耳赤;大夏天三十七八度,她扛著一包包的貨擠公交車,衣服濕了乾乾了濕;為了開服裝店,她連續三天只睡四五個小時……你只知道拿著她寄回來的錢買這買那,在別人面前充大頭,你但凡有點良心,也不該給她惹麻煩!」

趙亞平臉漲得通紅,一半是羞愧,一半是惱怒。他剛想還嘴,裡屋門被推開了,趙亞靜走了進來,狠狠瞪了他一眼:「不信你就試試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趙亞平也只能屈服,小聲嘀咕:「有什麼了不起的,等將來我掙了錢……」

趙亞靜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她今年也才二十出頭,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教育這個弟弟。

秦浩皺了皺眉,趙亞靜這個弟弟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除了會花錢之外一無是處,還有賭博的惡習,甚至原劇里還硬生生把趙亞靜給氣死了,不趁著現在還年輕給他掰過來,將來後患無窮。

「亞靜,亞平還小你別嚇著他。」

趙亞靜的母親見兒子被帶進屋裡,立馬就坐不住了。

有了母親當靠山,趙亞平一下就溜了出去,還衝著趙亞靜做了個鬼臉。

趙亞靜滿臉無奈:「媽,您不能總這麼慣著他,他都十三了,我十三歲的時候已經跟著爸走街串巷賣貨了。」

「那不是那會兒家裡條件不好嘛,現在家裡又不缺錢,幹嘛沒苦硬吃?」

趙亞靜一時語塞,只能看著弟弟得意離去的背影。

「這小子遲早被您給慣壞。」

趙母卻毫不在意:「那是你親弟弟,就不能盼他點好?」

這下趙亞靜徹底沒話說了,等母親走後,才跟秦浩抱怨:「慈母多敗兒,我算是見識到了。」

「光嘴上說說可沒用,要想把他掰過來,你得真能狠下心治他才行。」

趙亞靜眼珠一亮:「你想到什麼好主意了?」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會,你得讓他吃點苦頭才行。」秦浩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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