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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7章 199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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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楊樹茂的婚禮回來,車子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秦浩開車,趙亞靜坐在副駕駛,史小娜坐在後排。夜晚的北京街道上,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但車箱裡卻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婚禮上李玉香的那番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三人心中激起了漣漪。雖然趙亞靜跟史小娜嘴上都不樂意,但實際上,經過這些年的磨合,她們早已默認了三人之間特殊的關係。

這種關係很微妙,也很複雜。在外人看來,秦浩似乎同時與兩位優秀的女性保持著親密關係,這在這個年代幾乎是不可想像的。但在她們自己的小圈子裡,這已經成了一種常態。

趙亞靜和史小娜之間,也早已從最初的針鋒相對,找到了比較舒服的相處方式。她們會一起逛街,一起做美容,一起討論工作上的事情。在「漢堡王」的事業上,她們一個是北方市場的負責人,一個是南方市場的負責人,工作上有分工也有合作,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車子停在趙亞靜家門口。趙亞靜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即下車。她轉過頭,忽然對後排的史小娜說道:「小娜,你說,他是不是故意把咱們拴在一塊兒的?」

史小娜愣了一下,隨即也回過味來。她看了看開車的秦浩,又看了看趙亞靜,若有所思地說:「很有可能。這傢伙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咱們。你看,他讓咱們一起工作,一起投資,一起生活,不知不覺中,咱們就跟他的事業、他的生活深度綁定了,想分都分不開。」

秦浩從後視鏡里看了兩人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但沒說話。

趙亞靜和史小娜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她們對視一眼,同時轉向秦浩,準備「興師問罪」。

「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趙亞靜瞪著他。

「就是,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倆都離不開你了,所以故意拖著,讓我們自己妥協?」史小娜也追問。

秦浩把車熄火,轉過身,面對兩位女士,攤了攤手,滿臉無辜:「我需要用這樣的手段嗎?你們也太小看我了吧。」

這話說得誠懇,也說得在理。趙亞靜和史小娜都不吭聲了。

確實,這些年來,秦浩從未強迫她們做任何決定。在事業上,他給了她們足夠的空間和權力;在感情上,他從未要求她們必須如何;在生活中,他尊重她們的選擇。

而且,她們也不得不承認,在秦浩之後,她們時常會不自覺地把別的男人跟他做對比。比能力,比擔當,比格局,比心胸,比對待感情的態度……可是越對比就越覺得,那些男人沒法跟秦浩比。

這不是因為她們眼光太高,而是因為秦浩確實太優秀。三十出頭的年紀,已經建立起龐大的商業帝國;面對誘惑從不迷失;對待朋友重情重義;對待她們更是體貼入微。

「哼,反正我們倆算是被你給套牢了。」趙亞靜撇撇嘴,語氣里卻帶著幾分認命和甜蜜。

「就是,花心大蘿蔔。」史小娜也小聲嘟囔,但眼裡帶著笑意。

兩人各自伸出手,在秦浩的胳膊上狠狠揪了一下,發泄心中的那點小不滿。秦浩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反抗,只能連連求饒。

「輕點輕點,我錯了還不行嗎?」

「錯哪了?」趙亞靜不依不饒。

「錯在……錯在太優秀了,讓你們都捨不得離開我。」秦浩嬉皮笑臉地說。

這話引來兩人更用力的「懲罰」。車廂里響起秦浩的慘叫聲和兩位女士的笑聲。

好一陣安撫,秦浩才算是把二女的「醋意」給壓下去。他重新坐好,啟動車子,準備先送史小娜回家。

路上,秦浩再次提起了那個話題:「說真的,準備一下,過完年咱們去一趟泰國。」

這回,趙亞靜跟史小娜沒有再拒絕。她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幾乎同時點了點頭。

「嗯。」趙亞靜說。

「好。」史小娜也說。

……

接下來的幾天,秦浩三人開始為泰國之行做準備。這不僅僅是一次旅行,更是一次重要的儀式——一場特殊的婚禮。

趙亞靜這邊比較簡單。她父親早逝,家裡就剩下母親和弟弟趙亞平。母親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平時就住在趙亞靜給她買的房子裡,由保姆照顧。

趙亞靜找了個時間回家,跟母親說了要去泰國舉辦婚禮的事情。她沒說得太直白,只是說秦浩要帶她和史小娜去泰國辦個儀式。

母親聽完,沉默了很久。她雖然年紀大了,但眼睛不瞎,這些年早就看出女兒和秦浩、史小娜之間微妙的關係。一開始她也覺得不妥,勸過女兒幾次,但看到女兒過得開心,事業有成,也就慢慢接受了。

「你都考慮好了?」母親問,聲音有些沙啞。

「嗯,考慮好了。」趙亞靜點頭:「媽,我知道這不符合傳統,但這就是我的選擇。秦浩對我很好,小娜……我們在一起很開心。」

母親嘆了口氣,握住女兒的手:「只要你開心就好。媽老了,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但只要你覺得幸福,媽就支持你。」

「媽……」趙亞靜眼眶紅了。

「去吧,好好過日子。他要是敢對你不好,你告訴媽,媽雖然老了,但還能找他算帳。」

趙亞平也在旁邊說:「姐,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媽。浩哥那邊,我也會盯著的,他要是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趙亞靜這邊順利解決了,史小娜那邊卻有些犯難。

香港,史家別墅。史小娜回到家,把要去泰國舉辦婚禮的事情一說,客廳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

史方仁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久久沒有說話。他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慢慢地喝著茶,仿佛在消化這個信息。

傅荷銘坐在旁邊,已經懷孕六個月的她,輕輕握住史小娜的手,給她支持和鼓勵。

史小軍則是一臉複雜。一方面,他覺得妹妹這種「不倫不類」的婚姻很丟臉;另一方面,他又暗自竊喜——只要妹妹嫁出去,就沒有資格再跟他爭奪集團的控制權了。在他心裡,妹妹一直是他繼承家業的最大障礙,現在這個障礙就要「自我放逐」了,他怎能不高興?

良久,史方仁放下茶杯,看著女兒,只問了一句:「你都考慮好了?」

史小娜深吸一口氣,堅定地點頭:「爸,我考慮好了。這些年,秦浩對我怎麼樣,您是看到的。我們三個在一起,很和諧,也很幸福。雖然這種關係不被世俗接受,但這就是我選擇的生活。」

史方仁又沉默了。他想起這些年秦浩的成長,從一個插隊知青,到如今在內地商業界叱吒風雲的人物;想起秦浩對女兒的照顧,對史家的幫助;想起女兒跟秦浩在一起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最終,他嘆了口氣:「婚禮要分開辦,不能一起。到時候……我會去的。」

這話意味著他接受了,雖然不完全認同,但至少不反對。

「嗯。」史小娜眼眶紅了。

倒是母親哭得眼淚嘩啦。

史小娜也哭了,但她堅持說:「媽,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只在乎我過得開不開心,幸不幸福。」

「他要是敢對你不好,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母親擦著眼淚說。

傅荷銘給了史小娜一個無聲的擁抱。

……

兩個月後,秦浩、趙亞靜、史小娜一行人來到了泰國曼谷。同行的還有謝老轉、楊樹茂和葉菲,以及趙亞靜的母親和弟弟、史小娜的父母和傅荷銘。

婚禮分兩次舉行。第一次是秦浩和史小娜的婚禮,在曼谷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草坪上。婚禮辦得很低調,只請了一些親朋好友,沒有大操大辦。但該有的儀式一樣不少:白色的婚紗、黑色的西裝、交換戒指、宣誓、親吻……

史方仁和夫人坐在前排,看著女兒穿著婚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心裡百感交集。作為父親,他當然希望女兒能有一個「正常」的婚姻,但看到女兒這麼開心,他又不忍心反對。

「只要她開心就好。」史方仁對夫人說。

夫人擦著眼淚,點點頭。

婚禮結束後,是簡單的酒會。大家舉杯祝賀新人,氣氛溫馨而愉快。

三天後,在同一家酒店,舉行了秦浩和趙亞靜的婚禮。這次婚禮稍微熱鬧一些,因為趙亞靜性格開朗,朋友更多。但總體上依然保持低調。

趙亞靜的母親坐在輪椅上,由趙亞平推著,看著女兒穿著婚紗走向秦浩,老淚縱橫。但她臉上是笑著的,因為女兒笑得很開心。

「姐,一定要幸福啊。」趙亞平紅著眼眶說。

「我會的。」趙亞靜抱了抱弟弟。

兩場婚禮都結束後,大家一起吃了頓團圓飯。飯桌上,謝老轉舉起酒杯,感慨地說:「老秦,亞靜,小娜,我敬你們一杯。你們這段愛情長跑,總算是有了個圓滿的結尾。我們這些看著的人,都替你們提心弔膽的。現在好了,塵埃落定,以後好好過日子。」

秦浩三人舉杯,一飲而盡。

……

時光如梭,轉眼已經來到1997年。

這一年,中國發生了兩件大事:一件是香港回歸,結束了百年殖民歷史;另一件是亞洲金融危機的爆發,席捲了整個東南亞。

7月1日,香港回歸儀式在會展中心舉行。秦浩、趙亞靜、史小娜都在現場觀禮,親眼見證了五星紅旗在香港升起的歷史時刻。

然而,喜悅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回歸之後,香港就迎來了一波疾風驟雨。

一方面是受亞洲金融危機影響。國際炒家開始狙擊港元,港股大跌。恒生指數從1997年10月3日的15000多點,一路傾瀉至10月28日的9060點,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跌去四成。無數投資者的財富在瞬間蒸發。

另一方面,由於回歸之後英國資本已經無法享受各種特權,不少英國資本早在回歸前就開始拋售香港的資產,其中最多的就是房產。特別是在股災來臨後,許多投資者為了不爆倉,只能拋售自己的房產套現。這樣一來,讓繁榮了十三年的香港樓市遭遇重創,房價在短短几個月內下跌了30%到50%。

史氏集團總部大樓,董事長辦公室里,史小軍臉色慘白,雙目無神地望著窗外。樓下的街道上車流依舊,但在他眼裡,這一切都變得灰暗無光。

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股價走勢圖、財務報表、銀行催款通知、合作方解約函……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拿起最新的股價報表看了一眼:史氏集團的股價已經從最高點的28港元跌到了現在的6.7港元,跌幅超過75%。公司的市值蒸發了上百億港元。

一股暈眩感襲來,史小軍差點站不穩。他扶住辦公桌,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冒出冷汗。

就在這時,秘書敲門進來,臉色緊張:「史總,董事長請你去會議室。所有股東都到了,正在等您。」

史小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好,我知道了。」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猛烈。

會議室里,所有史氏集團的股東匯聚一堂。這些平日裡器宇軒昂的富豪,此刻一個個如喪考妣,有的面色鐵青,有的唉聲嘆氣,有的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

整個會議室亂成一團,場面堪比菜市場。

「完了,全完了!我的股票現在連當初買的三分之一都不值了!」

「銀行剛才打電話,說如果股價再跌,就要強制平倉了!」

「公司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做回購?為什麼不救市?」

「史小軍呢?讓他出來!他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史小軍的到來立即吸引了在場所有股東的目光。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有憤怒,有質疑,有絕望,有期待。

「小軍,你總算來了!公司的股價跌了這麼多,你快想想辦法啊!」一個年長的股東抓住他的胳膊。

「是啊,再這麼跌下去,我的股票就要被銀行拍賣了!」另一個股東喊道。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股價穩住啊!」第三個股東幾乎是在哀求。

然而,史小軍卻充耳不聞。他像一具行屍走肉,緩緩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軟趴趴地耷拉在椅子上,雙目無神,仿佛靈魂已經被抽走了。

他這副樣子更加激怒了股東們。

「你說話啊!公司到底還有多少現金?」

「你不是說樓市會一直漲嗎?現在跌成這樣,你怎麼解釋?」

「史小軍,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史方仁在傅荷銘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雖然已經退居二線多年,但史方仁在集團內依然有極高的威望。他的到來讓會議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期待這位老董事長能拿出解決方案。

史方仁咳嗽了幾聲,在主席位坐下。他的臉色很不好,這段時間的危機讓他蒼老了許多。他掃視了一圈在場的股東,然後將目光投向兒子。

「小軍,你來說說吧。」史方仁的聲音有些沙啞:「公司還有多少現金?你有什麼應對計劃?」

史小軍抬起頭,看著父親,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他的臉色煞白,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

「說話!」史方仁加重了語氣。

「爸……我……」史小軍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史方仁頓感不妙。他了解兒子,如果不是情況極其糟糕,兒子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公司的現金呢?」史方仁追問。

「我……我……」史小軍低下頭,不敢看父親的眼睛。

在史方仁的逼問下,在股東們的注視下,史小軍終於崩潰了。他癱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說:「錢……錢都在樓市里……我……我用公司的錢買了樓……現在……現在樓價跌了……賣不掉……」

原來這些年,史小軍自從通過炒樓賺取暴利之後,就徹底沉迷其中,無心經營實業。特別是在史方仁退居二線,他徹底掌權之後,就多次利用公司的資金來炒樓。他相信香港樓市會一直漲下去,所以把公司的現金幾乎全部抽出來,投入了樓市。

現在樓市大跌,他買的那些樓不僅賣不出去,還要每個月支付高額的利息。而對史氏集團來說,現金枯竭、股價暴跌、債務高企,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什麼……你……」史方仁捂住心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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