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燕玄辛(2/2)
凡事還是要權衡,燕玄辛打定了主意,振翅高飛,化作一隻黑色小鳥兒,奔著江北去了。
大巢州雖然在江北,但離大江還有幾十里路,飛往州城的路上,指不定還有什麼風險。
所以燕玄辛直衝雲霄,等入了雲層,這才借著雲彩遮掩,直飛大巢州。
一路北飛,燕玄辛本以為就是傳個口信,能有什麼難的。
結果剛到大江中央,上空竟然起了一道勁風。
這風並不簡單,裡面竟然蘊含煞氣,燕玄辛雖說走南闖北,又是燕山火部之後,可也認不得這煞氣到底是個什麼,只覺得渾身疼痛,宛若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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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來的時候好好的,怎麼這裡江面會有煞氣!」
煞氣如刀,那就很不簡單,必是有天地之間的勢力在布置。
或是陣法,或是天條,總之不是天庭降法旨,就是陸地神仙顯神通。
「這煞氣真是頭疼!」
唧唧輕叫,小鳥兒痛得厲害,便想回到江南去,只是一想這樣回去,豈不是被魏昊小瞧了?
一咬牙,竟是快速拔升高度,直衝更高天穹。
以往因為國運鎮壓,天穹之上只有無盡的劍氣在縱橫,使得振翅不能飛至盡頭,但是現在,卻是大不一樣,能夠飛得極高。
「我便不信了!!」
燕玄辛以往都是振翅三十仞飛行,唯有執行任務時,才會高飛千仞,可這會子,已經拔升五千仞,居然還有煞氣。
她頓時泄了氣,覺得這等麻煩事情,不若繞道。
於是往東飛了七八十里,直接離開了大巢州、左陽府的範圍,再過大江,發現居然可以了。
心中一喜,暗道自己果然還是辦事可以的。
只是沒想到剛過了大江,竟然遇到了一座山。
「這裡什麼時候有山的?!」
燕玄辛來過大巢州,她從來只知道大巢州地勢低洼、沃土千里,從來沒有大山阻隔的。
定睛看去,只見這座山模樣古怪,好似一個巨爪,牢牢地控住了大巢州東方的去路。
「可惡!我再繞道就是!」
那巨爪也似的大山,絕對有問題。
燕玄辛再度振翅,她這會兒都覺得累到不行,只想歇一歇,勉強又飛了七八十里,繞道大巢州之北,抬頭一看,徹底抓狂:「我的天!今天是個甚麼日子!東邊來了一座山,北邊也來一座山?!」
兩座山看似中間有縫隙,可以通過,可是其中的煞氣,只怕比山還要恐怖。
累到不行的燕玄辛趕緊找了個地方歇歇腳,氣喘吁吁,半天緩不過來,她猶自不服氣:「我便不信了,魏赤俠能做到的,我憑什麼不能做到!」
她可是聽說過魏昊護送一隻田螺去東海的,一路斬妖除魔,比飛來飛去不知道艱難多少。
前頭又看到魏昊過五關敗六將,更是威風無比,這等氣勢,若是學個十之一二,她在家中也是一等英雌,那幾個哥哥還敢拿腔拿調擺資格?
再飛!!
吞了一顆丹藥,補充了氣力,燕玄辛便不信了,這大巢州難不成是被人鎖了關了封了鎮了不成?!
想像著魏昊的氣勢,雖然不敢自比,但那種神韻,卻是讓她嚮往,不由自主地學了起來。
再度繞道,由南向東,由東向北,由北向西……
宛若黑色流星,這一次燕玄辛飛得又快又高,只是一百一十里之後,「嚓」的一聲,她竟然一頭撞入了雷電之中,隨後被電了個七葷八素、噼了個神魂顛倒,一頭栽倒墜落,當場摔得昏迷過去。
等醒過來時,燕玄辛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已經廢了,一張嘴,竟然冒出一道黑煙。
這時候她已經怕了,萌生退意。
以往遭遇挫折,她便是如此,逃避了就行。
可這一回,也不知道怎地,竟是有了越戰越勇的氣勢。
明明傷痕累累,竟然猶自高飛。
「再來!!」
一聲啼鳴,燕玄辛又一次振翅高飛,頂著風雨雷電,於其中翱翔。
這一次,她再度看到了一座山。
依然是宛若巨爪,不過是扼守著大巢州的西部。
「我的天,這是大禍臨頭了!」
當下燕玄辛心神不寧起來,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了不得的大事。
只見風雨雷電都很不簡單,風是凜冽大風、雨是瓢潑大雨,那雷電更是兇狠,決計不是簡單的自然雷音閃電。
抬頭看去,雲層中多了不知道多少虛影,又有神獸在其中翻滾。
那都不是真實,而是天庭行事的投影。
天條既出,人間必有變化。
滄海桑田,行雲布雨,天庭有司也是照章辦事。
那些個虛影稍微看一眼,便知道都是天兵天將的模樣,只是並不真切,投影而已,但即便只是投影,還是有「人仙」手段。
敲鼓鼓聲如雷,擊鑔鑔放閃電!
整個大巢州四方封鎖,天有不測風雲!
燕玄辛徹底怕了,這等天威,如何能應對?便是魏昊,只怕也扛不住。
只是這時候,燕玄辛勐然又想起魏昊行事時的神威,於進退兩難之際,竟然做出了一個極為反常的舉動。
黑霧散去,雙翅盡力,任由風吹雨打,一隻小小的家燕,在天威之中翻飛。
一道道雷霆在身旁炸裂,一顆顆雨滴連綿拍打。
那妖魔最為恐懼的天雷,嚇得鳥兒瑟瑟發抖,但燕玄辛為了抵抗這種恐懼,竟然不斷地想像著魏昊形象。
唯有如此,她便能覺得自己能夠和魏昊一般勇敢。
剎那,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你的志氣,我感覺到了。」
不是魏昊,還能是誰?
遠在左陽府的魏昊,也是相當的奇怪,他怎麼都沒想到,一隻家燕居然意志堅定到跟他通神。
這一刻,家燕本來缺少的勇氣,便是他魏昊的勇氣。
燕玄辛渾身都充滿了氣力,盡力飛行,那雨水宛若水簾,而燕子的翅膀,卻是將水簾劃開,水霧迸發,氣勢如虹!
「我不怕」
見魏昊時說出來的三個字,這時候喊出來,竟是更加底氣十足。
下一刻,魏昊跟燕玄辛的通神中斷,燕玄辛只覺得感悟到了前所未有的鬥志,而魏昊還在左陽府發愣,奇怪地問汪摘星:「小汪,剛才我居然感受到了燕玄辛的鬥志。」
「哇,君子,她只怕就差一張聘書了。」
「怎麼說?」
「就好比君子要學我的天賦神通,聘書一到,天地可鑑,邦國認可,君子學來絲滑無比。那鳥妖也是類似,只是更像是從君子這裡學到了東西。」
「你這話說的,難不成,你就沒從我身上學到東西?」
「何止學到,如今的我,都快跟君子一般性情……」
狗子一臉委屈,嘴上抱怨,心中更是害怕,現在的它,真是越來越大逆不道了。
認識魏昊以前,它就是麒麟書院捉個老鼠而已;認識魏昊之後,別說老鼠了,大鬼也咬死給人看。
水裡火里去得,萬軍之中更是去得。
它這魏家客卿經歷,比它老父親的半生沉浮都要刺激。
「跟我一般性情,有什麼不好的?!」
怒搓狗頭!!
狗子頓時抱怨道:「痛快是痛快,可要是實力不濟,定然早夭。之前君子還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呢。」
「你要是個擎天柱,怕個屁的風。」
「……」
狗子懷疑自家君子能窺視內心的,它之前就是心裡頭這麼編排的魏昊。
「要有打倒一切害人蟲的決心,那就不必怕什麼木秀於林。」
言罷,魏昊突然想起來一事,撫摸著狗子後頸說道,「小汪,你可知道當初我答應白公子,說要贈一首詩嗎?」
「白公子才不要什麼『封侯非我意』,他特別想封侯,最好封個五方侯。」
「我正想說個長志氣的詩句呢,你扯什麼封侯。」
「白公子天天叫著劫數劫數,倒是的確應該漲漲志氣,好好的一條龍,還不如我這隻狗。」
「……」
被狗子這麼一打岔,魏昊陡然就不想說那句詩了。
此刻也感應不到燕玄辛,但是之前通神有感,他知道燕玄辛當真是在跟風雨雷電搏擊,如此勇氣,非等閒女流。
妖魔最是畏懼天威雷法,她能這樣堅決,可稱大無畏。
江面風波詭譎,魏昊定睛看去,只覺得這裡變化莫測,舟船一旦入內,必定傾覆粉碎。
今年的秋汛,怎會如此勐烈?
他本想著可能是妖魔作祟,但看過去並無妖氣夾雜,就知道這是正常的天威。
「天威難測啊。」
一時間,竟是有些感慨。
而這光景,燕玄辛幾乎就是咬緊牙關衝鋒,她是這般弱小的一隻鳥兒,本不該在此搏擊天威,然而驚人的勇氣讓她發起了挑戰。
又是一聲啼鳴,燕子叫聲竟然穿透了風雨雷電,越過煞氣,越過大江,傳到了左陽府。
「君子!」
「我聽到了。」
魏昊大為震驚,這隻鳥兒可真是了不起,本以為是個嬌弱倔強的無知少女,現在看來,巾幗不讓鬚眉!
「好!好!好!」
魏昊頓時大喜,撫掌贊道,「千磨萬擊還堅韌,任爾東西南北風!」
此言一出,燕玄辛於數百里外就像是身旁聆聽,頓時發出了燕子輕快的叫聲。
那拍打在身上的風雨,陡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耳邊炸裂雷聲電光,也不過是天地間的噪音罷了。
我非鴻鵠大鵬鳥,敢同天公試比高!
勇氣陡增的燕玄辛,用盡最後一點氣力,一頭衝破了雨簾,剎那天地寬,頭頂艷陽照!
她終於,衝破重重風雲雷電,進入了大巢州境內!
「原來,風雨雷電也就如此……」
話音剛落,燕玄辛一頭栽倒,飄來盪去,沒入一戶普通人家的房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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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最近各方面壓力都太大,水友群可能最近兩個月都不會怎麼冒泡,還請水友們多多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