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癩蛤蟆趴腳背純噁心人(1/2)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刺進來,黃振華艱難地翻了個身,腦袋像是被人灌了鉛,太陽穴突突地跳。胃裡翻江倒海,嗓子眼兒幹得能冒煙。
「水……」
沒人應。
黃振華掙扎著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自家臥室的床上,身上蓋著條毯子,鞋子整整齊齊擺在床邊。
「醒了?」
吳月江端著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遞到他面前:「喝了吧,解酒的。」
黃振華接過來灌了兩口,甜膩膩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讓他找回了一點活著的實感。
「媽,我昨天怎麼回來的?」
「還能怎麼回來?」吳月江在對面沙發上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人家小秦把你扛回來的唄。」
黃振華端著杯子的手一僵。
「誰?」
「小秦,秦浩。昨晚你喝得不省人事,人家二話沒說就把你從飯店一路扛到車上,又扛上樓,累得滿頭大汗。」
黃振華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寧願是被飯店保安扔出去的,甚至寧願是在路邊躺了一宿,也不願意承秦浩這個人情。
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擱,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出一聲悠長的哀嘆。
「難怪古代打仗禁止將軍飲酒,喝酒誤事啊。想我黃振華一世英明,就這麼毀於一旦,還是在玫瑰面前……」
黃劍知從書房踱出來,慢悠悠地接了句:「你啊,也別多想。你在你妹妹心裡,也沒什麼偶像光環,用不著有什麼心理負擔。」
黃振華:「……」
「有你們這麼安慰人的嗎?」黃振華終於忍不住了:「你們可真是我親爹親媽!」
黃劍知和吳月江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笑,各自散開。
黃振華氣呼呼地站起來,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
「你去哪?早飯都還沒吃呢。」吳月江在後面喊。
「這都幾點了還吃早飯?」黃振華看了眼牆上的鐘,已經快十一點了:「我還是去單位吃午飯吧。」
說完就出了門。
下樓後,黃振華叫了輛的士往設計院趕去,他那輛破捷達還停在設計院呢。
結果剛推開設計院的門,就看見了一個讓他血壓瞬間飆升的畫面。
秦浩正倚在黃亦玫的工位旁邊,兩人不知道在聊什麼,黃亦玫笑得眉眼彎彎,秦浩也是面帶微笑,這畫面看起來竟然透著一股美感。
黃振華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你怎麼在這兒?!」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聲音大得整個一樓都能聽見。
秦浩轉過頭,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子就從旁邊竄出來,一把拽住黃振華的胳膊,把他往旁邊拖。
「老大,老大,冷靜!」
黃振華甩開元征的手:「你拉我幹什麼?」
元征壓低聲音,急得眼鏡都快滑到鼻尖了:「老大,你得罪誰也別得罪甲方啊。」
「甲方也不行啊!」黃振華指著秦浩:「那是我妹妹!」
元征左右看了看,把聲音壓得更低了:「院長可是說了,誰要是把這單給攪黃了,可別怪他翻臉不認人。」
「這不是上頭有缺了嘛,院長還指著今年的業績往上更進一步呢。」
黃振華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反駁,周士輝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推了推眼鏡,義正言辭地插了一句:「那也不能拿玫瑰換業績啊。」
「就是!」黃振華像是找到了同盟:「今兒我非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不行!」
他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
結果秦浩正好從黃亦玫手裡接過一份文件,沖她點了點頭,轉身就往會議室走去。
黃振華的動作僵在半空中。一腔怒火像是被澆了盆冷水,「滋啦」一聲全滅了。
他愣了兩秒,轉頭看向黃亦玫:「不是,這小子怎麼又來了?他找你幹嘛?」
黃亦玫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說:「他們公司不是要建高檔小區嘛,準備主打英倫風,弄了一些英文的資料需要翻譯。昨晚你喝醉的時候我給翻譯好了,剛剛列印給他。」
黃振華:「……」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屈,真憋屈!
「這種跑腿的活,需要他一個總監幹嘛?」黃振華不死心:「他手底下那些人呢?」
黃亦玫放下水杯:「他說手底下的人都在忙,就他一個人沒事,所以就打打雜、管管後勤什麼的,也好過整天無所事事。」
黃振華嘴角抽了抽:「他倒是有點自知之明。」
「還說人家呢。」黃亦玫話鋒一轉,眼神裡帶著幾分嗔怪:「你自己那點酒量心裡沒數啊?非得跟人家拼酒。知不知道昨天我有多尷尬?」
黃振華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那……那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嘛……」
話沒說完,黃亦玫直接抬手打斷:「別,咱家可不興道德綁架啊。」
黃振華瞬間啞火。
最後只能憋著一肚子氣,轉身往二樓辦公室走。
黃振華越想越氣,拿起鉛筆在圖紙上重重地畫了一道線,結果用力過猛,筆尖「啪」一聲斷了。
他把斷掉的鉛筆扔進垃圾桶,又從筆筒里抽出一支新的,繼續對著圖紙發泄。
畫了幾筆,又停下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得想個辦法。
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呢?
人家秦浩現在是甲方,是金主,是院長眼裡的財神爺。自己拿什麼跟人家斗?
黃振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圖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又鋪開一張新的。
這一天,他辦公室的垃圾桶里多了七八個紙團。
——
其實要說難受,整個設計院裡最難受的還不是黃振華。
是周士輝。
秦浩沒來之前,周士輝好歹能借著工作的由頭,時不時湊到黃亦玫工位旁邊聊上幾句。
那時候黃亦玫還會沖他笑一笑,回他幾句話。
可自從秦浩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
周士輝發現了一個規律:只要他出現在黃亦玫身邊,不超過兩分鐘,秦浩就會以各種理由出現。
有時候是拿著一份文件來問翻譯的事,有時候是端著兩杯咖啡說「剛好路過」,有時候乾脆什麼都不拿,就那麼晃悠過來,往旁邊一站,笑眯眯地問:「聊什麼呢?帶我一個?」
每一次,周士輝都恨不得把秦浩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可他不能。
當著黃亦玫的面,他得維持風度,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種感覺就像是喉嚨里卡了根魚刺,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只能硬生生忍著。
這天下午,周士輝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
他在網上搜了很久,找到了一家新開的咖啡廳,據說環境特別有情調,燈光曖昧,音樂舒緩,是約會聖地。
周士輝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走到黃亦玫工位前。
「玫瑰,下午有空嗎?」
黃亦玫抬起頭:「周老師,有什麼事嗎?」
「附近新開了一家咖啡廳,聽說他們家的手沖咖啡很不錯。」周士輝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正好我下午沒什麼事,帶你一起過去坐坐。你最近加班也挺辛苦的,就當放鬆一下。」
黃亦玫想了想,剛要開口——
「不介意帶我一個吧?」
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又出現了。
周士輝的脊背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就看見秦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秦總監。」周士輝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這麼閒的嗎?」
「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秦浩說得輕描淡寫。
周士輝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攥緊了又鬆開。
他看向黃亦玫,希望她能說點什麼。
但黃亦玫卻大方的道:「那就一起吧。」
三個人去了那家咖啡廳。
周士輝精心挑選的情調燈光、曖昧音樂,在三人行的局面下顯得格外諷刺。
秦浩坐在黃亦玫旁邊,點了一杯美式,然後開始跟黃亦玫聊起了法國電影,聊得黃亦玫眼睛發亮,頻頻點頭。
周士輝坐在對面,端著他的拿鐵,一句話都插不上。
他是學建築出身的,要是聊建築他可以說上三天三夜,電影?他看過最多的電影是地道戰、地雷戰,總不能跟黃亦玫聊這些吧?
周士輝看著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手裡的咖啡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但真正讓周士輝破防的,是後來的事。
那天設計院安排他去工地現場校準,黃亦玫作為助手也想跟著去。
周士輝覺得這是個機會。
工地驗收嘛,秦浩總不可能跟到工地來吧?
他提前做好了所有準備工作,把驗收流程壓縮到最短,拼了命地趕工。原本需要四個小時的活,他兩個小時就搞定了。
下午四點半,周士輝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黃亦玫身邊,裝作不經意地說:「亦玫,今天辛苦你了。正好也快到飯點了,我知道有家不錯的餐廳,要不一起吃個晚飯?」
黃亦玫看了看時間,猶豫了一下:「會不會太早了?」
「不早不早,過去正好趕上他們晚市開門。」周士輝趕緊說:「他們家的招牌菜每天限量,去晚了就沒了。」
黃亦玫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好吧。」
周士輝心裡一陣狂喜。
終於,終於讓他等到這一天了!
他叫了輛的士,載著黃亦玫出發。
這家餐廳環境清幽,菜品精緻,是他花了好幾天才找到的地方。
兩人落座,周士輝殷勤地幫黃亦玫拉開椅子,遞上菜單,介紹招牌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喲,這麼巧?」
周士輝手裡的菜單「啪」一聲掉在桌上。
他抬起頭,看見秦浩正站在他們桌邊,臉上掛著那副讓他深惡痛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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