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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風雨如晦,烈日當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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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這江面大風大浪,會不會是金甲鱷王搞出來的?」

「沒有妖氣,應該不是。」

想了想,魏昊又道,「金甲鱷王的實力也不夠,這種規模, 鬼仙哪裡夠看。起碼也是地仙境界,興許還不夠。」

可要說神仙……

這個不好說,魏昊唯一對話過的神仙就只有國運化身,按照大夏王朝的疆域來看,國運化身的威能可真是了不得。

但是國運化身在神仙之中處於一個什麼實力段位,卻又沒有參照。

至於說「人仙」,如今魏昊也清楚的很,就是修真者、修仙者, 會修煉法力, 恁施展法術,本質上還是人,不是仙。

但魏昊不能下結論的原因倒也簡單,國運衰退之後,傷身累累的國運化身也化作流星雨散布四方,這時候如果有一些比它弱小的神仙冒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神仙,神通廣大,超凡入聖,一個念頭就能神遊天下。

要跟這樣的強者交手,自己該如何應對?

懷中的狗子還想著怎麼炭烤鱷魚尾,卻不知道它的修煉合伙人正琢磨著如何乾死神仙。

明明一人一狗站在江畔看著風波都還頗有些無能為力……

風雨如晦環繞大巢州, 潮水也越來越厲害,魏昊眉頭緊鎖,他覺得事情變得有些蹊蹺, 因為他站在南岸江畔, 發現秋汛潮水竟然是瘋狂往江北沖刷,而南岸江畔的蘆葦盪,已經被淹沒。

一根丈二的蘆葦,居然沉沒於江水之中,江北……又當如何?

「君子,我怎麼覺得這是發了大洪水?」

「不用覺得,這就是大洪水。」

江堤是高處,江潮卻越來越迅猛,按照這樣的規模,魏昊覺得沒幾個州縣能扛得住。

好在五峯縣的糧食已經收了,洪水過境,到了老家應該也是有限。

只是,這大巢州……會不會出事?

他這次過來,是因金甲鱷王,卻不曾想被這天災給擋了去路。

「游過去!」

說罷,魏昊就要跳江。

「別啊!我不想成落水狗!等那鳥兒回來,說了情況之後,再做決定也來得及啊。」

狗子害怕極了,自家君子那是生啃妖怪智珠當糖豆兒一般, 它又不能,正常人吃了智珠就是爆體而亡, 誰沒事幹把煉丹材料直接往嘴裡塞啊。

這要是跳江,百分百就是只能露出一個狗頭。

可這還有大風浪呢?

一個浪頭過來,狗頭當場給淹了。

魏昊想了想也是,於是作罷。

而此時,大巢州的一戶普通人家屋檐下,遍體鱗傷的一隻燕子動彈了兩下,許久之後,燕子甦醒了過來。

「阿姊,它醒了,它醒了。」

「餵一些水,把捉來的蝗蟲放在邊上,再撒一些麥子。三郎,你小心些,踩著點梯子。」

「嗯。」

梯子靠著屋牆,大姑娘扶著,小小子爬上,只一會兒,屋檐下竟是塞了一個小小的酒盅,有個一兩半的水裝著。

邊上墊著一片葉子,葉子上放著新捉的蝗蟲、螞蚱,還有一小把麥子。

等做完了這一切,男童下了梯子,跟著姐姐將梯子抬回了原處。

「我們家也終於有燕子來做窩啦。」

「想什麼呢,都秋天了,這肯定是受了傷的。等它有了力氣,肯定是要飛走的。」

「去哪兒?」

「去南方啊,南方冬天暖和,可以過冬。」

「跟大雁一樣麼?」

「嗯。」

「那就是先生說的候鳥兒。」

扎著個沖天髻的男童跑回屋檐下,抬頭憧憬著說道:「我們救活了它,等明年,肯定是要回來做窩的。」

「春天吧,春天一到,柳樹兒抽芽的時候,就會來了。」

「真想快點到春天啊。」

「早著呢,還有好幾個月呢,等咱們過了年,米糕吃膩了的時候,燕子也該來了。」

等姐弟兩人走了,燕子調整了一下姿態,看了看蟲子和麥子,眨了眨眼,蟲子沒吃,磕了一粒麥子,然後振翅飛走。

「大巢州這般廣大,也不知道住在哪裡。」

燕玄辛有些愁惱,不過這會子心情還是激動的,自己居然闖過了天威,家中除了老祖,恐怕都沒有敢這麼做的。

「千磨萬擊還堅韌!」

「任爾東西南北風!」

燕子啼鳴,很是歡快,「不愧是秀才,還會寫詩鼓勵我。」

回想起之前風雨雷電中的惶恐,魏昊的勇氣成了她的勇氣,而這之後,這贈來的詩句,卻是成了她以後自身的勇氣。

陽光下,黑色的羽翼竟然閃爍著一點點金粉,這是修行上的提升,頓悟出來的神通,只是不能傷人,而是讓她更能抗擊風雨雷電。

飛了一陣,忽然燕玄辛猛地反應過來一個事情,她從江南北飛而來,明明是晚上,而且風雨如晦,怎麼大巢州境內,卻是艷陽天?!

抬頭看去,太陽的確是太陽,卻很詭異,不像是真實的艷陽高照,而是有人用鏡子將太陽投影到了這裡。

不但投影了,還放大了。

「糟糕……」

燕玄辛頓時感受到事情不簡單,因為周圍諸多闊葉的花草樹木,已經蔫了下去,有些水窪,已然乾涸。

大巢州城內水井都排滿了長龍,都是過里打水的。

州城城外的護城河,也是一輛輛板車拉著水桶,多是過來取水的人。

濕地徹底乾涸,水草黃得很快,蔓延出去的一片淺灘成了草原,然後因為水汽蒸騰,遠處的景物都在扭曲。

想起來看到的天兵天將虛影,燕玄辛不由得猜測:難不成是天庭顯威?

自家老祖說過,大夏朝國運昌盛時,天庭降下的旨意,大多都被國運化身擋了回去,不管是行雲布雨還是河流改道,都是可以抗衡的。

這就是「人定勝天」。

甚至曾經天神託夢地方要授神位於某人,州縣長官將此事上報之後,因國君不喜,反而另封他人為神。

人族堅強,也是因為的確夠膽色。

妖魔之中敢於這麼幹的,少之又少。

當下燕玄辛就覺得是不是天庭藉機顯威,以彰顯仙神力量。

滅了一個大巢州,誰還敢不服天威?!

「國運衰退,還真是世事難料。」

也顧不得那麼多,燕玄辛盤旋搜尋,便尋找著本地龍王廟、河神廟之類的地方,魏昊跟她說白辰是個家道中落的,祖上封地已經乾涸,變成了萬畝良田,但是供奉的廟宇還在。

有了這些細節,尋找起來倒也輕鬆了不少。

她先搜羅著地勢低洼的地方,低洼且狹長,大抵上都是以前的河道乾涸之故。

之所以不找萬畝良田,實在是大巢州到處都是萬畝良田,整個大巢州就沒有不豐產的土地。

一路搜尋,景象卻是讓她感覺到有些緊張,許多廟宇之上,有本地的龍族在那裡嗚呼哀哉,顯然是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幾個古井的井龍王,更是拖家帶口,自己拉著板車去河裡拉水。

沒辦法,龍王家裡也沒水啊。

龍婆化作人類老太太模樣,一邊走一邊推車,嘴裡還埋怨道:「你個老不中用的,空得了一個龍王名頭,吃水還得自己去打,真是丟人現眼!」

「哎呀,我這龍王是人主封的,用多少水,不全看家裡有多少家底嗎?難不成讓我豁出老命,把井給滿上?」

「你這死老頭,胡說個什麼?呸呸呸,大白天的不知道說些好聽的!」

龍婆埋怨歸埋怨,一聽龍王說這話,又是連連責怪,顯然是夫妻關係極好。

「也別說什麼大白天啦,我看這日頭,就不像是真的。跟當年射日時候的光景,倒是差不多。」

「沒瞧見有七八個太陽啊。」

「那你沒瞧見這太陽多大嗎?」

龍王年紀大了,拉板車很是吃力,兩個小龍則是少年打扮,算是龍王龍婆老來得子,好不容易才孵出來的。

倆小龍抬頭看了看天,便道:「爹,我聽村里社學的先生說,這也算是天變,興許是神仙看不慣,要降罪人間呢。」

「可拉倒吧,有幾個神仙在這兒顯靈過。」

龍王累得氣喘吁吁,堂堂龍王爺,口乾舌燥,葫蘆里裝著自家的井水,本想抿一口的,見龍婆不停地抹著汗,便擰開了葫蘆蓋子,遞了過去:「你這婆子,渴了便支應一聲,怎地,我養不活你?」

「老東西你喝了沒?」

「早灌了幾大口了。」說罷,龍王咂摸了一下嘴,又道,「給大郎二郎留一口。」

「爹,我們不渴。」

「爹,換我來拉車吧,都快到河邊了,我拉一段。」

「滾,老夫猛得很,江東魏大象來了,我也敢跟他比一比。」

龍王說罷,又套上了韁繩,跟個牛馬畜生似的,繼續埋頭朝前走。

走了一段兒,他耳朵里便聽到了幾個聲音。

古井旁邊,好些個村中老婦拎著水桶張望,見井裡都快見地了,於是都在古井旁邊的小小神龕前雙手合什,然後求井龍王保佑。

「龍王爺,可得保佑風調雨順啊,明年開春的年糕、野菜餅,可少不了你的啊。」

「龍王爺,你老人家可別斷了井水啊。」

……

求保佑的聲音很快通神入耳,拉車的龍王頓時「嘿」了一聲,然後喊道:「吃不吃得上開春的年糕,就看咱們家能不能加把勁啦!老太婆,你使著點兒力氣推啊!」

「來了來了,你個不中用的,拉空桶都這般沒氣力,還敢跟江東魏大象比一比,人家要是來了,吐口唾沫都打死你個活泥鰍……」

嘴上罵著抱怨著,龍婆卻是抹了一把汗,把水葫蘆給邊上兩個小子:「趕緊喝兩口,別累著了,嗓子冒煙了還怎麼讀書?」

「娘,我們幹什麼要讀書?」

「沒聽白家的敗家子說嗎?他妹夫說了,要想不被讀書人騙,你自個兒就得多讀書。他妹夫是誰?你們還不知道啊。」

「魏大象嘛。」

「頭前南邊兒來的那個爬蟲,被白大哥罵得嘴都不敢回,就因為白大哥是魏大象的大舅子。這是什麼威名啊,那爬蟲可是妖王,竟是膽子小成這般模樣。」

「你們啊,少跟……唉,算了,要說白大郎雖然是個敗家子,可這一趟回來,倒是真不錯。你爹上次路過他家,他還邀著歇歇腳,管吃管喝還給了十兩銀子。」

龍婆說起這個,有些高興,「可惜他家就一個妹子,要是多來幾個,怎麼地也給你們說門親事。」

「可拉倒吧,你也就是見白家哥兒現在生發了,之前還說他是坐吃山空,家產早晚敗光。還說立吃地陷不如細水長流,咱們家就一口井,可是傳世的家業……」

「呸!此一時彼一時,你個老泥鰍懂個甚麼?拉你的車去!」

谷黠

說話間,路上碰見幾個同樣拉車的,也都是井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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