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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萬元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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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5章 萬元戶?

接下來的幾天,秦浩一行五人分頭去大隊辦理了回城手續。過程出奇地順利,賈世發親自陪著笑臉,跑前跑後,公章蓋得飛快,介紹信寫得工整,生怕有半點怠慢。

當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回城審批表」真正拿到手裡時,五個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壓在心頭許久的一塊大石頭。

史小娜格外高興,白皙的臉蛋由於興奮透著別樣的光彩,像是冬日的暖陽終於照進了心裡。她小心翼翼地將表格折好,放進貼身的衣袋裡,輕輕拍了拍,仿佛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雙能帶她飛離這裡的翅膀。

「終於……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她喃喃道,眼眶有些濕潤。

五人離開時路過太山屯後山頂。這裡曾是他們掏老鼠洞、設陷阱抓兔子、分享「秘密加餐」的地方。站在山頂,整個太山屯盡收眼底——低矮的土房、縱橫的田埂、冒著炊煙的煙囪,還有遠處那片他們勞作過的土地。

「北京!我回來啦!」史小娜深吸一口氣,忽然雙手攏在嘴邊,朝著京城的方向放聲高呼。

清脆的聲音在山谷間迴蕩,驚起幾隻寒鴉。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雀躍和解脫。

傅荷銘也一樣顯得十分高興,她挽著史小娜的胳膊,也跟著喊了一聲,雖然聲音沒那麼大,但眼裡的光彩騙不了人。

楊樹茂和秦浩站在她們身後,臉上也帶著笑。楊樹茂更多的是為史小娜高興,同時也有對未來的憧憬。

唯有謝志強,一步三回頭,看著山下的村莊,眼神複雜,似乎有些不舍。

楊樹茂注意到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調侃道:「謝老轉,這鬼地方你還沒待夠啊?要不你再多待兩年?」

謝志強回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支支吾吾道:「哪……哪能呢,誰想在這破地方多待,巴不得早點走呢。」

「那你這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跟丟了魂似的。」楊樹茂不信。

秦浩看了看謝志強那心虛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調侃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大茂。人家捨不得的不是地兒,而是——人。」

「人?」楊樹茂一愣,隨即瞪大眼睛,看看謝志強,又看看秦浩:「什麼人?誰啊?」

謝志強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急忙伸手去捂秦浩的嘴:「哥!秦哥!我親哥!求你了,別說了!這事兒可不敢亂說!」

秦浩敏捷地側頭躲開,笑罵道:「呸!謝老轉你上午解手洗手了沒?就往我嘴上捂!」

史小娜和傅荷銘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看過來。謝志強越是慌張,她們越是覺得有問題。

在楊樹茂的追問下,謝志強的秘密終究是沒保住。原來這小子膽大包天,竟然在昨晚偷偷帶著賈世發的女兒賈小櫻,鑽了草垛。

「好你個謝老轉!」楊樹茂瞪大了眼:「你連賈世發那老小子的閨女都敢招惹?不怕他知道了扒了你的皮?就算咱們要走,你也不能這麼幹啊!」

謝志強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道:「什麼叫招惹?我們是兩情相悅!小櫻她……她也願意的!賈世發是賈世發,小櫻是小櫻,不一樣的!」

史小娜皺起了眉頭,語氣帶著責備:「謝志強,你這是不負責任。你都要回城了,還這樣對人家姑娘,讓她以後怎麼辦?」

傅荷銘也幫腔道:「就是!我要是賈小櫻,我就去告你耍流氓,讓你一輩子待在這太山屯,哪兒也去不了!」

他有些後怕地拍拍胸口,慶幸道:「還好賈小櫻沒你們倆這腦子,也沒那麼狠心,再說了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又沒強迫她。」

「你啊,早晚折在女人手裡。」秦浩笑罵。

翻過後山,秦浩一行運氣不錯,剛好碰到老鄉趕著驢車去縣裡買煤,搭了一段老鄉的驢車,上午十點鐘左右,終於來到了縣城的火車站。

站台上人聲鼎沸,擠滿了等待火車的人群。有像他們一樣回城的知青,也有探親的、出差的,大包小裹,人挨著人,呵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剛在站台上站穩,楊樹茂跟謝志強眼尖,看到不遠處有個縮著脖子的老鄉,挎著個籃子,正偷偷摸摸地向旅客兜售著什麼。兩人湊過去一看,是炒瓜子!用舊報紙包成一個個小三角包。

「嘿,有瓜子!路上磕著解悶兒正好!」楊樹茂眼睛一亮,掏出幾分錢:「老闆,來兩包!」

「我也要一包!」謝志強也趕緊掏錢。

就在這時,幾個身穿半新舊綠色棉衣的知青,晃晃悠悠地擠了過來,恰好停在了史小娜和傅荷銘旁邊。為首的知青二十出頭,個子不矮,但身板有點單薄,長著一張顯眼的馬臉,流里流氣地打量著史小娜,眼神讓人很不舒服。

史小娜察覺到那目光,皺了皺眉,拉著傅荷銘往旁邊挪了挪,背過身去。

那馬臉知青卻不罷休,嬉皮笑臉地又湊近了些:「哎喲,這不是史小娜嗎?認識一下唄,我叫劉士寬,地安門街道的。」

史小娜不理不睬,只當沒聽見。

劉士寬臉上有點掛不住,但看史小娜皮膚白皙,容貌清麗,即使在臃腫的棉襖下也難掩身段,更是心癢難耐。

他繼續死纏爛打:「別這麼冷淡嘛,交個朋友。我父親可是地安門街道辦的主任!回城了工作不好安排吧?跟我說啊,只要我一句話,保證給你安排個好工作,坐辦公室,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怎麼樣?」

他邊說邊又往前湊,幾乎要貼到史小娜身上。

史小娜又氣又急,拼命躲閃:「你走開!我不認識你!也不需要你安排工作!」

傅荷銘也擋在史小娜身前,怒目而視:「你這人怎麼這樣?離我們遠點!」

周圍有人看了過來,但大多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沒人出聲。

劉士寬眼見史小娜在這麼多人面前絲毫不給面子,耐心耗盡,臉上那點虛假的笑容也收了起來,露出一絲狠戾。他伸手就要去拉史小娜的胳膊:「裝什麼裝?給臉不要臉是吧?」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史小娜衣袖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卻異常有力的手從側面伸過來,精準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劉士寬一愣,扭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挺拔、面容沉靜的男青年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側,正冷冷地看著他。

「你TM誰啊?撒手!聽見沒有!」劉士寬掙了一下,沒掙開,頓時惱火地罵道。

秦浩手腕輕輕一擰,用的是巧勁。劉士寬頓時覺得腕骨像要被捏碎一樣,鑽心的疼傳來,忍不住「哎喲」一聲,順著那股力道就蹲了下去,齜牙咧嘴。

「寬哥!」他身後那幾個跟著的知青見狀,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劉士寬在美女面前丟了這麼大臉,又疼又怒,簡直要氣炸了。他蹲在地上,抬頭沖秦浩吼道:「你找死!」

又沖身後那群跟班喊:「還特麼愣著幹嘛?給我上啊!揍他!」

那幾個知青互相看了看,雖然有些猶豫,但仗著人多,還是叫嚷著朝秦浩撲了過來。

「老秦小心!」史小娜驚聲提醒,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話音未落,剛剛買完瓜子擠回來的楊樹茂和謝志強已經看到了這一幕。楊樹茂臉色一沉,大喝一聲:「誰特麼敢動我兄弟試試!」

吼聲如雷,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他一個箭步就衝到了秦浩身邊,謝志強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來,擋在史小娜和傅荷銘前面。

對方有六七個人,人數是秦浩他們這邊的兩倍還多,自然不會被楊樹茂一聲吼就嚇住。劉士寬也捂著還疼的手腕站了起來,惡狠狠地道:「媽的,還有幫手?一起揍!出了事我擔著!」

兩邊頓時動起手來。站台本就擁擠,這一打,周圍人群驚呼著散開一片空地。

但真交上手,劉士寬這夥人才發現踢到了鐵板。

楊樹茂不用說,那是從小在胡同里打架打出來的,正經拜師學過摔跤的主。面對這些沒經過系統訓練,只會王八拳的小混混,簡直如虎入羊群。他出手快、准、狠,往往對方還沒看清動作,就已經被他抓住破綻,一個絆子或者一個背摔撂倒在地,乾淨利落。撲向他的人,幾乎沒一個能在他面前走過兩招。

謝志強也是從小調皮搗蛋、沒少跟人干架的主,實戰經驗豐富,下手也黑。他雖然不像楊樹茂那麼能打,但對付三四個同樣水平的,絲毫不落下風,拳腳並用,專挑疼的地方招呼。

秦浩也沒閒著,他主要護著史小娜和傅荷銘,偶爾出手,動作簡潔有效,往往一招就能讓撲過來的人失去戰鬥力。

反觀劉士寬一夥,平時仗著人多欺負老實人還行,真遇到楊樹茂這樣的硬茬子,又看到同伴接連被摔得七葷八素、躺在地上哎喲慘叫,士氣頓時就垮了。剩下的人畏畏縮縮,不敢再上前,甚至開始往後躲。

轉眼間,劉士寬這邊還能站著的就剩兩三個人了,而且都一臉懼色。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抱著腿,哼哼唧唧,有幾個乾脆閉眼裝死,不想再起來挨揍。

劉士寬傻眼了,他沒想到對方這麼能打。看著楊樹茂那虎視眈眈的眼神和秦浩平靜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目光,他腿肚子有點轉筋。

「怎麼著?服不服?」秦浩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劉士寬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腕還疼得厲害。他看了看地上「哀鴻遍野」的同伴,又看了看周圍指指點點、甚至隱隱傳來嗤笑的人群,知道今天這臉是丟大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咬牙道:「服了,服了!你……你撒手……」

秦浩喝道:「記住了,以後看到我們,離遠點兒。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說著隨手一甩,劉士寬頓時踉蹌著往後倒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又滾了半圈,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嶄新的綠棉衣也沾滿了灰土。

「你!」劉士寬羞憤交加,指著秦浩,手指都在抖。

秦浩作勢又要上前。劉士寬嚇得連退好幾步,色厲內荏地吼道:「行!今兒我劉士寬認栽!敢不敢報個名號?山水有相逢!」

「有什麼不敢……」楊樹茂心直口快,就要報上姓名和住址。

「還不滾蛋?」秦浩卻搶先一步,打斷楊樹茂的話,上前一步,眼神凌厲:「沒挨夠打是嗎?還想再練練?」

劉士寬被秦浩的氣勢所懾,又看到楊樹茂捏著拳頭走過來,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要什麼名號,只能恨鐵不成鋼地沖還躺在地上裝死的「小弟」們吼道:「還不走?打算躺這兒吃晚飯是嗎?一群廢物!」

「哦……哦……」那幾個裝死的跟班連忙爬起來,攙扶著受傷的同伴,灰溜溜地跟著劉士寬擠出了人群。

面對劉士寬一行人落荒而逃的狼狽背影,站台上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鬨笑和議論。

「該!這幫街溜子,就該狠狠治一治」

「那幾個小伙子真厲害,練家子吧?」

「那個長馬臉的我知道,叫劉士寬,地安門那片兒的,仗著家裡有點關係,橫行霸道的,今天可算碰到硬茬子了!」

秦浩幾人沒理會周圍的議論。恰好這時,遠處傳來汽笛長鳴,綠色的火車頭噴著白煙,緩緩駛入站台。

「車來了!準備上車!」人群開始騷動,拼命往前擠。

秦浩、楊樹茂、謝志強三人護著史小娜和傅荷銘,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擁擠的人潮中擠上了車廂。車廂里更是人滿為患,過道里都站滿了人,行李架上塞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

他們好不容易才在車廂連接處附近找到一小塊能落腳的地方。史小娜和傅荷銘靠窗站著,秦浩三人擋在外面。

火車緩緩開動,站台逐漸後退,太山屯,還有那段插隊歲月,終於被甩在了身後。

顛簸搖晃中,剛剛站定的史小娜,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紅暈和打架的興奮,她忽然眼睛一亮,轉過頭對幾個同伴興沖沖地提出:「唉,你們說,現在高考恢復了,要不……咱們一塊兒考大學吧?」

這個話題讓疲憊的幾人精神一振,但反應各不相同。

謝志強第一個搖頭,苦笑道:「小娜,我們家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兄弟姐妹多,家裡就我爸一個人撐著。我回城之後,肯定優先安排我進廠上班,掙錢補貼家用。再說……」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像老秦跟大茂那麼聰明,讀書那會兒成績就一般,就我這底子,現在去考大學?夠嗆能考上。還是算了吧,早點工作實在。」

史小娜最關心的還是楊樹茂的態度,她看向楊樹茂,眼中帶著期待:「楊樹茂,那你呢?」

楊樹茂撓了撓頭,看看史小娜期待的眼神,又想了想,憨憨地說:「小娜,你考……我就考。你去哪兒上學,我就爭取考到哪兒去。」

史小娜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心裡甜甜的。

秦浩在一旁暗自搖頭。就楊樹茂那個家庭,早就等著他回城之後上班掙工資了,估計那份工資都被規劃得明明白白,脫產複習考大學?難如登天。

「老秦,那你呢?」史小娜的目光轉向了秦浩。以前她並不怎麼關注這個沉默寡言的同學。但最近秦浩展現出不同於以往的沉穩、果斷和智謀後,她已經下意識地會將秦浩的意見放在一個重要位置。

秦浩迎著她的目光,平靜地說:「我?我不打算考大學。我準備去南方,做生意。」

此言一出,不僅史小娜,連楊樹茂、謝志強和傅荷銘都驚訝地望著他,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做生意?」史小娜眉頭微蹙:「可是……投機倒把不是犯法的嗎?被抓到要坐牢的!」

這個觀念在1979年初,依然根深蒂固。

秦浩笑了笑,語氣篤定:「犯什麼法?這叫改革開放。政策已經變了,南方那邊,已經開始在給私人經營鬆綁了。只要去工商部門註冊,拿到營業執照,合法經營,照章納稅,那就是受保護的正經買賣,不是投機倒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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