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真不應該答應(2/2)
銅棒廠不發生爆炸,斐廠長和林總工就不會趕去馬爾丁處理。
就不會有後續牽連到土耳其鎖廠的賠償,更不會有綁架和撕票。
這是所有問題的癥結所在。
斐一班很清楚,卻沒有在這個癥結上,有過多的糾結。
哪怕他長時間不敢閉上眼睛。
他也沒有想要把銅棒廠爆炸的事情,拿出來刨根問底。
救援直升機都沒能挽救尹斯梅爾的生命,他一個在馬爾丁毫無根基的人,又要怎麼追查下去?
一來,他沒有追查下去的能力。
二來,他不希望韓女士因為無休止的追查,永遠活在過去。
不管做什麼,斐廠長都沒有死而復生的可能。
出事的地方,又是土耳其和尹拉克還有敘利亞交界的邊境。
這麼多年,斐廠長都沒有帶韓女士去過,肯定是不希望讓韓女士置身險境。
【沒有追查下去的能力】,是斐一班沒有刨根問底的根本原因。
這裡面或許還有另外一個客觀原因。
最想不管不顧搞清楚真相的那段時間,被他昏睡過去了。
等他醒來,都已經過了斐廠長的頭七。唯一能給他提供線索的林聰義已經回國了。
斐廠長和林總工,在那邊生活了那麼久都能出事,他和韓女士,在那樣的地方,就像是無根的浮萍。
昏睡七天,瘦的和竹竿似的斐一班,連站起來都有些費勁,完全不覺得自己有能力保護韓女士的安危。
等他回國,受了過度刺激的林聰義,都已經開始精神失常了。
在這種情況下,查清楚真相又能怎樣?
斐廠長能復活嗎?
還是早就已經變成比特幣的錢能追回來?
Abu倒是沒有想過,斐一班會是這個態度:「哦,我的兄弟,你是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
「呃……」斐一班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深深吐出一口氣,才抬頭看向Abu,說道:「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還有知道真相的這個選擇。」
「那你想知道嗎?你要不想的話,我就不說了。畢竟也還只是一些線索。」
「我想知道的。但是請不要讓韓女士,也就是我的媽媽知道和這件事情有關的任何消息。」
「那肯定不會的。我懂你的,我的兄弟。」
「那你說吧,我連你要搶我女朋友都能緩過來,再大的事情,應該都可以緩過來,請叫我史上最堅強的賽車谷首席車神。」
「哦,最強車神先生,我其實不是特意要去調查你家的事情的。你記不記得那個爆炸的重傷員,使用救援直升機運走的?」
「記得的。」
Abu開始訴說事情的經過:
「我前段時間去徒步,中間又出了一點問題,然後就叫直升機來接我。」
「我那時候也是在那三個國家交界的邊境。」
「我自己的直升機飛過來就需要一些時間,還需要一些手續,而且那邊也不太平,最後就直接叫了之前給你們叫過的救援直升機。」
「你知道的,我也不是真的受傷了什麼的,才會叫救援直升機。」
「我上了飛機之後,就上了飛機之後,就開始和機長聊天,問問他有沒有什麼好吃的地方推薦。」
「那個機長就說,他上一次出勤,運的是爆炸桉的傷患,上飛機的時候就不行了,沒想到這一次遇到我這麼個全須全尾能說能笑的。」
「因為時隔這麼久了,我也沒有直接和你們家工廠的爆炸桉聯繫在一起。」
「緊接著就聽機長說,他在邊境做這種救援的事情,要麼不開張,一開張就夠吃半年。」
「這麼一來,我就直接問機場,上一次出勤是哪一天了。」
斐一班問:「所以,是馬爾丁銅棒廠出事的那一天?」
「沒錯,我的兄弟。」
「接下來是呢?」斐一班又問。
「接著,那個機長記得非常清楚,他運送的那個重傷員叫阿馬里。」
「阿馬里?」斐一班的記憶裡面,根本就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這個人是你父親在馬爾丁的合伙人尹斯梅爾的弟弟。」
「那我知道了,他不是也死了嗎?」斐一班很是有些不解:「難道還活著?」
「哦,不是這樣的,我的兄弟,這個人要是活著,我當時肯定就能幫你查到一些信息了。這個人確實也是死了,就死在了救援直升機上面。」
斐一班沒有再說話,聽Abu的意思,是阿馬里在死的時候,留下了什麼訊息。
而且是和斐廠長的死因有關的。
「阿馬里在死之前醒來了一會兒。」
「他的老婆非常激動,一直在旁邊呢喃【你不是說要炸死尹斯梅爾自己當老闆嗎?你為什麼把自己都炸成了這樣。】」
「阿馬里在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真不應該答應和那個中國人合作】。」
「以上這些,就是我這次過來,想要告訴你的消息,我的兄弟。」
「這些就是全部了嗎?」斐一班問。
斐一班告訴自己要澹定,整個人卻止不住地有些發抖。
「差不多。機長能記住的內容不多,當時又是那種瀕死的情況,本來也沒有聊太多的可能。再多了也記不住。」
斐一班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
斐廠長出事的場景,已經被他封存在心底了,勐的一下拿出來,從情緒上,還有些沒辦法適應。
「需要我給你分析一下嗎?我的兄弟。」
「我大概已經明白了。」斐一班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未經世事的少年。
斐廠長的事情,帶給他陰影,也讓他迅速成長。
「Abu,你是要告訴我,首先,銅棒廠的爆炸是人為的,並不是普通的工業事故,那次爆炸,是尹斯梅爾的弟弟想要針對尹斯梅爾,借著這個機會自己上位,結果他操作不當,把自己也給炸死了,對吧。」
「沒錯。」贊同過後,Abu對斐一班說:「但還有更重要的,尹斯梅爾的弟弟阿馬里有和一個中國人合作,你能想到那個人是誰嗎?」
「我想不到……」
「我聽機長說了那些話之後,就讓我的人,去找了阿馬里的老婆。」
「有什麼收穫嗎?」斐一班問。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阿馬里的老婆,並不知道阿馬里說的中國人是誰。這樣一來,我的調查,就不能更進一步。你要是有個方向的話,要弄清楚這件事情,應該就沒有太大的難度。」
「我從來沒有參與過家裡工廠的運營,我對這些一無所知……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家在馬爾丁有個工廠,一時間還真的沒有什麼方向。」
「這樣的話,要不要去問一問你的媽媽?」
「不,絕對不可以!我的媽媽,她還沒有做好接受這一切的準備。我至今都還沒有告訴她,我爸爸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離世的。我的爸爸媽媽,他們非常相愛。告訴我媽媽這樣的事情,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這樣的話,要不要去問問之前和你一起去過搜救現場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