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這老小子是個人才!(1/2)
北方小年,一場大雪剛剛停歇。太山鄉銀裝素裹,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田野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在午後灰濛濛的天空下泛著冷冽的光。村莊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和鞭炮聲,給這片寂靜的雪原增添了幾分生氣。
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在鄉間土路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道路兩旁是光禿禿的樹木,枝丫上積著雪,偶爾有雪花被風吹落,飄飄灑灑地落在車頂上。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白色小院門口。院子不大,圍牆是用白色塗料刷過的磚牆。院門是兩扇對開的鐵門,門上貼著新春聯。院子裡是一棟兩層的小樓,應該是剛翻修過的,收拾得還算乾淨。
秦浩搖下車窗,探出腦袋朝院子裡張望。車窗一開,冷風立刻灌了進來,坐在副駕駛的趙亞靜不禁打了個寒顫,把羽絨服的拉鏈又往上拉了拉。
門衛室,一個戴著棉帽的老頭正坐在小凳子上擇菜。聽到車聲,他抬起頭,眯著眼睛往門口看。看到是輛汽車,他愣了一下,然後慢吞吞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菜葉,朝門口走來。
「你們找誰?」老頭打開窗戶,頂著寒風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重的鄉音。
秦浩看清了老頭的臉,笑了:「許大爺,這才多久就不認識我了?我是秦浩啊。」
「秦浩?」許大爺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突然一拍大腿:「嗨,是你小子啊!早就聽傻茂說你當了大老闆,今天一看還真是!」
許大爺是太山屯的老村民,當年秦浩和楊樹茂一起來這裡插隊時,他就是村裡的生產隊長。這老頭平時摳摳搜搜的,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但對他們這些知青還算照顧。遇到知青生病或者實在餓得不行了,往往都是他伸出援手,從自己不多的口糧里省出一點來接濟。
「什麼大老闆,你聽傻茂在那吹牛。」秦浩一邊說,一邊打開車門下車:「就是表面光鮮,兜里壓根沒多少錢,還欠銀行不少呢。」
趙亞靜也跟著下了車。她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的長款羽絨服,圍著白色的圍巾,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許大爺已經跑出來給秦浩打開院門。鐵門被凍住了,推起來「嘎吱」作響。秦浩和趙亞靜幫著一起推,門才完全打開。
「來,許大爺,拿著。」秦浩從口袋裡掏出一包「中華」煙,塞到許大爺手裡。
許大爺接過煙,看了看包裝,眼睛亮了亮:「喲,這可是好煙。」他倒也沒客氣,直接把煙揣進了棉襖兜里:「那也比我們平頭老百姓強。這煙不錯,那我就收著了。」
「嗨,您跟我還客氣什麼。」秦浩笑道:「當初要沒您照顧,我跟傻茂還不定能不能活著回北京呢。」
許大爺擺擺手:「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提它幹嘛。你們是來找傻茂的吧?」
「對,傻茂在嗎?」
許大爺指了指一樓左邊的房間:「在會議室呢,你們去吧。這小子,過年都不回去,就在這兒貓著。」
「行,那我們先過去了。」秦浩說著,轉身回到車旁,打開後備箱:「車上有年貨,一我給您拿過來。」
「還有我的呢?」許大爺有些意外。
「那必須的呀。」秦浩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大塑膠袋,裡面裝著臘肉、香腸、糖果、點心:「這是給您準備的,過年了,添點年貨。」
許大爺接過塑膠袋,掂了掂,分量不輕。他臉上露出笑容,皺紋都舒展開了:「你這孩子,還這麼客氣。行,那我就不跟你見外了。」
秦浩和趙亞靜提著剩下的東西,朝小樓走去。許大爺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雙手插在袖子裡,哼著戲曲。
……
順著許大爺的指引,秦浩和趙亞靜來到一樓的會議室。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屋裡生著爐子,爐火正旺,上面坐著一個鋁壺,壺嘴冒著白色的蒸汽。
楊樹茂正坐在爐子邊上烤火,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缸子,一邊喝水一邊看著窗外的雪景。聽到開門的動靜,他下意識回頭。
「老秦?亞靜?」楊樹茂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你們怎麼來啦?」
秦浩把手裡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笑罵道:「這不是聽謝老轉說你過年都不回去,怕你在這凍死,給你帶點東西來嘛。」
趙亞靜也笑著說:「就是,大過年的一個人在這兒待著,多冷清啊。」
楊樹茂訕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嗨,你聽謝老轉在那胡說。我這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早都準備好了。你們看,米麵糧油我都備齊了,還有鄉親們送的臘肉、酸菜,夠我吃到開春的。你們來了都夠住到開春。」
秦浩翻了個白眼:「去,誰大過年的跟你在這貓著呢。我們就是來看看你,送點東西,一會兒還得回去。」
「那怎麼行!」楊樹茂連忙拉住秦浩:「來都來了,怎麼也得多待會兒。坐,坐,烤烤火,暖和暖和。」
他招呼兩人在爐子邊的椅子上坐下,又從牆角搬來一個小凳子,放在爐子旁,讓趙亞靜把腳放上去烤。
秦浩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屋裡確實暖和,爐火熊熊,驅散了外面的寒氣。他從帶來的東西里拿出幾盒點心,放在桌上:「給你帶了些吃的,北京的點心,還有一瓶好酒,晚上你自己喝。」
「謝了啊老秦。」楊樹茂看著那些東西,心裡暖暖的。他給兩人倒了熱水:「茶葉喝完了,你們先湊合著喝,回頭我上許大爺那拿點去。」
秦浩擺擺手:「別,你去許大爺那拿東西,比割他肉還難受。大過年的你還是做點好事吧,別去禍害人家了。」
「哈哈,也是哈。」楊樹茂笑道:「許大爺那點茶葉,寶貝得跟什麼似的,上次我去拿了一小撮,他念叨了我好幾天。」
三人圍著爐子坐下,爐火映紅了他們的臉。屋裡很安靜,只有爐火「噼啪」的聲響和鋁壺裡水開的「咕嘟」聲。
趙亞靜捧著熱水杯,暖著手,好奇地問:「傻茂,你這什麼情況?好好的過年都不回去,你爸媽能饒得了你?」
提起這個,楊樹茂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嘆了口氣,鬱悶地擺了擺手:「別提了。這不是知道我弄這個項目一年下來不僅沒掙到錢,還借了不少嘛。他們看我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整天念叨我不務正業,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瞎折騰。」
他喝了口水,繼續說:「前些天,我剛回家,我媽就開始嘮叨,說我敗家,說我不孝,說我要是老老實實跟著老秦干,現在早就在北京買房娶媳婦了。我大哥二哥也在旁邊添油加醋。我一聽就煩了,索性大年初一就跑到這兒來了,躲躲清靜。」
「你這還真是個躲清靜的好地方。」秦浩順著窗戶往外看了看。院子裡積著厚厚的雪,遠處是白茫茫的田野,再遠處是連綿的山巒。這裡遠離城市的喧囂,確實是個清淨的去處。
「等過完年我們也過來透口氣。省得在城裡還要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你是不知道,現在我們家那院子,每天都是各種藉口來托關係、借錢的街坊,大過年的都不消停,煩都煩死了。」
「那歡迎啊。」楊樹茂眼睛一亮:「你別看我這簡陋,樓上有宿舍,好幾間房呢,被褥都是新的,足夠你們住了。你們什麼時候來,提前打個電話,我給你們準備好。」
「行,到時候一定來。」秦浩笑著說。
三人圍著爐子,一邊烤火一邊閒聊。爐火溫暖,氣氛融洽,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太山屯插隊時的日子。
聊了一會兒,楊樹茂忽然問了一句:「對了,史小娜怎麼沒跟你們一塊兒來?」
「小娜啊,去香港了。傅荷銘婚禮,拉她當伴娘呢。」
「傅荷銘?」楊樹茂愣了一下:「是嫁給史小軍了?」
「嗯。」
楊樹茂聞言輕嘆道:「這樣啊……有點兒可惜了。」
傅荷銘當年也是太山屯知青里的一朵花,長得漂亮,性格也好。後來她去了香港上大學,沒想到最後還是嫁給了史小軍。史小軍那人他見過幾次,小心眼,還花心,實在配不上傅荷銘。
秦浩笑而不語。他知道楊樹茂在想什麼,但他對傅荷銘的選擇有不同的看法。
在秦浩看來,傅荷銘屬於那種很清醒、很理智的女人。她之所以能去香港上大學,靠的就是史小娜父母的資助。而且史家還能給她提供極好的物質條件——房子、車子、社會地位,這些都是普通人奮鬥一輩子也未必能得到的東西。
離開史家,傅荷銘頂多也就是個在中環寫字樓里上班的白領,朝九晚五,拿著固定的薪水,過著普通人的生活。但嫁給史小軍,她就是集團未來繼承人的太太,可以享受豪門生活,可以接觸上流社會,可以獲得普通人難以企及的資源和社會地位。
孰輕孰重,傅荷銘拎得清。感情或許重要,但現實更重要。這就是她的選擇。
「謝老轉怎麼沒跟你們一塊兒來?」楊樹茂又問。
秦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窗外。楊樹茂先是看了一眼,發現窗外壓根沒人,只有白茫茫的雪。他愣了一下,仔細一想,立馬明白秦浩的意思了。
「因為賈小櫻嫁給牛挺貴的事兒?」楊樹茂試探著問。
秦浩點點頭。
說到這裡,楊樹茂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說賈小櫻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就想到跟牛挺貴這小子結婚呢?牛挺貴是什麼人,咱們都知道,遊手好閒,不務正業,還一肚子壞水。賈小櫻跟他結婚,那不是往火坑裡跳嗎?」
「我倒是覺得他們倆挺般配的。」秦浩喝了口熱水,淡淡地說。
楊樹茂和趙亞靜都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不解。
秦浩放下杯子,繼續說:「賈小櫻啊,配不上老謝。」
「賈小櫻怎麼了?」楊樹茂滿臉疑惑。
「你看賈小櫻跟謝老轉在廣州的那兩年,天天就拉著謝老轉吃吃喝喝到處去玩兒,一點兒正事都沒幹過。」秦浩說:「不努力也就罷了,偏偏她還好高騖遠,總想跟亞靜一樣自己當老闆娘。」
一個女人蠢不可怕,怕就怕她覺得自己很聰明很有本事。賈小櫻就是這種人,明明沒那個能力,卻總覺得自己能做成大事。秦浩之所以兩年都沒讓賈小櫻進公司,就是看透了這點。
楊樹茂想了想,覺得秦浩說得有道理。賈小櫻確實有些眼高手低,總想著一步登天。
「要說到賈世發,真的,有時候我都佩服他。」楊樹茂忽然轉移了話題,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都想不到他是怎麼撈錢的,絕了都。」
趙亞靜來了興致:「哦?說說看。」
楊樹茂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這事兒我也是後來才想明白的。你知道賈小櫻為什麼催謝老轉跟她結婚嗎?」
「傻茂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的吧。」趙亞靜不耐煩地催促。
楊樹茂整理了一下思路,這才說道:「是這樣的。賈世發不是負責協調溝通拆遷嘛,他就幫著村民抬高拆遷價格……」
「不對吧?」趙亞靜打斷他:「那拆遷款最後也落不到他兜里啊?拆遷款是鄉里統一發放,直接打到村民帳戶上的。他要是敢收村民的回扣,回頭村民不得舉報他?」
「所以我說佩服他啊。」楊樹茂一拍大腿:「你知道賈小櫻跟謝老轉分手之後,扭頭就跟牛挺貴辦了婚禮。倆人證都沒領,直接辦的婚禮。而且婚禮那天,剛好就是村民們拿到拆遷補償款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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