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陰魂不散(2/2)
一道墨色流光激射而出,瞬息間化作一艘長約丈許的飛舟。舟身表面天然形成的龍鱗紋路在遁光中若隱若現。秦浩一步踏上飛舟核心陣位,體內精純的築基後期法力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其中!
嗡!
墨龍舟發出一聲低沉卻充滿力量的龍吟般的顫鳴,舟身墨色光華暴漲,瞬間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淡墨色流光,速度之快,遠超尋常築基修士的御器飛行,甚至逼近了普通結丹修士的遁速!
舟影一閃,已然混入那潰散的遁光洪流,朝著丹霞谷方向狂飆而去!
逃!不顧一切的逃!
墨色流光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沿途並非坦途。魔道顯然早有預謀,一些精銳小隊如同毒蛇般潛伏在七派弟子潰逃的必經之路上,驟然暴起偷襲。慘叫聲不絕於耳,不斷有遁光從空中悽厲墜落,如同被射落的飛鳥。
秦浩眼神冰冷如鐵,再無半分在清虛門大營時的溫和。面對攔路的魔道修士,他毫不留情。墨龍舟速度不減,舟身兩側的靈力護罩泛起波紋。他雙手閃電般掐訣,一張張早已準備好的符籙——金刃風暴符箭、爆炎符——如同潑水般激射而出。火球爆炸的轟鳴、金鐵交擊的鏗鏘,伴隨著魔修臨死的慘叫,在他身後交織成一曲殘酷的死亡背景音。
墨色流光一騎絕塵,迅速將大部分混亂拋在身後,消失在金鼓原瀰漫著血與火的重重煙塵之中。
三天三夜!
不眠不休!靈力幾近枯竭!秦浩硬是靠著墨龍舟的極速和不時吞服丹藥補充,終於衝出了金鼓原主戰場的範圍。
當腳下焦黑染血的大地被荒涼貧瘠、亂石嶙峋的戈壁灘取代時,他才敢稍稍放緩一絲速度。那道淡墨色的流光帶著一身風塵與硝煙氣息,如隕星般俯衝而下,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荒原深處。
又是兩天的艱難跋涉,秦浩終於抵達了石林深處那片形似臥牛的巨大風化岩下方。
這裡怪石嶙峋,風聲嗚咽,形成絕佳的天然隱蔽點。他迅速布下幾道預警和隱匿禁制,盤膝坐下,一邊調息恢復近乎乾涸的法力,一邊靜靜等待。
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三天過去……
就在他心中天平逐漸傾斜,幾乎要起身離去的剎那!
一道微弱卻極其熟悉的靈力波動,混雜著另外幾股強弱不一的氣息,正從不遠處高速逼近!
來了!
秦浩豁然起身,目光如電射向波動傳來的方向。然而,當他看清天際飛來的數道遁光時,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一道是他熟悉的、屬於韓立的青色遁光,略顯黯淡,顯然消耗極大。
而在韓立身旁,與之並行竟是南宮婉!
更讓秦浩心頭警鐘狂鳴的是,死死咬在韓立和南宮婉身後的三道遁光!
一道血光,戾氣滔天,速度極快!
一道粉紅色遁光,帶著惑人心神的詭異甜香!
一道漆黑如墨、鬼氣森森的遁光,更是牢牢鎖定著韓立,透出不死不休的怨毒!
「韓立這小子……怎麼又跟這個女人攪到一起了?!還引來這麼大的麻煩!」秦浩心中暗罵,這哪裡是逃命?簡直是拖家帶口還自帶追兵大禮包!
幾乎是眨眼之間,數道遁光已至石林上空。
「師兄助我!!」韓立此刻也是狼狽不堪,身上的黃楓谷黃袍多處破損,沾滿血污塵土。
「師弟!你可真會給我『驚喜』!」秦浩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回應韓立。
同時,他身形一晃,已然沖天而起,築基後期的強橫氣息不再掩飾,如同一柄驟然出鞘的利劍,橫亘在韓立、南宮婉與追兵之間!
韓立心中憋屈無比:他離開大營後,已經足夠小心謹慎,專挑荒僻小路潛行,眼看就要接近匯合點了,結果半途突然撞上被追殺的南宮婉!此女竟禍水東引!他被迫與南宮婉聯手且戰且退,可身後這三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南宮婉見到秦浩,蒼白如紙的臉上並無意外,反而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不容置疑的口吻:「築基後期……勉強算個幫手。」
她剛剛與魔道一位結丹修士硬撼拼了個兩敗俱傷,本就重傷在身,靈力接近枯竭,身後這三個魔道修士如同跗骨之蛆,怎麼也甩不脫,無奈之下才在半路「遇到」這機警滑溜的黃楓谷小輩,強行將其捲入。可惜,對付三個築基期佼佼者,其中一個還是假丹境界,僅憑她殘存的實力和韓立,依舊難以擺脫,只能邊打邊逃。
「厲!飛!雨!」那漆黑如墨的鬼氣遁光猛地頓住,光芒收斂,露出一張蒼白陰鷙的年輕面龐——鬼靈門少主,王嬋!他雙眼血紅,死死鎖定韓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燕家堡讓你僥倖逃脫,今日,我看你還能往哪裡逃!必取你狗命,以泄我心頭之恨!」
「少主息怒!」一個乾瘦如骷髏、身披黑袍的老者陰惻惻地開口:「為少主雪恥乃老奴本分!這厲飛雨交給老朽!待老朽斬了此人頭顱,再與少主合力,拿下這掩月宗的結丹女修!」
老者完全沒有提秦浩,顯然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小心,此人乃鬼靈門客卿長老,綽號『黑骨』,假丹修為,一手『拘魂鬼爪』歹毒無比,專污法器!他腰間那面黑幡更是法寶萬魂幡的子幡,內有凶魂無數!莫要讓他近身!!」南宮婉強提一口氣,語速極快地給秦浩傳音,點明那黑袍老者的厲害之處。
「黑骨老,歷飛雨師我的,那小子就交給你了!」王嬋眼中只有韓立。他與那粉紅遁光中的妖異男子呈犄角之勢,遙遙鎖定氣息虛弱的南宮婉,顯然打著讓黑骨先解決秦浩、再合力圍殺南宮婉的主意。
「桀桀桀!小子,納命來!」名為黑骨的黑袍老者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枯瘦如雞爪的雙手猛地向前一探!
轟!
兩隻由濃稠如墨汁、散發著刺鼻血腥與陰魂厲嘯的漆黑鬼爪憑空凝聚!這鬼爪並非實體,卻帶著攝人心魄的陰寒與污穢氣息,迎風便漲,瞬息化作數丈大小,遮天蔽日般朝著秦浩當頭抓下!爪影未至,那股專門污穢法器靈光、侵蝕修士神魂的陰邪之力已然瀰漫開來,讓人神魂欲裂!
與此同時,黑骨腰間那面巴掌大小、卻纏繞著無數痛苦扭曲面孔的黑幡無風自動,嗚咽的鬼泣聲瞬間放大!十幾道凝練如實質、散發著築基期波動的凶戾鬼影尖嘯著從中撲出,張牙舞爪,後發先至,如同索命惡鬼直撲秦浩面門!
面對這假丹修士的含怒一擊,秦浩臉色「劇變」,顯得又驚又怒,似乎完全沒料到對方出手如此狠辣迅速。他「手忙腳亂」地一拍儲物袋,倉促祭出兩件靈光閃閃的法器:一面青蒙蒙的龜甲盾牌,一柄寒光四射的飛劍。這是他之前剿滅黑煞教時收穫的戰利品,品質均為上品法器。
「去!」秦浩大喝一聲,操控龜甲盾擋在身前,飛劍則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撲來的凶魂。
然而,那污穢陰森的鬼爪拍在青蒙蒙的龜甲盾上,盾面靈光如同遇到克星般劇烈波動,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瞬間變得黯淡無光,靈性大失!
緊接著,「咔嚓」一聲脆響,龜甲盾竟被鬼爪硬生生拍出數道裂痕!而那柄刺向凶魂的飛劍,更是被幾隻凶魂合力噴吐的污穢鬼氣纏繞,劍身靈光迅速熄滅,發出一陣哀鳴,徹底失去控制,噹啷一聲掉落在下方石林之中!
「噗!」秦浩臉色「煞白」,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在空中搖搖欲墜,氣息瞬間萎靡下來,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絕望」,仿佛失去了最後依仗。
「哼!無知小輩!區區上品法器,也敢在本座面前賣弄?給我死!」黑骨老者見狀,眼中輕蔑與殘忍之色更濃,怪笑聲愈發刺耳。
在他看來,秦浩手段粗陋,不過是個依仗法器、實戰經驗淺薄的宗門弟子,此刻法器被污,已然是砧板上的魚肉!為了儘快解決掉這個「礙事」的,再去相助少主,他體內假丹瘋狂運轉,全力催動那兩隻巨大的污魂鬼爪!
漆黑鬼爪上纏繞的怨魂面孔扭曲尖嘯,威勢更添三分,如同兩座黑色小山,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失去抵抗能力」、呆立空中的秦浩狠狠拍落!要將其連同神魂一起拍成肉泥!
就在那漆黑鬼爪即將觸及秦浩頭顱的瞬間!
秦浩眼中那所有的驚駭、絕望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萬古的極致冷靜與凌厲殺機!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終於亮出了致命的獠牙!
「就是現在!」
他垂在身側、原本顯得軟弱無力的右手,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猛地一甩!
咻——!
一點微不可察、幾乎與周圍昏暗環境融為一體的細小墨綠寒芒,毫無徵兆地自他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如同瞬移!更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腥甜氣息——正是墨蛟毒牙煉製的毒牙匕首!
這匕首的發動時機妙到毫巔!正是黑骨老者全力操控污魂鬼爪、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心神也因勝券在握而出現一絲鬆懈的絕對空隙!目標,直指黑骨老者因全力施法而微微空門大開的丹田要害!
「什麼?」黑骨老者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他想閃避,想召回鬼爪防禦,但一切都太遲了!全力攻擊帶來的慣性讓他根本無法做出有效應對!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毒蛇噬咬的聲音響起。
那道墨綠寒芒精準無比地穿透了黑骨老者倉促間布下的護身魔氣!狠狠扎在了他小腹丹田氣海的位置!
「呃啊——!!」黑骨老者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劇毒,如同附骨之疽,順著匕首刺破的傷口,瘋狂地侵入他的丹田!
那劇毒霸道絕倫,所過之處,他的法力如同沸湯潑雪般消融。
墨蛟之毒,見血封喉!假丹修士,也難抵擋!
劇毒攻心,法力反噬!黑骨老者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渾身劇烈抽搐,七竅之中都流出墨綠色的腥臭血液,凝聚的污魂鬼爪失去了法力支撐,瞬間潰散成漫天黑氣!那十幾隻凶魂也因主人遭受重創而尖嘯著變得混亂不堪!
秦浩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眼中厲芒炸裂,全身法力再無一絲保留,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赤魂刀化作一道驚心動魄的血色匹練,被他拋向半空!
與此同時,他左手閃電般拍出早已扣在掌心、靈光燦燦的金色符籙——巨劍符!
「斬!!!」
秦浩暴吼如雷!巨劍符磅礴的金系靈力瘋狂湧入赤魂刀!赤魂刀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刀身瞬間暴漲至十丈有餘!
刀鋒之上,凝聚著無堅不摧的庚金銳氣與厚重如山的巨力,化作一柄仿佛能開天闢地的巨大鍘刀,帶著刺耳的尖嘯與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因劇毒侵蝕而失去反抗能力、癱軟墜落的黑骨老者,狠狠斬下!
噗!!!
血光沖天!
如同熱刀切過凝固的豬油!沒有絲毫阻滯!假丹修士強橫的魔軀,在這灌注了巨力與金銳之氣的驚天一刀下,脆弱得如同紙糊!
黑骨老者連同他臉上凝固的驚恐與難以置信,被一刀兩斷!殘軀在凌厲的刀氣中被絞殺成漫天血霧肉糜!連其殘魂都未能逃逸,被狂暴的刀意瞬間撕碎湮滅!
秒殺!
堂堂假丹境界的鬼靈門客卿長老「黑骨」,竟被一個築基後期的「無名小卒」,以如此乾淨利落、充滿了算計與狠辣的方式,當場斬殺!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秦浩佯裝不敵、法器被污,到毒牙匕首偷襲得手,再到赤魂刀驚天一斬,整個過程兔起鶻落,行雲流水,快得讓遠處的王嬋和那合歡宗妖異男子都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
「廢物!!」王嬋心頭一緊,他這才意識到對方三人中,這個看似最好欺負的清虛門修士,才是最難纏的存在。
「不好!」合歡宗妖異男子臉色劇變,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忌憚。他原本以為拿下重傷的南宮婉和兩個「普通」築基修士手到擒來,卻沒想到對方陣營里竟隱藏著如此一個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角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